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個半月的修習時間已過,期間倒沒有出現過什麼大事,如若不然,很可能速成班學員們的學期會縮短。只是現在沒有縮短,是因為沒有大事發生。
之後按照計劃,又開始了半個月的體術學習。
相比起冥術的修習,體術的學習可就直觀多了。
做飯師傅小王,在現實世界中本就是體術高手,也是冥師中體術成就最高的人,所以由他來教導大家體術。
所謂體術,就是身體運動的藝術,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單單說體術的話,是特指技擊的藝術。技擊是一種藝術,之所以把它列在藝術這一行列,是因為它經過了許多代人的努力,從最古老的有人類開始,人與人之間就在爭鬥,其中的直接拳腳相加,是為人與人之間最直接的爭鬥,也是最古老的爭鬥形式。而且人類的生命有限,不像是冥師,擁有著近乎無限的生命,對於發明創造之類的事情興致缺缺,相反,人類因為生命短暫,反而更想著把某種東西研究透徹,發揚光大。
這是人類的一個執念,生命有限,但可以以有限的生命,創造出某種可以無限流傳下去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也可以算是生命無限的另一種形式。
體術就是這樣一種東西,自從被人創造出來之後,就有人想把它據為己有,據為己有的形式之一,就是創造出一種技擊形式,以己名名之,而如果相要真正的被人記得,那就要創造出更為有效的技擊方式,於是幾千年下來,幾百代人的努力,技擊到了現在,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了。
只不過,平常人很難學到其中的精粹部分,這當然與許多人的保守有關。
而做飯師傅小王,在現實世界中有過奇遇,得遇一位名師,學到了真正的技擊精粹之處,然後憑著瘦小的身板,跟著去打比賽,創下了百場不敗的紀錄,其中有八十多場是上場半分鐘之內結束戰鬥的。
少年們跟著學習半個月,自然不可能學到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體術,體術同樣是一種需要天賦和長期努力的藝術,否則也不可能會被稱為藝術了。
然後半個月下來,大家還是感到了進步。
首先是基本體能,這個沒有多說,只用了一天時間,並不是訓練,而是測試出來,做為一個成績,小王甚至都沒有做什麼紀錄,只有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然後是基本招數,對於各個部位的各種技擊方式,這個同樣是講解了一天。然後就是自由對打,用最快的方式擊到對方,這個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小王全場走走看看,隨手指點幾下,大家就都感到了飛速的進步。
只不過大家最大的遺憾,是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位師傅的真正名字,小王代號就叫小王,不管是做飯,還是打拳的時候,都叫小王。
對打了一個禮拜之後,小王又教了幾招基本招數的組合,用這種招數對付普通人的話,基本上都是一擊必殺,對算對上同樣會武術的,少年們的冥術又可以派上用場,這樣,大家才算真正有了自保的能力。
三個月,時間過得是飛快,大家甚至都覺得沒學幾天。大家長和黃先生回來了,帶回了最新的訊息。
這三個月,不是沒發生大事,相反,大事發生了不少,只是都是大家無法參與的大事。
比如,聖丹教受到了滅頂之災,當初的無名小教,僅靠著幾張上古丹方,才得以存活的一個小教派,算是地下勢力中末流的一個門派,忽然之間,就已經遭受到了滅頂之災,而到底是誰下的手,現在都還不知道。
對於聖丹教會受到誅滅,這個冥師倒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教派,忽然之間扯上了這麼大幹系,危險性肯定是不小的。
只因恰好邂逅了某位龍子,以為受到了上天感召,遇到了大機遇,但沒想有想到的是,小小的一封信惹出了大問題,而這封信的問題,究竟是不小心,還是有人在暗中搗鬼,這個其實大家是更傾向於相信後者的。但不管怎麼說,龍族丟了臉,肯定願意對聖丹教動手,動手可以多多少少掙回一點臉面,讓人知道龍族老大的地位肯定不是白給的。
只是暗中搗鬼的人,肯定也不會點了火就不管了。
龍族如果動手,隨便一個龍子龍孫出手,就能搞定聖丹教,至於那位依然逗留在聖丹教的龍子,結局很可能不妙。而暗中搗鬼的人,最有可能的是,在龍族出手的時候,將之擊殺,只有這樣,才會引起龍族真正的大怒。
冥師最大的問題,是人手不夠,所以大家長是去龍族這邊,然後又去鬼族,道家,妖族與神族這幾家,首先是表明態度,和平最重要,不要打打殺殺搞到天下大亂,你們要是亂打,誰先動手冥師就不幫誰;其次是檢視,看這些勢力誰有露出馬腳。
當然,這些個勢力都是經營了數以萬年計的了,誰也沒有那麼傻就把馬腳露出在大家長剛剛去的那一會兒,所以這個也算是心存僥倖了。
黃先生則是轉訪了幾家與聖丹教關係還算可以的小門小派,對於聖丹教他還是特意照顧的。聖丹教最牛比的是幾張古老的丹方,其中弄氣丹,造化丹等都是很多勢力趨之若鶩的好東西,特別是小勢力之間,對於這種低等級的效用好的丹藥,需求量還不是一般的大,於是交好門派還是有幾家的。
只是就在黃先生在這幾家之中轉轉的工夫,聖丹教就已經受到了滅頂之災,一夜之間,教派被毀,門派中人大多橫屍,少數人去向不明,古老丹方也不知去向。
廣場上,兩千來號人被集中在一起,今天是不用修習了,大家長講話。
大家長的講話一如即往的簡潔:“有的人,要做冥師,要做出犧牲。前路很危險,我不想你們白白丟了性命,所以有的人,要不能做冥師了。”
有些人是不能做冥師的,開始修習之後,大家就明白了這一點。不單單看你修習的天賦,還要看你做事的能力,並不是每一個在這裡修習的人都可以做真正的冥師的。
在修習的過程之中,冥師們不但會看你的修習天賦,也會看你的做事方法,還有別的方面等等,在這個過程之中,有一些人就被記名剔除了,雖然還可以在一起修習,但實際上已經被從冥師的修選名單上除掉了,外圍弟子是他們的唯一選擇。
做外圍弟子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他們可以長生,他們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唯一不便的是,每過一段時間,他們必須換一個身份————畢竟這個世上,能長生不老的人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了。
去除了這部分要成為外圍弟子的成員,兩千多號人還剩下一千四百七十六人。大家長隨手點了十六個人跟著他出去,黃先生等冥師法師級別的人也是隨手點了幾個,人數從十二人到六人不等,剩下的人數每兩人一組,被分派到了各勢力中間去打探訊息,至於那些嶽雅然這些不到法師級別的,因為面孔太熟,出去受到的關注會多很多,這樣危險性就會大很多。
周鵬跟曲萍分到了一起,要去的是一個叫做鐵扇門的小門派,鐵扇門,傳說是隸屬於道家的,只不過道家不承認他們,其駐地座落於四川青城,某山,門中有傳說中的仙陣,鐵扇陣,陣眼是一件古鐵扇,陣能聚靈氣,故而是藥草的出產大戶,也是聖丹教的至交友好門派之一。
黃先生給了兩人一封介紹信,內容是介紹兩個人為冥師記名弟子,此去的任務是借鐵扇門的鐵扇大陣培育一種奇特的藥草,時間約為三個月,望鐵扇門能給幫忙,事後必有謝意。
當然,這其實只是一個藉口,黃先生給兩人的任務是,至少在那裡呆三個月,如果能多呆,當然最好,最要緊的是探聽訊息,只是與爭鬥有關的訊息,那就要想辦法通知冥師。
……………………
在所有少年當中,周鵬的體術修習並不算是撥尖的,不過馬虎能進前一百吧,拼一下的話說不定能進前五十,這個因為沒有真正比過,也不太好說。但冥術修習,那可是真正的第一,三個月時間下來,雖然還沒到冥師學徒高階,但周鵬自己感覺到,已經快摸到那層界限了。
這次的分配任務,周鵬以為能跟著大家長或者黃先生,出去見見世面的,沒想到隨機分派了這麼個任務。黃先生給介紹信的時候,走到他這裡來,隨手抽出一封信:“喲,這個是到鐵扇門的,你們兩個去吧。”
信是從一大堆信件裡面抽出來的,感覺上黃先生並不會知道他抽到的是哪一封,事實上後來的事更加證明了這一點,因為他們兩個的名字,是黃先生當著他們的面,後來添上去的。
曲萍好呆不呆的就正好站在周鵬的身邊,這讓他覺得這也是曲萍的陰謀,跟他一起,至少周鵬不會明著反感他講話。
“這是我給你做的護身符,遇到什麼危險,你可以捏碎它,說不定能救你一命。”嶽雅然鄭重其事的把一個小掛件送給周鵬,掛件是一件黑色的玉,看上去有點澀澀的感覺,手感卻極是光滑。
一入手,周鵬就能感覺到裡面極為充沛的冥氣,一個小小的法陣限制了冥氣的外洩,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墨玉,外人自然是看不出好壞來,只不過身為冥師,對於裡面的冥氣還是很**的。
不管是渡氣驅靈,還是別的什麼冥師的冥術,那都是要消耗冥氣的,看上去有些冥術用去的冥氣並不多,但吸收冥氣同樣是個慢工夫,別的地方並不都是能像冥海那樣冥氣充足的,如是消耗得多,身體裡沒有冥氣了,冥師也就跟常人一般無二了。
當然了,戰鬥中,死個人是極為平常的事,那時候就
是冥師的進餐之間了,新鮮的冥氣對於冥師來說反而是大補,但是萬一呢?萬一被人逼到絕路上,同時周圍又都沒有死人呢?這一枚身符就能起到大用。
只是這一枚符,周鵬能感覺到裡面極為充沛濃稠的冥氣,一想可知這是嶽雅然把自身的冥氣輸入到裡面的,而且是自身絕大部分冥氣都輸入到了裡面,這禮物有點貴重了,周鵬有點躊躇:“這個……你自己留著更好一點吧?”
“拿著吧,我會再去冥海修習的,放心吧,在家族內部不出門,也根本不會出現什麼事情。”嶽雅然淡然一笑。
“師傅送給你的禮物,收下吧,要不然,這就是辜負了師傅對你的一片心意啊。”曲萍的聲音適時的響起,這傢伙話多了點,不過看到嶽雅然,話就少了不少。當然,這個並不用太奇怪,事實上很多少年看到嶽雅然後話都不會太多的,這是某些話多的同學留給大家的影響。
“好吧。”想了想,周鵬收下了這份禮物。嶽雅然說得對,她可以去冥海修習,冥氣對她來說很簡單,因為她境界在那裡呢,而且事實上只是呆在冥師家族的內部的話,真的是沒有太多危險性的東西,過年時候發生過的事情,周鵬等少年還完全不知情。
當然,他是忘了嶽雅然說過的對冥海厭倦的話了,他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嶽雅然說是再去冥海修習,實際上很大成份是一種安慰他的話,她會不會去冥海,還不一定呢。
“走吧。”嶽雅然笑得有些牽強,終於還是到這一天了,成為了冥師,也不一定能天天在一起。末日呵,不管你是誰的末日,但願你不是我愛的末日。
回頭戀戀不捨的再看一眼冥師家族,再看一眼嶽雅然,周鵬猛得意識到,就算是離開自己家的時候,自己也沒有這麼戀戀不捨過,難道是自己對這裡的感情比對家裡的感情深?還是自己長大了?
甩甩頭,周鵬努力忘卻這些想法,和曲萍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冥師家族的封山大陣。
二零一三年的春天,萬物復甦,剛出大陣的周鵬二人,以為已經到了夏季。
南方的春天,天氣跟北方的夏天也差不多了,樹林的景象已經是跟夏季一般無二了,地上的草早就綠成了一片,樹上也滿是綠色,兩個人從裡面穿著T恤出來,竟然感到一絲熱意。
一個人一隻手提箱,裡面裝的是現金,過年時候的壓歲錢,兩個人都沒怎麼花,於是裝箱子出來了。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平平常常的少年,會身懷鉅款——對於這麼兩個少年來說,二十萬已經是一筆鉅款了。至於黃先生和龍先生給的銀行卡,裡面的具體數目還不知道,至少周鵬沒有去檢視,曲萍看來也沒有去看,因為如果他看了的話,這時候離了冥師家族,肯定得跟周鵬說說這些事,但現在他一句話也沒有往這上面說。
“終於離開這個地方了,說實話,我早就盼著這麼一天了,但這一天真的到了,反而感到不怎麼真實似的,周鵬你說呢?”曲萍東拉西扯,全是他自己的感想,一路上週鵬開始還耐心的跟他說兩句,因為類似的心情他也有,不過曲萍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新意來,使得周鵬也沒什麼心情應付他了。
“等會兒坐上車了少說兩句吧,別讓人看出咱們是從哪兒出來的。”周鵬不無惡意的惴想:別讓人覺得你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就壞了,哥還得跟著一塊兒被人抓去精神病院。
“對呀對呀,冥師家族可不是個普通的地方,平常人不會知道,不過萬一誤會咱們是從不正常的人那裡跑出來的呢?那可就丟人了。”事實上曲萍僅僅是話多,腦子倒真沒有什麼問題。
“哪咱們說是從哪裡出來的呢?”曲萍的問題又來了。
周鵬無語:你不說話誰還能問你是從哪兒來的?買票上車不就行了?
直接把這話跟曲萍說,沒想到曲萍的腦子不同於常人:“萬一有人問呢?”
“你就說我們剛出勞教所。”周鵬實在是被曲萍侃暈了,隨口冒出這麼一句話。但話說出口又有些後悔了:這貨不會真這麼說吧?不會逢人就說他是從勞教所出來的吧?
曲萍果斷的沉默了一會兒,周鵬以為他也意識到這只是個玩笑的時候,曲萍開口了:“好主意!這麼一說,包管他們不會再問了。”
問路,找車站,買票上車,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看起來馬上就要發車的樣子,兩個人氣定神閒的往座位上一坐,小皮箱往腿上一放,自我感覺還不錯。
鄰座的一個老頭,嗯,就是年紀大了,喜歡跟人嘮嗑刷存在感的那種,看到周鵬兩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果斷打招呼:“呵呵,兩個小夥子這是去哪兒啊,是去上學麼?”
周鵬還沒來得及答話,曲萍已經面無表情的果斷回答:“去勞教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