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夏康峻和蘇軒奕輕輕拭擦了臉。站在旁邊,看了看他們沉靜的睡容,便出得門來。門前廊簷下花木扶疏,青石板上晨lou水跡溼漉漉的。我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是植物的清香。我信步走到荷塘,荷塘邊有一塊開闊平地。
我想了想。便開始打太極拳。這太極是經過淨塵改良的,比外面的還多了幾十招。我已經九年沒有練過。閉上眼睛,竟然還是那麼熟悉,淨塵一招一式的示範。記得那時,我總是偷懶,就是等著淨塵能不斷地教我。他卻是好脾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故意學不會的,想必他也是知道,卻總是不惱,還是不厭其煩,一板一眼地做著示範。
我的淨塵,我的師兄,為何我們不是28歲相遇。為何我們相遇太早。
“藍小姐,早啊!睡得還好吧?”陳伯的聲音響起,我猛地睜開眼。陳伯在荷塘那邊與我打招呼,還是一臉慈祥樣。
“還好!”我淡淡地答,充滿冷漠。我不明白自己如何突然就能對人如此疏離。
“我來拿早餐菜譜!”陳伯恭敬地站在我面前。我裝著不經意地瞟了他好幾眼,他身形佝僂,不似我所見黑衣之人。
得到此種答案,我這才稍微緩和神色。遞了用隸書抄寫的菜譜給他。
“藍小姐的字既有女兒家清雅,又有男子的剛健。真是漂亮!現在的女子少有毛筆字寫得如此好的了!”陳伯總是表現得非常激動,“藍小姐,你啊,如果真是我們家少爺的未婚妻,就太好了。少爺的字寫得可好了!”
“陳伯,你的話很多啊!”我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心下一驚,他的魂魄隱約有絲絲縷縷的血包裹。怎麼回事?魂魄被血絲包裹,軒奕和淨塵都沒有告訴過我這該是何種映象。
我從來都只能看到鬼魂,沒有法術的我看不到生人魂魄。可現在我已看到陳伯的魂魄。
難道他已經死去?第二個淨塵,被人操縱著?我被這些分析嚇得倒吸了口涼氣。便仔細瞪著他,卻又看不出什麼端倪。
哦!我緩了口氣。看來是昨晚沒睡,太疲勞,也是因為這幾天遇見的事情太詭異,這才產生了幻覺。
“藍小姐,我家二少夫人說你就是大少爺的未婚妻!若是藍小姐,那我真是很高興的了!”陳伯還是自顧自地描繪著他的痴心妄想,真很點煩。
“你家二少夫人還真是多話之人。”我收了勢,抹抹汗珠,不理他,往屋裡走。
“藍小姐,我看得出大少爺也是很喜歡你的!我覺得你們很相配!”他不依不饒。我不耐煩地揮手,示意他離開。他卻絲毫沒有離開意思,卻還在那邊自顧自做夢:“真的,我家少爺醒來,只有看到你,他才會笑。一聽說你答應來夏園,馬上就讓我們按照他的意思佈置醉蓮軒,藍小姐,我是真希望你和我家少爺……”
“老陳,休得胡言!”夏康峻沉聲一喝。我抬頭,看到夏康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斜倚著門,頭髮凌亂,格子襯衫胡亂地敞開著,lou出結實的胸膛,西裝褲有些皺。渾身上下都是一種凌亂的美。不,應該說是任由誰看了他,都覺得是**四溢之後的清晨該有的模樣。
顯然,陳伯沒想到夏康峻會在我的屋子裡,他驚訝地張著嘴,又趕忙點頭說:“是是是,老陳多嘴了。我這就去取早餐!”
他看了看我,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以極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醉蓮軒外跑去。
“看你那管家那樣,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沒好氣地瞟了夏康峻一眼。
“我根本就沒想要洗清啊!”他語調裡充滿戲謔。
昨晚還死活不知的男人,竟然一大早就能在這裡調侃我,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他的眼睛是藍色星空下沉睡的大海,自己竟巴不得一瞬間就跌落進去。我甩甩頭,我竟忘記了,他的眼睛帶著攝人心魄的魅惑。
我把頭埋得低低的,準備從他身邊繞進屋去換衣服。他卻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腕。那力道卻不是一個病怏怏的男人可以發出的,我的手腕都快有被骨骼盡碎的痛。
“你放手。”我惡狠狠地吼道,還是不敢看他,只是左手一掌向他面目劈去,中途卻又變幻成勾拳直擊他*下*。這是三師兄教的對付色狼八大招裡的一招,只是下來的幾個動作過於下流與惡毒,我沒捨得向夏康峻用。
誰知他躲也不躲,只輕輕一抬手,把我左手也抓在掌中,死死扣住。我使勁掙扎,竟絲毫動彈不得。
“誰准許你拿下來的?你簡直是不要命了!”他語氣凶狠,把左手腕在我面前晃了晃,那紅絲線上的鎮魂玉,在日光下泛出陣陣碧綠的光暈。
“哼。早知道,讓你灰飛煙滅好了!”原來是因為鎮魂玉。虧得我還好心,此刻,他倒是狗咬呂洞賓了。
“你就這麼不喜歡這玉,非得要拿下來?”他抓著我手,把我抵在廊簷下的木牆上,神情哀怨。
“我,我自然是喜歡的!”看著他哀傷的神情,眉目糾結,我的心竟疼痛異常,竟不想弗他的意。
“那你為什麼不拿鎖魂戒救我?為什麼你選擇的是鎮魂玉?”他的問題還真的是奇怪,不過他那結實的胸膛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晃得我腦袋有點暈。媽的,這簡直是***的**。
“為什麼不是鎖魂戒,而是鎮魂玉?”他還是不依不饒,頭慢慢伏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髮間。
“我之前是想過拿鎖魂戒救你,可是我拿不下來!”我突然愣住了,心狠狠抽痛,我能拿下這鎮魂玉,定是因為施法的淨塵已經去了之故吧。想到淨塵,眼淚唰唰就傾瀉而下。
其實我真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哭泣的,可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淨塵,淨塵已經不在。就無法控制。
“對不起,對不起!小藍,是我錯了。”夏康峻放開了我的手,語調疼惜。伸手摟我,欲要吻我的臉龐,我不斷搖著低著的頭,躲避他的親吻。
“她不願意你碰。你不知道嗎?”不知何時,蘇軒奕站在門邊,雙手握拳,一臉陰鷙地看著夏康峻。
夏康峻輕輕放開我,眼神陰鬱地看著蘇軒奕。兩個男人就那麼對峙著,氣氛詭異得怕人。
看著這樣的場景。我隱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但說不上來。於是我也只得那麼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