正陽夫人一聲令下,立時有六七名陳府護衛,嘶吼著衝上前,準備剪縛住陳翎。
發覺正陽夫人突然翻臉,始終鎮定自若站在原地的陳翎,身上忽然爆起一片滂湃洶湧的鬥氣狂潮。
陳翎手掌虛空一抖,十二柄狀若飛刀的鬥氣,自他的面前一字排開,鋒芒迫人的對準了湧上來的護衛,直接將那些只有鬥者實力的護衛,震懾得不敢上前。
“正陽夫人,我是林元的妻子盧曉月。難道你忘記當初將你從火海背出來的林元了麼?夫人,你當年答應過我丈夫,會好生對待他的子嗣,你不能抓捕林翎,讓他受牢獄之苦。”陳母見情勢緊急,急忙上前勸說道。
“你是說,你是林元之妻,這個陳翎也是林元的兒子?”正陽夫人的嚴厲神色逐漸柔和下來。她上下打量著陳翎,果真在陳翎身上尋找到幾分林元的影子。屏退左右護衛,正陽夫人將目光投向陳翎。
未等她再次開口詢問,面露陰寒氣息的陳翎冷聲說道:“正陽夫人,我知道你乍一聽聞家中變故,心力憔悴,難免會做出過激之舉。只是,我提醒夫人莫要忘了,若是我與剿殺陳府之人乃是同謀,那我根本沒有必要千里迢迢,護送陳坤與陳怡來到此地。”
見正陽夫人沉默不語,陳翎繼續說道:“陳府遭逢變故,陳乾丹田被毀,這都是不幸之事。難道正陽夫人希望看到陳乾一直沉淪下去,徹底淪為廢人。殺神之事,對於很多人來講,的確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可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而且就算陳乾沒有尋找到殺神,可讓他心中充滿希望與鬥志,不也是天大的好事麼?”
陳翎的話語,令正陽夫人陷入深深沉思。靜默良久,她這才悠悠的嘆息一聲,緩慢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侯府門外,傳來陣陣馬車賓士的聲音。幾聲劇烈的馬嘶聲過後,一名身材魁梧剽悍的男子,快步進入廳堂。
目光在廳堂內梭視,旋即男子的目光停留在陳翎身上。
快走數步,來到陳翎面前,男子客氣說道:“請問您是否是陳翎,陳少俠?”
從男子出現,到他開口詢問,不過只有兩息時間。聽聞男子對陳翎態度如此恭謹客氣,正陽夫人不禁滿面愕然之色。
“候爺,你這是……”
正陽夫人剛要開口詢問,卻被莽荒侯於霆揮手製止。
確定自己詢問的人正是陳翎,於霆忽然單膝跪倒在地,行使了尤為鄭重的跪拜大禮。
“寒冰宗七代弟子於霆,參見太上長老。”於霆高聲呼喝道,彎身鞠躬,接連叩首三次。
“姐夫,你也是寒冰宗弟子?”陳怡望著跪倒在地的莽荒侯,驚愕的捂住嘴巴。
這一路上,陳怡見得最多的就是寒冰宗對於陳翎的畏懼。原本在沒有到達侯府之前,她還心存幻想,期待著到了侯府,能讓姐姐與姐夫懲治一下陳翎。只是她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峰迴路轉,就在姐姐準備拿下陳翎之際,姐夫突然冒出來,而後當眾宣佈,其也是寒冰宗弟子。
“老天,這寒冰宗子弟也太過不堪了些。即便陳翎手持著太上長老令牌,也不至於每個人見到他,都如同老鼠見到貓一般吧。”陳怡暗自在心中腹誹道。
莽荒侯於霆對於陳翎客氣的態度,令正陽夫人倍感尷尬。直至見到夫君起身,她
這才快走數步,來到莽荒侯近前。
“夫君,請問陳小哥是什麼人?怎麼我聽你說,他似乎是你們寒冰宗的太上長老?”正陽夫人不動聲色的問道。
已然知道陳府變故的於霆,憐愛的望著愛妻,輕聲說道:“雲婷,你家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再也沒有人能夠迫害你的家人。”
於霆緊緊的將正陽夫人摟在懷裡,說道:“雲婷,這位陳翎,乃是我們寒冰宗新任的太上長老。你還記得多年前我曾經對你講述過天火之劫麼?那一次天火宗大舉侵犯我們寒冰宗,如若不是那位功高蓋世的鬥神強者悍然出手,恐怕我們寒冰宗早已不復存在。”
“陳翎就是那位鬥神強者的嫡傳弟子,同時掌握著寒玉髓玉佩的他,也已經順理成章的接管了我們寒冰宗太上長老一職。”
“啊!”正陽夫人捂著嘴巴發出一聲低呼。
她驚訝的望著陳翎,說道:“夫君,你是說,你是說陳翎就是那位鬥神強者的傳人麼?”
正陽夫人再一次提起鬥神強者,這讓廳堂內裡的陳坤與陳怡,心臟再次狠狠顫抖了數下。
看到正陽夫人掙脫莽荒侯懷抱,雙手放置於腰際,彎身對著陳翎施了一禮,陳怡心中最後抱有的最後一絲幻想,也隨之灰飛煙滅,面容變成苦瓜色。
眾人分賓主落座,全都在廳堂內坐下。與先前不同的是,原本站立的陳翎與陳母,都被請到上座。
眾人坐定後,期間免不得莽荒侯再次出言詢問陳府發生的變故,當他聽聞陳府之所以慘遭圍剿,乃是源於陳巨集多年前煉製的鬥神丹後,不禁唏噓不已。
同樣都是皇朝道統,可寒靈皇朝皇族的作風,與殷離皇朝迥然不同。寒靈皇朝皇室,從不會干涉手下大臣與宗門之間強者的修煉之事,甚至還會鼓勵大臣與宗門修者向更高的修煉層次邁進。
像是最近與陳翎接觸最多的寒冰宗,之所以能將莽荒侯這樣的一方侯爵,都收為弟子,正是源於寒靈皇朝皇室的開明。而且據於霆解釋,寒冰宗弟子遍佈寒靈皇朝朝野,除去莽荒侯外,至少還有十幾人,都與寒冰宗有著尤為深厚的淵源。
眾人言談之間,侯府下人已然做好餐飯。雖然想起慘死的爺爺、父親,叔伯,正陽夫人等人並沒有胃口,但是考慮到陳翎的身份,也只能陪著笑臉,坐入正席。
一頓很是豐盛的餐飯過後,陳翎與陳母被安排在侯府的貴賓休息廳。
進入休息廳,待得莽荒侯府所有下人全都離去後,陳母忽然抓住陳翎的手掌,緊張詢問道:“翎兒,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一個鬥神的老師?還有,你究竟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連侯府三五個護衛都不敢近身。”
在陳母這樣的平凡百姓眼中,侯府護衛已經是了不起的存在。實際上陳母並不知道,在她眼中實力強大的護衛,此際在陳翎的眼中,不啻於一個未成年的孩童。
鬥氣修者等級的差距,就像是天塹一般,將所有鬥氣修者嚴格區分開來。莫說今日在侯府廳堂,陳翎面對的只是幾名地級至天級不等的鬥者,即便是數名人級鬥師,在他那強大的氣勢面前,恐怕也只能望而卻步。
陳翎自然不會將自己乃是鬥神附體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母親。面對著滿懷關切之色的母親,他淡然一笑,
說道:“娘,這些年你始終居住在三少奶奶府邸,自然有很多事情為你所不知。”
“我認識那名鬥神強者,也是在幾個月之前。正是在那名鬥神強者暗中教導與培育之下,我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為地級鬥師。”
“鬥師,兒子,你是說你現在是鬥師?”陳母驚喜交加的說道。
上下打量著陳翎,卻沒有看出所以然的陳母,並沒有懷疑陳翎的問話,而是喜極而泣,嗚嗚的哭了起來。
在陳府,鬥師已經可以擔任府內護衛隊長一職。這一職務,遠比陳翎父親林元活著時擔任的外院管家,更為尊貴。
陳母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沒有太大的野心。此刻她只是想到,從今以後,即便是沒有她的照顧,她的兒子也不會落入活不下去的窘境之中。
將母親安頓下來後,陳翎緩步走入貴賓廳院落。
站在花團錦簇的院落內裡,陳翎仰面向天,目光投向深邃無垠,繁星閃爍的夜空,思緒飄渺,不知飄向何處。
身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陳翎沒有回頭,已然透過感知判斷出來人是正陽夫人。
“夫人,深夜邀您前來,多有冒昧,還希望您諒解。”陳翎回過身,彬彬有禮的說道。
正陽夫人微微頷首,徑直在院落一側花架下方的藤椅上坐下。
默默的凝視著陳翎,足有十幾息時間,正陽夫人才緩緩說道:“陳公子,據我猜測,此番你護送陳坤與陳怡來到寒靈皇朝,應該是受到我父親所託吧。”
“敢問陳公子,你是否與我父親做了某種交易,這才會不遠萬里,來至寒靈皇朝。”
正陽夫人謹慎,聰慧的性情,白日之時,陳翎就已經頗有領教。
現如今聽聞正陽夫人猜出自己與陳巨集之間的交易,陳翎並不奇怪,只是看向正陽夫人的目光,多了一絲敬重。
“夫人,您猜對了。我的確與陳府主做了一場交易!陳府主說過,只要我將陳怡兄妹送至貴府,您就會將《武穆遺書》交給我。”
“現如今我完成允諾,還請夫人將《武穆遺書》交出。而且還要告知夫人一件事情,拿到武穆遺書之後,我不會繼續在府上打擾,而是會離開寒靈皇朝,轉去別地。”
“你果然是為了武穆遺書而來!其實我能想到,對於你這樣的鬥神強者愛徒來講,也只有武穆遺書這種寶物,才能打動你。”正陽夫人很是鎮定的說道。
話音落下,她自袍袖中拿出一個錦盒,輕輕放置於陳翎面前。
那是一個白玉雕刻,密封完好的錦盒。甚至在盒蓋介面處,還有一層完好不曾損壞的火漆。
將錦盒拿在手心,未等開啟,陳翎忽然輕輕搖晃了錦盒一下。
倏然,陳翎面色一寒,掌心用力一震,嘭的一聲,將錦盒拍擊粉碎。
破碎的錦盒內裡,只有一張黃色娟帕,除此之外內裡空空如也,任何物件都不復存在。
看著空無一物的錦盒,陳翎眼中爆射出道道冷芒。猛的,他手腕一抖,寒光閃爍的雷魂刃直指正陽夫人咽喉。
“夫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吧!”剎那間,陳翎冷酷的聲音,壓過了寒靈皇朝冰冷的氣候,胸中湧動起冷凜無比,令人遍體生寒的殘酷殺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