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謝謝您的救命之恩,我陳怡今生做牛做馬,也必定會報答前輩的大恩大德。”追隨齊浩然離去的途中,三人中唯一沒有受傷的陳怡,恭謹的對著齊浩然說道。
面對陳怡,陳乾,陳坤三人的道謝,齊浩然冷哼了一聲,迴應道:“娃娃,本尊與你們沒有任何瓜葛,是不會救你們的。若是要謝的話,一會還是去感謝前方那駕馬車內裡的人吧。”
“馬車內裡的人?”望著陳府後門處,由四匹高頭駿馬拉著的馬車,遭逢家門鉅變的陳怡三人,盡皆愣了一下。
他們的父親叔叔全都死了,爺爺不知所蹤,以他們的智慧,實在是無法想象,在陳府破滅這一刻,還有什麼人會冒如此大的危險,去解救他們三人。
“一會我們進入馬車後,一定要好好謝謝救命恩公。”面色蒼白,額頭不斷冒出冷汗的陳乾,小聲叮嚀道。
對於陳乾來講,丹田被毀,意味著他這輩子都再也無法修煉。雖然他已經徹頭徹尾的成為了一個廢人,但是他的心性卻變得比之從前,堅定了不知道多少倍,儼然已經具備了大將之風。
耳聽著陳乾的教誨,茫然無措的陳怡與陳坤,全都齊齊點頭。三人快步前行,來到馬車門外後,齊齊跪倒在地,面朝著馬車門,大聲說道:“陳乾,陳坤,陳怡,拜見前輩。感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馬車內一片安靜,半晌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音。見馬車內沒有動靜,陳乾對著陳坤與陳怡擺了擺手,示意一同進入馬車。
車簾掀開,陳怡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座椅上的陳翎。
見陳翎正抱著他的母親,正襟危坐,她不禁發出一聲怒斥:“狗奴才,你是什麼身份,也配坐這等馬車。還不快點滾下來,把座位讓給我?”
陳翎睜開眼睛,冷冷掃視著陳怡三人。當他的目光自陳乾身上劃過之後,陳乾明顯感受到一股刺入骨髓的寒冷殺意。
“妹妹,住口。陳府都沒有了,以後又哪裡有主僕之分。陳翎,看來你運氣不錯,竟是也承蒙前輩青睞,將你救下。只是不知道你可否容我們與您並乘一騎?”
能讓素來高傲自負的陳乾,如此委曲求全,已然實屬不易。見陳坤與陳怡仍然憤憤然的望著自己,似乎大有要與自己一斗的架勢,陳翎不禁冷哼了一聲。
“上來坐吧,我母親在休息,你們坐在我對面。”陳翎冷冷說道。
“你……”陳怡本想斥罵,卻被陳乾拉住。微微搖頭,示意陳怡與陳坤不可造次後,陳乾率先在陳翎對面座椅上坐下。
陳家三人坐下後,齊齊的將目光投向馬車之外。看到他們昔日生活的府邸,此刻居然熊熊燃燒,化作一片汪洋火海,三個人的眼眸中,不禁全都流淌出晶瑩淚花。
“爺爺,父親……”陳怡埋首啜泣,身軀止不住顫抖。
她的身側,陳坤雙手捂臉,輕聲哽咽,而經歷家族鉅變,性情也為之大為改變的陳乾,卻是沒有哭泣,唯一動作,是順著窗櫺縫
隙,直勾勾的望著陳府上空的沖天火光,雙手握緊了拳頭。
“總有一日,我會一雪今日之仇。我要讓龍家,所有參與今日行動的宗門,都受到最慘烈的報復。”陳乾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卻渾然不覺,只是眼中噴射出無窮無盡的怒焰。
在陳乾三人進入馬車後,馬車緩慢起航,向龍淵府外馳去。
由於馬車上鑲嵌著神鬥宗太上長老齊浩然的身份標識,一路上各大宗門倒是無一人敢對其進行攔截。
馬車行進半日後,已然到達遠離龍淵府數百里外殷離皇朝天策府境內。由於神鬥宗駐地正是位於天策府境內的緣故,這一路上更是無一人敢對馬車的行蹤生出絲毫質疑。
午夜時分,馬車駛離天策府,向殷離皇朝北方飛馳而去。連日的驚嚇,一整日的疲乏,讓陳乾,陳坤以及陳怡,再也忍受不住,紛紛抱著膝蓋,蜷縮在車廂角落中睡去。
陳乾三人睡去之後,始終閉目調息的陳翎這才睜開眼睛。
他沒有去搭理陳氏兄妹,而是滿面愛憐之色的望向仍舊昏迷的母親。
“不要,不要殺死我家翎兒。”即便是在睡夢中,母親仍然眉頭緊皺,口中不時發出聲聲囈語。
發覺母親似乎是在做惡夢,陳翎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伸手緩慢揉向母親太陽穴。
在陳翎溫柔的按摩手法刺激下,陳母緊縮的眉頭逐漸舒展,蜷縮成一團的身軀,也一點點伸開。
見母親已然擺脫噩夢,陳翎這才悄然站起身,縱身一躍,跳至馬車車廂頂部。
頭頂,是一片灑滿繁星的黑暗夜空,一輪皎潔的圓月,從東方天際緩慢的向西方飄移,灑下一片柔和的白色月光。
望著繁星閃爍,浩瀚無垠的夜空,陳翎心緒飄渺,已然不知道飛向何地。他心中明白,離開陳府,只是他這一世生命中的一個轉折點,他若是想要恢復到上一世那般全盛的狀態,勢必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龍傲雲,二十二歲的鬥帝強者,你的修煉天賦,還真的令人嫉妒。”陳翎輕聲自言自語道。
話音落下,他的眼中放射出熠熠光輝,整個人的氣勢也瞬間一變,自信、咄咄逼人,有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二十二歲的時候,我不只是要成為鬥帝,還要成為鬥神強者。”陳翎輕聲說道。
又是一夜的賓士過後,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馬車駛出殷離皇朝地域,正式進入塞北之地。
與殷離皇朝內溫暖宜人的氣候不同,馬車剛一進入塞北,陳翎等人就感受到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刺骨寒意。
在殷離皇朝春暖花開的季節裡,北國仍舊是一派冰封千里的景象。透過視窗向外望去,四下裡白茫茫一片,就連罕有的幾抹綠色,也被皚皚白雪遮蓋大半。
或許是天氣轉冷,熟睡中的陳母,緩慢睜開眼睛。
待得陳母看到自己竟然與陳乾,陳坤,陳怡這三位陳府第三代嫡系平起平坐後,不禁慌
張的站起身。
“大少爺,二少爺,大小姐!”陳母彎身就要施禮。
眼見著母親竟似要像是在陳府一樣,行叩拜大禮,陳翎眉頭一皺,伸手將母親擋住。
“娘,從今以後,你不再是陳府下人,而是自由之身。”陳翎冷聲說道。
目光投向面露羞愧之色的陳乾,陳翎沉聲說道:“陳大少,你認為我這樣說對麼?”
陳乾還未回話,坐在陳乾身側的陳怡,猛的站起身。
她怒目瞪視著陳翎,怒衝衝喝罵:“陳翎,你這個狗奴才。一日為奴,終身為奴這個道理你不懂麼?就算是我們陳家覆滅,你與你的母親,仍舊是我家的奴才。”
望著怒聲喝罵的陳怡,陳翎的面色逐漸陰沉下來。
他剛要說話,坐在其身側的陳乾,一把將陳怡拉得坐下。陳乾飛快起身,攙扶住將要跪拜的陳母,輕聲說道:“陳媽,就像是陳翎說的那樣,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陳家大少與大小姐,您現在是自由身了。”
“哥哥,你……”陳怡很是不滿的撅起嘴。依照她性情,時至此刻也絕不會甘願認輸,只是礙於陳乾的威望,她卻是不敢出言辯駁。
“狗奴才,你是怎麼得到救我們的那位前輩青睞,讓其把你救下來的。”陳怡凝視著陳翎,大聲問道。
陳怡這番問話,也正是陳乾與陳坤迫切想要知道的。而且陳乾與陳坤更為迫切的想要見他們的救命恩人一面。
陳怡不客氣的態度,根本就不會激怒陳翎,也更不會讓陳翎對其答話。
冷眼瞥了一眼陳怡,陳翎雙目低垂,如同入定老僧般閉上眼睛。
發覺氣氛尷尬,陳母本能的想要勸阻。可當她看到陳怡也怒衝衝的扭過頭去後,只能訕訕的陪著笑臉。
“大少爺,二少爺。翎兒不懂事,還請您們莫要見怪。你放心,等到一會我就問問翎兒,究竟是怎麼被人救下的。”陳母謙卑的說道。
陳母的賠罪,令陳坤哼了一聲,卻令陳乾苦笑著搖了搖頭。
滿面誠摯之色的望著陳母,陳乾慨嘆著說道:“陳媽,我說過了。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陳大少,若是您不嫌棄的話,就稱呼我一聲小乾。”
“這……這怎麼使得……”陳母慌張擺手。
“咚”,一聲悶響,行進中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馬車尚未停穩,陳乾,陳坤同時握住腰間寶劍,而陳怡,也握住了腰間的彎刀。
“大哥,二哥,難不成是救我們的人反悔,要將我們交回去?”陳怡嗓音顫抖的問道。
未等他的話音落下,閉目調息的陳翎,身軀一扭,如同鬼魅般,快速自車廂內跳出。
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除去馬車,車伕與白雪外,只有一名身穿白衣的老者,昂首站在此地。
見到陳翎,老者哈哈一笑,說道:“陳兄弟,怎麼樣,老夫說到做到,將你們全都送出殷離皇朝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