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萍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他平時話不多,七個人一起過來的時候,他幾乎一句話也沒說過,很容易就讓人無視他的存在。
開始黃先生讓大家開始修習心法的時候,他也是唯一一個和周鵬一起立刻就開始念術訣執行心法的人,這說明至少他能記住,不用跟鄔少陽那幾個人一樣還得現場再求教一遍。
不像別人一樣,他似乎從來不在乎存在感這回事,別人無視他,他好像還很享受這種氛圍。
只不過他一開口,周鵬多少有點明白他不開口的原因了,這人有點羅嗦,大約是被嫌棄習慣了,於是養成了不開口的好習慣……真的是好習慣,沒聽人家說沉默是金麼?
曲萍羅嗦了各自的名字,周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介面,人家這麼文縐縐的,自己應該怎麼說呢?是說幸會,還是久仰?
幸好曲萍在鞠躬並介紹完自己之後,又向周鵬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周鵬跟人握手:“我也是。”
那幾個人多少覺得這情景有點尷尬,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吧,又覺得委實憋得慌。好在黃先生插話了:“以後你們再慢慢認識,大家坐下再接著修習吧。”
“我先修習了。”曲萍本著禮多人不怪的想法,又跟周鵬打了一聲招呼。
“哦,好。”周鵬也覺得尷尬,但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又不能不應聲,那豈不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等會兒再聊。”曲萍微笑點頭。
“……”周鵬無語,用不用這麼細緻周到哇?!
“哧!”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笑出了聲來,然後是身子一抖一抖的,黃先生在這裡,放聲大笑未免太不敬重了。其它人也還好,本想笑的,結果這有人打頭笑了一聲,又再次憋回去了,雖然沒笑起來,卻也多少緩解了這種想笑的想法。
然而此時,剛剛痛暈過去的鄔少陽正悠悠醒來,只聽到有人“哧!”了一聲,腦海中留了個印象,睜開眼,發現大家正在身子一抖一抖的?
“什麼情況?”鄔少陽有些納悶,我剛剛暈了,怎麼有人笑?笑什麼?笑我麼?
“你剛剛執行冥氣過多,經絡無法承受,所以已經受到了一定的傷害,回去靜養一下吧。好在你還年輕,經絡受到的傷害並不是很大,休息個三五天就沒事了。”黃先生這次說話的時候可沒有笑,事情的起因過程他都是明明白白的,年輕人爭強好勝並不算是缺點,可是自不量力就不行了,難道前輩們叮囑你的都是玩笑話麼?
別看周鵬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多引發了一些冥氣,但是周鵬只是沒聽嶽雅然親口囑咐而已,在開始修習前黃先生也說過了,一次不要調動太多冥氣,周鵬就記在心裡了。最少量和不要太多之間有很大差距不假,於是周鵬小心翼翼的引了不算多的冥氣,誰知道還是算了點,於是出了點有驚無險的小故事。
但鄔少陽可就是純屬自找了,所以黃先生已經開始對這人不喜了。休息個三五天,三五天是多少?按照最標準的演算法,是三五一十五天,當然,這個屬於文字遊戲,目的是希望鄔少陽不要太難過,三五天總比半個月要好聽是吧。
鄔少陽聽了黃先生的話,默默的站起來,躬身向黃先生打了個招呼:“黃先生,那我先……走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現在還在覺著經絡在隱隱做痛呢。
“去吧。”黃先生擺了擺手。
鄔少陽慢慢的轉身,慢慢的走,一步一步地走,他不甘心,但不甘心又有什麼辦法?自己作的啊。看吧,現在大家都開始笑話自己了,難道是周鵬?自己暈倒了,大家就算不問,黃先生也要解釋一下的吧,於是周鵬口出譏笑,大家一看他成了最強的了,肯定要附合,趨炎附勢嘛,誰還能不懂?
周鵬!你給我等著!
看著前方的路,這是一條暫時退卻的路,他不甘心這麼走,但又不得不走,他現在無法繼續修習冥術執行心法了,回頭看看眾人,大家都正在認真的執行心法,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去,這一切都是你周鵬作成的啊!
他忽然想亂走一氣,破壞一下禁制,據說這個是個非同小可的東西,觸發了會怎麼樣?黃先生沒細說。只是……忍一下吧,先保全自身再說,萬一把自己搭裡面可就得不償失了。
冥海中,大家專心的修習心法,周鵬再也不敢一次調出多點的冥氣了,試著調出最少量的冥氣,只是這次他調出的冥氣已經不同於往常了,濃烈如煙的冥氣,隨便調一點就有許多,執行在經絡當中,好像又會膨脹一些,比之以前的稀薄如煙要稠一些,比之氣海里的,卻又要稀一些。
冥氣入經絡,又是大量冥氣被從外界吸收而來,而這一些冥氣,一入經絡就跟原來的冥氣發生融合,濃淡程度也變得一模一樣。周鵬心中一喜,看樣
子經過壓縮凝練的冥氣真的有好處,就連在執行心法的時候,吸收到的冥氣也跟往常不一樣了,反正不管怎麼說,濃一點總比淡的要好,濃縮的就是精華嘛。
冥氣於經絡中執行,這次倒是順順當當,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順順當當的執行一個週期,冥氣入氣海,氣海內的冥氣團旋轉,再次壓縮凝練,變成濃烈如煙。變成小小的一團。
再次執行心法,調出冥氣,入經絡,順利執行,一個週期後入氣海,旋轉凝練,簡單得很嘛。周鵬忽然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
不像是第一次,自己不小心調出了過多的冥氣,導致自己大受其苦,然而……但是……可是……自己是不是受虐狂啊?竟然想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
媽的!豁出去了!
這一次周鵬調出的冥氣不再是最少量的,而稍多了一點點……真的是一點點,現在的他對於調出冥氣的量還是很**的,至少他也不是真的想再受一遍剛才的罪,只不過順風順水的,他覺得太慢了而已。
冥氣入經絡,果然,這一次吸收到了更多的冥氣,經絡中隱隱有點漲痛感,不過完全可以承受得了。經絡努力壓縮,其實也沒有用太多力,稍一收縮就把冥氣給壓縮凝練到像是在氣海中一樣的程度了,濃烈如煙。
彎路,也沒有太費勁,總之這一次也完全可以用順順當當來形容。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這一次冥氣入氣海之後,只是稍轉了轉就完全融入了氣海中的冥氣團之中,幾乎不用壓縮凝練。
很好,其實還可以再多調一點點。周鵬貪心的想,之後他也是這麼做的。
如是三次,終於把調出冥氣的量調整到了一個最佳的程度,這個程度的調出冥氣,可以吸收到的冥氣會讓經絡感覺到疼痛,然後很自然的收縮,壓縮凝練經絡的冥氣,然後直行也好,彎路也好,都不會有太多驚險,他已經很自然的把自己的經絡調整到了一個條件反射一樣的程度,這樣的執行心法之下,經絡中有一種充實感,不像以前那樣有若有若無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修習啊!周鵬一邊執行心法吸收冥氣,一邊在心中感嘆。
黃先生看著這一切,微笑著點了點頭。聰明,用功,在冥氣的修習之上,這可以算是一個可造之材了;言談舉止有法有度,在這些少年人,這可更顯得難得了,總之,這可以算是一個人材。
當然,看起來稍有點黑了,這有點破壞冥師的形象啊。大家的修習一切順利,黃先生不由無聊得想著。
做為冥師,雖然不能說是可以隨意調整自己的相貌,但在美化自己這方面,完全可說是得心應手。面板要白一點?好說,冥氣引至體表,面板顏色可隨意調節,眼睛不夠大?睫毛不夠長?好說,運用冥氣影響此處的生氣,要做到不要太輕鬆。
當然,這個可完全是看個人愛好的,比如大家長,用著一副猿人的外表用了幾十萬年,因為他覺得他的外表最好看吧?可是這都什麼時代了,那時候的好看現在是嚇人了好不好?
難道周鵬不改變他的外表,是覺得他自己最好看?呃,這個倒也有可能。黃先生無聊之極,瞎想度時間。
像他這樣的水平,在冥海中修習跟在外面修習其實差別也不大了,他如果想要提高一個層次,在外面約需要七八萬年,在這裡約需要兩三萬年,只是……這之間有什麼差別麼?沒有,冥師什麼也沒有,但就是有時間,自己這副身體,只要小心翼翼,不被人打破了,就可以無限期使用下去,兩三萬年還是七八萬年,黃先生是真不急在這一兩天。
七天,七天暫定為一個週期,大家直接帶了乾糧,準備在這冥海中渡過這七天,七天之後休息一下,然後跟下一批一起再進冥海。
執行心法的時候並不會覺得累或者困什麼的,因為這種修習,精神上本身就已經在半睡眠狀態了,外界的事情不怎麼知道,除非有大動靜出現,只是內視自己經絡中冥氣的執行,並不需要太多的精神。
當然,你要覺得枯燥那也沒話可說,只能說你不是修習的性格,玩遊戲不也是一樣麼,一個勁的打怪,撿東西,打怪,撿東西,枯燥吧?還是有那麼多人玩得津津有味。
看著自己氣海中冥氣團一點點的壯大,那其實是很有成就感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成績啊。
只是過了一段時間,大約是運行了一天左右了,黃先生提醒大家休息了一會兒,就是席地躺下,睡了大約兩個小時,再次坐起來執行心法。時間久了,覺得裡面的怪味也不是那麼難聞,躺下竟也能睡著,這大概就是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的道理吧。
就這樣,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黃先生叫起了大家,走出了冥海。
掀開了草簾子,猛然間聞到了外面的空氣,大家不由
深吸了一大口,香啊!
“呵呵,好好過這一天吧,今天就不用修習什麼心法了。明天還要回來的,不要忘記哦。”黃先生有點煞風景的提示道。
“哦——”大家拉長了音應道。
時間長了大家發現黃先生這個人其實真的很好相處的,活了十幾萬歲的人了,竟然能開開小玩笑,這個真是能讓人感到驚喜。
時間是清晨,大家迎著陽光往大本營走去,幾乎有點歸心似箭的味道了。乾糧那東西也就是能充飢,吃在嘴裡味道真心不怎麼樣,大家十分懷念小食堂裡的炒菜米飯,修習心法的時候可以暫時忘記,但這一停下了修習,對於美味的嚮往,那可真憋不住了,幾個人越走越快,最後幾乎就是在跑了。
“怎麼樣怎麼樣,沒給我丟臉吧?”最先迎接他們的,是嶽雅然。清晨的陽光斜照在她的臉上,清秀的面孔上隱隱泛著一層聖潔的光,看上去無比動人。
“你說呢?”周鵬笑一笑,有時候對於某些調笑的話,他已經從心底裡喜歡了,說出來後好像心裡某種髒氣都被順口噴了出來,十分順心。
嶽雅然臉色一變:“看來我該準備一根手杖了,學生不聽話是不是該打手心?!”
周鵬一看事情不好,立刻惡人先告狀:“你還說呢,該告訴我的注意事項你都告訴我了嗎?你知不知道差一條沒說,就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什麼?怎麼了?”嶽雅然立刻十分著急,這倒底是哪一條沒說,周鵬倒底怎麼差一點要了小命?
鄔少陽回來後看來是什麼也沒說,其實也對,他那樣的個性,怎麼會宣揚別人的成績。
“其實也沒什麼了。”看到嶽雅然這麼著急,周鵬覺得心裡挺暖和的:“一開始不知道,我調動的冥氣多了點,結果經絡漲得很痛,後來……後來我還因禍得福了呢,我就用力壓縮經絡中的冥氣,結果直接得到了很濃的冥氣,到了氣海里的冥氣,已經比原來高一個層次了。”周鵬說到後邊已經換上了一副高興的表情,只希望嶽雅然不要太難過。
但嶽雅然又不是不明白,冥氣調動過多,在冥海中將會吸引到大量的冥氣進入經絡,那種漲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然後周鵬看到嶽雅然沉默不語,眼色竟然慢慢紅了起來:“都怪我。”嶽雅然輕聲說:“我太粗心了,竟然忘了告訴你這一條,我實在是忘記了,我……”
周鵬大驚,緊張,看看周圍,還好,嶽雅然是出來迎接他們的,或者直接說就是迎接他的,這裡也沒有別的人,黃先生與曲萍他們看到嶽雅然後就知道迎接什麼的沒有他們的份了,所以直接就沒有停留,這一個場景於是就沒有別人看到。
糗啊,周鵬覺得很糗,讓一個女孩子哭了都。
嶽雅然確實是馬上就要潸然淚下了,周鵬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覺得這時候該做點什麼,比如把手放在對方肩上什麼的,電影裡不都是這麼演的麼?只不過父母沒這麼演過,因為從來沒見老媽哭過,老媽實在是太彪悍了。
“沒事的,其實你看……我現在很好的,一點事也沒有啊,你別哭了。”周鵬只好想辦法安慰,至於把手放在對方肩上,周鵬想想又沒放,他不敢,他還想著周玉林說過的那個耳光。嶽雅然現在是嬌氣的表現,可萬一呢?
萬一很快就來了,嶽雅然聽到周鵬最後一句話,立馬虎起了臉:“誰哭了?”
周鵬張口,瞪眼,看左邊,看右邊,嶽雅然卻是不看他的這些表演,轉身走掉。
“那個……今天早飯吃什麼?”周鵬不傻,立刻跟上,沒話找話說。
“吃粥啦。”嶽雅然的聲音有點小沙啞,還說沒哭?看看嗓子都變了!
“啊?吃粥?這一個禮拜嘴裡都淡死了,一點味道都沒有,想吃菜都想瘋了,竟然是吃粥!”周鵬大是不滿。
“嘻嘻,你可以吃點小鹹菜嘛。”嶽雅然嘻嘻一笑,好吧,這總算是不哭了,然後還忘乎所以的抹了一下鼻子,要不要這麼逼真的啊大姐!
“小鹹菜?對哦,小鹹菜。好吧,小鹹菜也可以啦,總比啥也沒有強。”周鵬跟著嶽雅然的步伐,跌跌撞撞的回大本營。
看到了小廣場了,好吧,其實就是那一片平地,還有那個小小的高臺,人很是不少,大都是坐在地上修習執行心法呢。大家看來都吃過飯了嘛,於是要緊去吃飯,去晚了粥就要涼了。
喝著粥,吃著小鹹菜。幸福是什麼?幸福不是你吃了一個禮拜的乾糧,然後有大米粥和小鹹菜吃。幸福是:你吃了一個禮拜的乾糧,然後有大米粥和小鹹菜吃,然後,還有一個人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你吃,就好像她也吃了一個禮拜的乾糧,然後吃上了大米粥和小鹹菜一樣的開心。
繞嘴麼?糾結麼?那就對了!要不你以為幸福會那麼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