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軒奕按動那木盒子的藍寶石按鈕,盒子猛然開啟,盒子裡層也是用金絲銀線繡著蓮花的深紅色絨緞鋪底,絨緞上赫然躺著一顆菱形的細小藍寶石,那寶石被淡淡的月色輕煙繚繞著,那輕煙也呈淡藍色。仔細一看,那細小寶石又是不規則的,顯然不是經過細心打磨,那寶石那樣倒像是從一顆大的寶石上掉下的碎片。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蘇軒奕卻呆呆地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驚喜萬分,抓著我的肩膀歡呼著:“曉蓮,曉蓮,你的明魂,你的明魂!”
我的明魂?這藍色石頭?魂魄如何是這樣的?我疑惑地看著蘇軒奕。
“曉蓮,這是你明魂的一部分。”蘇軒奕興高采烈地把那石頭輕輕放在左掌心,右手輕拂,催起靈力,那藍色石頭在他掌心內逐漸透明,化作一團淡藍色的輕煙,繚繞在他掌心。
“來,曉蓮!”他笑著拉過我,那團流動的藍色煙仔他鼓掌之間躍動,他的掌心輕輕貼近我的眉心,那輕煙撲向我,溫暖和美,瞬間便消失不見。陡然,我覺得我的身體輕靈,充盈著一股暖流,人都似乎精神了許多。
“軒奕,這真的是我的明魂!”我也為身體的變化驚喜。這九年來,我身體總是非常虛弱,月經不調,爬個樓梯都累,大熱天渾身都覺得冷,並且身體是越來越弱。以前也隱約覺得跟缺魂少魄有關,卻苦於沒有辦法改變。
此時,只是小小的一片明魂,居然就讓我神采奕奕。我歡喜無比,哼著歌在屋子裡轉圈。
“瞧你得瑟成什麼樣了。以後把所有魂魄都找回來,你還不得狂歡三天三夜啊?”蘇軒奕笑得lou出潔白的牙齒。
我看著他,這才看見他的衣服已經破碎不堪,絲絲縷縷的。他那渾身的傷,雖都不再流血,但傷口還是十分猙獰。此刻,我有點埋怨自己的自私,竟這麼久,都沒關心他的傷,反而只著眼於自己。
“軒奕,很痛吧。我那箱子裡有消毒水,跟我過去,我給你消消毒!”我咬著嘴脣走上前,牽他的手。
“傻丫頭,嘴都快咬破了!”他輕輕掙開我的手,反把我的手攏在掌中,笑著對我說,“消毒水對這傷口沒用,我打坐調養調養,明天就好了!你不要擔心!”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用修長的撫撫我的脣。
“真的可以?沒騙我?”我疑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眼睛裡找出說話的蛛絲馬跡。但他的眼睛清淨澄澈,並沒有說謊的跡象。
“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了!忘了你答應過夏康峻明天早上要去見見夏康宸和蔡曉玲的麼?”蘇軒奕拉不由分說地拉著我朝我的門口走去,經過剛被血魔的腿風掃塌的柱子時,他一揮手,那柱子竟完好如初。
原來法術還可以拿來修房子,以後跟著蘇軒奕,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愁了,這跟我當初的擇偶理想境界是多麼吻合啊。上天真是待我不薄。我想得心花怒放。
“你這丫頭。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趕快去睡了!”他送我進屋,笑著幫我帶上門。這舉動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蘇軒奕。以後我是趕他,他卻是死皮賴臉地賴著不走,怎麼可能像這麼乖,主動關門?
“等等!”我撐著門,眼巴巴地看著他,怕他又有事瞞著我。
“怎麼了?”他還是對著我笑,但那笑裡分明有著淡淡的疏離,這疏離把我們迅速隔開一光年。我的心裡猛一驚,或許他對我已經不如從前了吧。
這念頭在我腦子裡,瞬間划起一道潔白的閃電,難過陡然叢生,這麼久以來,我都是桃花不開的女子,本身就是有諸多缺點:沒有驚天才能,沒有善良無比的品行,沒有傾城之貌,沒有十分健康的身體,有的只是牙尖嘴利的小聰明以及過度的自私。可在遇到蘇軒奕後,卻只被他所吸引,又以現代人那種所謂知識淵博的優越感對待著他,而自己卻從來沒去審視過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
他其實是那種完美的男子,俊美飄逸,溫文爾雅,聰明溫和,在天商又有著崇高地位,法術也極高。他天生就不是我這種女子能匹配得了的!何況我還麻煩不斷,才遇見我不到一月,卻已經傷痕累累,甚至有幾次差點丟掉*命。他憑什麼為我丟命?就因為我管了他一天三頓吃?或者買了那幾件衣服?再或者那虛無的一點情愫?
不。與*命相比,那些實在是太不值得一提。我真的是太自私了。用這所謂的親暱去欺騙人家為我賣命。
藍曉蓮,你怎麼會是這麼卑鄙的人?
“怎麼了?曉蓮!”他看到愣在門邊自顧自沉思的我,疑惑地問道。
“沒事,沒事,只是想問問那鬼差是誰!你如何與他合作了!難道你不知道之前,他要抓我嗎?”我慌亂之中,便隨口拿了另一疑問來做藉口。
“別問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是他入侵我的意念跟我合作!”蘇軒奕的眉頭一蹙,面色不悅。
我的心有鈍挫的疼痛,下意識想抬手去撫他蹙起的眉,手拿起,卻又陡然凝固成一朵花的姿勢。
罷了罷了,不能再深入,不能再去有任何形式的引誘了。就讓他尋著蓮月回到他的天商大地吧。想到此,我那隻凝固姿態的手便緩緩拿下,扶著門框,對著蘇軒奕一笑,說了聲晚安,便迅速關上了門。
我怔怔往內屋走,眼淚唰唰奔流。這樣疏離地與他相處,我不是不難過,只是我真的不想蘇軒奕再去涉險。如此萍水相逢的我們,實在不該有*命相托這樣重的交集。
“咚-——咚!”門外驟然響起的敲門聲在我心上狠狠敲擊,我嚇了一跳,慌忙拉起衣服襟擺擦淚。
“誰,我要休息了!”我冷冷地問。
“曉蓮,你是不是怪我晚上不管你的死活,沒有救你?”蘇軒奕在門外輕聲地問。我的淚再度湧來。傻瓜啊傻瓜,那麼重要的關頭,我難道看不出麼,我怎麼會怪你。你若把你*命給予了我,我才無法承擔呢。
“不,沒有!”我語氣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冷漠。
“你是不是怪我那麼信任那個鬼差?”蘇軒奕還是在外面輕聲問,聲音裡盛滿落寞的哀傷。
“軒奕,我真沒怪你,你多慮了。睡吧。我累了!”我冷冷地說。屋外良久沒有聲音。我兀自笑了。
一切都結束吧。蘇軒奕,原諒我,到此為此,不再深入,對彼此都好。
我走到床邊,薰香爐裡還逸出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如同夏康峻身上的味道。想到夏康峻晚上的舉動,我的臉忽地滾燙。半晌,卻又自嘲:他向來是大少爺脾氣,喜怒無常,陰晴不定,誰能保證他什麼時候的情緒是真實,什什麼時候又是發瘋?
這樣的男人縱使對我好,也是不該深入的吧。即使我是平淡女子,這樣的霸道、喜怒無常的男子我也是斷然不會要的。因為我很清楚自己是剩女級別的,需要的該是平淡恆溫的男子一起共渡餘生。
何況我還不知還有多少麻煩,更是不該與他人接近。此刻的我,無異於一顆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轟”一聲炸了。我怎可以讓別人成為第二個淨塵?
淨塵,淨塵。你在哪裡?你說有緣會再見,是真的會再見嗎?你知道麼,想來想去,你跟我的關係卻原來才是最密切的,你是我的師兄,你見證了我從死亡裡活過來,你聽過我初次心念轉動的表白,你和我一起度過無憂無慮的一時光……
我無止境地想念淨塵。沒有淚,沒有表情。無論過去與夏康峻如何恩愛,我已失去了記憶,那麼就讓一切都僅止於此吧!
我覺得累了,眼皮漸漸重了,慢慢躺到**。卻突然驚得坐起身來,床邊分明斜倚了一個男人,他穿硃紅的袍子,雙手抱懷,銀髮垂地,曲折蜿蜒;面目俊美,只是過於蒼白,神情有許多疲憊;眉黛遠山,鳳眼微眯,紅寶石般的眸子閃爍著邪魅的光,那飽滿的脣紅如鮮血。
這男人俊美得不像話,卻又有著令人窒息的恐懼。他看到我看他,咧嘴一笑,lou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是誰?”我在他面前竟然止不住地發抖。
“你沒資格知道!”他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傲慢詭祕。我有些怒,卻沒有貿然出手,他這身裝扮,怕也並非人間之人,而以我那些三角貓的功夫用來對付他,怕只能加速自己的死亡罷了。
“離宸派你來的嗎?”我想做到知己知彼,也想著拖延時間。
“她——?”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她老子都不夠格,她能支配我?”他的語氣充滿不屑與狂傲。
“那麼你是?找我有什麼事情?”對話便是唯一的手段,拖延時間,等待救援,幼兒園時老師教我們遇見壞人時的做法。唉,此刻我竟然很厚顏無恥的想著蘇軒奕或者夏康峻來救我。
“為什麼要告訴你?本大人做事為什麼要告訴你?”他眸光一掃,帶著凌厲的寒以及令人沉淪的魅惑,我陡然一驚,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奇怪,本大人為什麼要聽你這麼多廢話!”他似在自言自語,彷彿與我多說話是莫大的屈辱,便憤恨地一抬手,一道涼徹骨的風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如刀一般割我面,我頓覺天昏地暗,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