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霓傲凌渾渾噩噩的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夕陽透過窗櫺,落入搖曳的紗幔之間,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芒,霞光紅泛豔,美倫美煥,他靠在**,又開始想著密信上的事……
一個顏兒?一個靜兒?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夜痕宇說的是真的嗎?
可是,一個人的『性』格就算變得很離譜,估計也不會像皇妹這麼離譜吧,他是真覺得皇妹像換了個人似的,不但連脾『性』都變了,甚至連以前的喜好都不同了,這是挺讓人疑『惑』的。
“來人,去請孔御醫。”霓傲凌一聲令下,嗓聲沙啞,鼻音濃重。
一太監領了命,就匆匆出發了。
下床的時候,霓傲凌又喝過了一碗『藥』汁,這才感覺清醒了許多,頭似乎也不再那麼暈暈的了。
慢慢地走到窗櫺前,一動不動的站著,黑眸眨也不眨地望著窗外漫天的紅霞,灼烈的有些刺眼,他卻不閃不避,直讓那紅光將他的雙眼刺得再也不能承受了,這才緩緩移開了目光。
如果一切都如夜痕宇所說,他該怎麼做?
夜痕宇已經當上皇帝了,現在正趕往霓裳國的途中,他的決心那麼明顯、那麼強烈,如果皇兄不肯交出那個叫靜兒的女子,會怎麼樣?顏兒又該怎麼樣?事情怎麼就變得那麼複雜了呢……
霓傲凌嘆了口氣,恍惚的坐在了軟榻上。
“王爺,孔御醫已經來了。”一太監候在門口稟報。
“快,讓他進來。”霓傲凌背脊一挺,整個人都振作了起來。
孔繁琦淺笑著踏進門檻,一身白衫乾淨清爽,卓然飄逸,墨眸最先落在了霓傲凌的臉上,查視了一番,才滿意的點點頭,說:“嗯,看來是好多了。”
霓傲凌卻沒心思在意這些,對門外的太監揮了揮手,然後從身上掏出那封密函,急急遞給了孔繁琦。
孔繁琦一臉霧水的看了看霓傲凌,見他眉峰緊蹙,神『色』凜然,便打開了那封信函細看,臉上淡淡的笑痕在一剎那間被凍結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孔繁琦驚疑的問,墨眸瞪大,呼吸急促,連手指都在微微的發抖。
“我也疑『惑』啊!本來想自己去查探查探的,可哪知竟然就病倒了,那……咦?”霓傲凌說著說著突然就頓住了,連眼睛都不曾再眨一下。
“繁琦,快,快去叫楊明瑋,他一定知道這事情的。”霓傲凌很是激動,連脖子都掙粗了。
孔繁琦還處在一片震愕中,腦子『亂』『亂』的,無法思考,一聽楊明瑋知道這事的情況,急急應承著說:“好,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去找他來。”
孔繁琦一陣風似的不見了蹤影,在悠然殿找到楊明瑋後,幾乎是將他押著一路過來霓傲凌這邊的,途中,不管楊明瑋怎麼怒、怎麼吼,孔繁琦就是不開口。
“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後,孔繁琦憋在肚裡的話終於是脫口而出:“楊大人,快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
楊明瑋惱怒的瞪了孔繁琦一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目光在望向霓傲凌時稍微平靜了些,不解的問:“王爺,這麼急急請下官來,有何吩咐?”
霓傲凌對楊明瑋和孔繁琦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兩人都坐下,才開口說:“楊大人,你曾跟我說過,說一孕『婦』託你打聽口香糖對吧?”
楊明瑋愣愣的點了點頭,突然眸光一亮☆☆,驚喜的問:“難道王爺找到那口香糖了?”
霓傲凌抿脣搖了搖頭,黑眸嚴肅的凝望著楊明瑋,接著說:“楊大人,那孕『婦』是一個容貌很絕美的女子對嗎?一頭紅髮,一雙眸光浟湙的眸子,高挑的身材,是不是這樣?”霓傲凌進一步追問。
楊明瑋一震,身子也隨之一抖,目光開始閃爍,不敢直視霓傲凌。
“楊大人,快告訴我是不是這樣?她真的被皇上關在祕密的地方了嗎?她……她肚裡的孩子是皇上的嗎?你快說啊!”霓傲凌聲音哽咽,帶著顫音,雙眼發紅又閃有水光,他很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真的。
楊明瑋明顯被霓傲凌這些大膽的問話驚駭住了,他不知道王爺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王爺,這……這些事情下官實在不能說啊!皇上下了命令,如若透『露』出去,下官是要被滅九族的啊!”楊明瑋苦苦推託,一臉的惶恐,他怎麼可以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冒這個險呢?雖然他的心底也真的很想幫她的。
霓傲凌和孔繁琦同時被震愕住了,楊明瑋這樣說其實已經是一目瞭然了,這事情是真的,真的有一個女子被祕密的關在宮裡的某一處。
“那她好嗎?”孔繁琦突然問出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失落和傷感。
楊明瑋目光一沉,進退兩難,他真的還能再說嗎?看到霓傲凌和孔繁琦兩人渴望又殷切的目光,楊明瑋還是膽怯的嚥了咽口水,沒敢說出口。
霓傲凌卻坐不住了,不顧身份地位的差異和身體的虛弱,毫不猶豫的就給楊明瑋跪下了:“楊大人,你就說吧,她是我的皇妹,我……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的。”
霓傲凌劍眉緊蹙,眉眼哀傷濃郁,看得楊明瑋實在不忍,他可是王爺啊!竟然給他一個小小的御醫下跪,他怎麼受得起呢?
斟酌了很久,楊明瑋深吸了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她不是王爺的皇妹,她說她只是一個長得像公主的女子,她被關在地宮裡,過得很不好,我……我經常發現她渾身是傷,一個人靜靜地發呆!”
楊明瑋的話音一落,霓傲凌和孔繁琦就完全像被雷電擊中一般,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怎麼會是這樣……”霓傲凌喃喃自語,一臉的鬱悒。
孔繁琦也緘口不語,臉上的表情很是沉悶。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很久都沒有說話聲。
房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屋外已是星光點點,月『色』如勾,孔繁琦走了出來,楊明瑋也跟著走了出來,兩人相視一望,點了點頭,眸中傳遞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迅息,最後,趁著夜『色』,孔繁琦往東邊走去,楊明瑋往西邊走去,兩人好像在進行著什麼任務一般。
楊明瑋一路來到了宸佑宮,神『色』有些惶惶然,手心緊緊地捏著信物,一關關門一道道卡的進入了地下皇宮。
當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楊明瑋的雙眼驚詫的望著眼前的一切,目光四處梭巡,好像從來都沒有看過這裡一樣,面龐的線條輪廓緊緊的繃著,表情相當的嚴穆,一路沿著火把的延續方向,他終於找到了那幢豪華的宮殿。
輕輕地推開房門,屋內燭光朦朧,安安靜靜。
眸光一掃,飛快地將屋內的大至情況給掃了個遍,雕樑畫棟,觸目皆是精緻華麗的擺設,珠玉翡翠做成的簾子,象牙抽絲的屏風,紫檀木的八角桌,華麗的衣裳,應有盡有,甚至可以說比皇后的待遇還要高上一等。
“楊御醫,您怎麼來了?”小春輕挑了下眉,微微有些驚訝,這個時辰楊御醫可是從來都沒有來過的。
楊明瑋垂下眸,掩住眸中的慌『亂』,輕咳了聲,說:“我剛好有空,就來看看娘娘的病情,診診脈。”
小春更覺奇怪了,不是為楊明瑋的話,而是為楊明瑋的聲音,他的聲音怎麼跟平時聽起來不太一樣了。
“楊御醫,您的聲音……”小春困『惑』的問道。
楊明瑋微微側過了身,掩著口鼻說:“我這兩天染上點風寒,所以聲線就有些變了。”
小春嚇得身子一駭,連忙說:“楊御醫,那您可得小心著點,可千萬不能讓娘娘也傳染上風寒了。”
耳畔還響徹著霓傲君那句‘全部陪葬’的狠話,小春只要一想起就驚出一身的冷汗,急急掀起紗幔,想讓楊明瑋趕緊診了趕緊走。
楊明瑋倒吸了口氣,終於看見了那個靜靜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是她!真的是她!
楊明瑋黑眸一亮☆☆,泛動著琉璃般明亮絢爛的光彩,心如小鹿般地狂跳了起來,步伐陡然間變得急促,急急奔到了床榻邊。
咦?她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而且還消瘦了那麼多!
楊明瑋心疼的望著處在昏睡中的周思靜,不知不覺便坐了下來,為什麼她睡著了眉心還漾著那麼濃郁的憂傷呢?靜兒……你是叫靜兒嗎?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楊明瑋顫抖著伸出手,想撫『摸』她寧靜又蒼白的臉頰,可右手竟然不聽使喚的僵硬在那裡,怎麼都放不下去,反而只是一個勁的抖個不停。
怎麼可以這樣?皇兄怎麼可以這樣呢?怎麼可以把她關在這麼陰暗的地宮裡,沒見她都憔悴成這個樣子了嗎?
楊明瑋黑眸裡漸漸佈滿慍怒,一寸一寸的收緊節指,然後緊握成拳。
“楊御醫?”小春又奇怪的喊了一聲,一臉驚疑的看著他。
怎麼回事?總覺得今天的楊御醫怪怪的,以前楊御醫來診病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坐在娘娘的床榻上的,今天怎麼就那麼大膽了呢?離得這麼近,很容易將風寒傳染給娘娘的,還有,他剛剛看娘娘的眼神也好奇怪啊……
“楊御醫,您診好了嗎?診好了就快點離開吧。”小春的語氣突然大膽了起來,狐疑地瞪著楊明瑋,好像他是一隻什麼怪物般。
楊明瑋眸光一閃,點了點頭,收斂起異樣的神『色』,作勢在周思靜的腕間測了測脈,不一會兒,他就起身告辭了,返回去的途中,依然是被蒙著眼睛,一陣黑暗的東拐西彎之後,楊明瑋這才出了那神祕的地宮。
月被夜空中淡淡的薄雲給遮住了些光暈,好在天空中還有閃爍的星光,如水的銀光照在楊明瑋陰沉的面容上,顯得他的臉『色』很蒼白,又隱隱有著傷心憤怒的痕跡。
楊明瑋重新又回到了霓傲凌的府邸,踏進房門後,便是緊閉所有窗門,裡面一片神神祕祕的可疑氣氛。
“怎麼樣?”孔繁琦突然從一片帳帷背後閃了出來,隨著帳帷的收起,身後還出現了一個人影。
楊明瑋幽幽的看了孔繁琦一眼,手慢慢抬起,就著自己的下頜神奇般的揭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隱藏在面具下面的竟然是霓傲凌。
“是她,但不是顏兒。”霓傲凌淡淡地答道,兩道劍眉蹙緊,忽又抬眸對上孔繁琦,問:“你怎麼樣?皇上沒有起疑吧?”
孔繁琦搖了搖頭,默默地坐下,看了眼身後那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楊明瑋,他口塞抹布,雙眸又恨又惱的瞪著自己和霓傲凌。
他們也不願做的這麼過份的,可楊明瑋一直不願告訴他們周思靜被關的地方,沒有辦法,他們才出此下策。
霓傲凌嘆了口氣,隨之坐在了孔繁琦的身旁,黑眸憂慮的望向楊明瑋,說:“楊大人,她睡著了,可我覺得她睡的有些奇怪。”
還在掙扎中的楊明瑋突然就一動不動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很冷靜的對霓傲凌點了個頭,霓傲凌會意,伸手拿掉了他嘴裡的抹布。
“皇上定是給她吃了那『藥』了!”楊明瑋的聲音裡,帶著不能言語的壓抑與煩燥。
“什麼『藥』?”霓傲凌和孔繁琦同時追問。
楊明瑋嚥了咽口水,有些膽怯,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是昏睡的『藥』,可以睡一天一夜。”
“為什麼?她還懷有身孕,皇上怎麼可以……”孔繁琦惱了,神『色』驟變,墨眸中閃動著火焰,連周遭的空氣都發出燒灼的聲音。
“下官也不清楚,皇上只是命令我研製這麼一種『藥』。”楊明瑋眸光黯淡,無奈回答,沒有將心中的另一番話說出口。
為了研製那『藥』,他一夜未眠,絞盡腦汁的只想減少『藥』物對人體的傷害,他不希望她再受到這些莫名的折磨了,口香糖這事他幫不了她,但他可以在另外的事情上面補償回來,比如這暈睡的『藥』,至少吃這『藥』的時候,她不會感覺苦澀,而是很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