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
只是在周鵬修習冥術心法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黃先生猶豫了一下而已,整個過程只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發生的事。
然而這幾秒鐘,對於周鵬來說卻是不亞於一個世紀。如果這股冥氣的衝擊力量真的把他撞擊得暈了過去的話,半年之內他無法修習冥術,半年之後,就算身體可以了,那心理上的創傷卻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撫平的。
經絡中被壓縮過的冥氣顯得有些濃稠,執行的速度也顯得很慢,但對於周鵬的現狀來說,這速度他絕對不會嫌慢。速度越快,力量當然也就越大。他咬著牙把力量集中在一點,繃緊那一段經絡中的神經——假如經絡也有神經的話。反正就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裡了,來吧,小爺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股相對周鵬現在的經絡來說龐大的有些嚇人的冥氣流慢慢的向著彎路衝了過去,近了,又近了,猛然間,好像是在耳朵裡聽到了“轟——”地一聲,不覺得痛,只覺得好像是全身都震了一下,坐都坐不穩的感覺,感覺中的冥氣流慢慢的拐過了彎路,向著正常的經絡路線執行而去。
過去了,沒有暈。
周鵬鬆了口氣,只不過下一刻還是要咬緊牙關,就算不是處在經絡的彎路之上,此時龐大的冥氣流在經絡裡執行,還是要他極力維持的,要不然龐大的冥氣流會自發的向外擴散,對經絡形成一種向外的巨大擠壓力,而這種擠壓力所能形成的後果只有一個,就是會令周鵬感受到那種從裡到外,再從外到裡的疼痛感。
只不過彎路都過來了,最難走的一段都過來了,周鵬也不禁放下了心,看來現在這股冥氣還在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經絡中的冥氣慢慢前行,慢慢拐彎,順著自己即定的路線執行著。現在的周鵬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努力尋求那種冥氣在體內執行如狂風一般的感覺,現在,執行得越慢越好,至於說狂風般的執行速度,咱暫時還沒到那境界,不去管他。
那股冥氣流在他體內順著經絡七拐八拐,終於,有驚無險的通過了整個的冥氣執行經絡路線,最後流入氣海。
只不過周鵬驚訝的發現,這股子冥氣跟原來氣海之內的冥氣竟然不一樣,如果說原來氣海中的冥氣,就像是打掃房間裡從陽光中看到的浮塵一樣,雖然無處不在,但總給人以稀薄的感覺,而現在這股剛剛到達氣海的冥氣,則是如同煙筒中剛剛冒出的濃煙一樣,看上去磅礴無比,氣勢非凡。
當然,在數量上或許少了那麼一點點,在經絡中看起來龐大的冥氣流,經過一路的壓縮凝練,此刻湧進氣海里的它,顯得那麼的渺小。
驀然間有所悟,周鵬再次念起心法術訣,調動氣海中的冥氣,只是這一次冥氣並沒有像原來那樣被順利調出,而是圍繞著中心的某一個點旋轉起來,隨著冥氣團的旋轉,原存於氣海中的大團稀薄冥氣也跟著旋轉,並且有著向中心靠攏的趨勢,下一刻,大團的冥氣像是被壓縮凝練過一般,慢慢的向中心靠攏,越靠攏越是濃厚,終於在最後一刻,冥氣團停止了旋轉,此時整個兒氣海中的冥氣都像是剛剛從經絡裡進來的一樣,濃稠如煙。
長呼了一口氣,周鵬只覺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沒有一點力量,此時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異常的困難,好像手指上拴著千斤重的鐵塊一樣。努力的睜開眼,周鵬發現另外的幾個人都在看著自己,都沒有執行什麼心法。
這是什麼情況?剛才鄔少陽雖然沒記往心法術訣,但好像黃先生已經開始教他了呀,那他們為什麼不執行心法呢?
“呵呵,挺過來了就好。”黃先生看到他睜開眼,笑著說了一句,看樣子似乎是黃先生早已經發現了他體內的情況,而且已經跟大家說明了吧,只是不知道黃先生為什麼沒有出手相助,是覺得自己能挺過去麼?周鵬不知道。
“嶽師傅對你那麼好,沒告訴你下冥海的注意事項麼?在冥海第一次執行心法,必須是調出最少量的冥氣來執行啊,多一點都會有性命之憂呢。不過看來你運氣不錯。”鄔少陽微笑著說,看起來很是關心的樣子。
這一點嶽雅然倒真是沒跟他說過,想來是嶽雅然關心則亂,把某些東西給忘記了吧?想到這裡周鵬不由得一陣後怕,千萬不要再忘記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啊,要不然自己這條小命或許真的不保了。再仔細想想前後嶽雅然跟他說過的注意事項之類的,覺得似乎不應該再忘記什麼東西了,稍稍鬆了一口氣,周鵬並沒有說什麼。
看到周鵬沒搭理自己,鄔少陽稍覺得尷尬,頓了一頓又說:“周鵬你覺得現在怎麼樣?”
“別跟他說話了,他現在需要靜一靜。”黃先生說,頓了頓又說:“剛才你們都運行了超過三遍的冥術心法了——周鵬除外。你們執行超過三遍的,現在氣海里的冥氣已經差不多到了飽和狀態了,已經可以試著開始凝練壓縮它了。有什麼不明白的麼?”
“明白。”
“明白。”
大家都應了宣告白,最後是鄔少陽看了周鵬一眼,笑著說了聲:“黃先生放心吧。”
“你們不要覺得周鵬白吃苦頭了,事實上
他現在的冥氣已經很是凝練了,在經絡已經壓縮過的冥氣,比起在氣海中壓縮的冥氣更加受用。”黃先生看著鄔少陽說。
事實上黃先生只是說了這好處的其中之一,別的好處還有大把呢,豈是一個受用就能形容的。
只是鄔少陽聽了黃先生的話,這才老實了一點,乖乖的開始執行心法術訣,對氣海中的冥氣進行壓縮與凝練。周鵬受了罪,反而得到了好處,這一點讓他很是不解。他以為像是周鵬這樣的,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個子中等,相貌一般,氣質上也沒看出多麼出眾,怎麼就能得到那麼一個大美女的青睞?
黃先生坐在那裡風吹不動,看似毫無作為,其實現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不管是外面的風吹草動,還是冥海中的冥氣流動,包括幾個人的心法修習情況,黃先生盡皆瞭如指掌。鄔少陽的修習不怎麼在狀態,他也是望在眼中的,只是冥師的修習一切都是順從自然,剛才提醒鄔少陽那一句已經是非他所願了,現在黃先生卻不想多說什麼。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一切順其自然。
然而不提醒不提醒,還是出問題了。
鄔少陽一直在想:憑什麼他能做到,而我不能做到?他身體有我壯麼?他修習有我努力麼?他能在經絡中壓縮凝練冥氣,難道我就不能?
如果不是進來之前教導他的冥師曾多次囑咐他,要以最少量的冥氣開始執行心法,只怕在知道周鵬的情況之時他就開始這麼做了。只是現在周鵬做到了,並且明顯只是累倒了,身體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想來就算是凶險,應該也不是多難吧?
那為什麼我不能做呢?
黃先生也說了,周鵬沒有白受苦,人家修習吸收到的冥氣比之他的要好用,他又怎麼能讓人給比下去呢?鄔少陽一直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成為藍球場上的明星人物,競技,本來要的就是一口氣。現在雖然糾結了又糾結,鬱悶了又鬱悶,但終於他還是出手了。
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驚人。
如果周鵬的嶽師傅沒有告訴過他這個注意事項的話,那麼周鵬下來之後肯定就是努力的吸收冥氣了,那麼我現在稍微少來一點點,應該沒事,不管怎麼說,我自己的成績是自己努力修來的,我的經絡,是自己一點一點修來的。
大股冥氣由氣海中調出,然後就是不由自主的就衝進經絡,再然後……
“吼!”黃先生一聲急促的聲音發出,手勢習快的轉了一個術訣,一道黑光射向鄔少陽,畫只是在瞬間,黑光就已經將鄔少陽吞沒。
而此時的鄔少陽,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看起來很容易的事情,做起來其實很難,很難。
只是他明白這一個道理的瞬間,就已經暈過去了。
大家被黃先生這一聲低吼一驚,差點全數走火入魔,當然,除了周鵬,他正在累著呢,根本就沒有執行心法,正在休息當中。
只是這一聲低吼照親把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就是看其他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之下,周鵬發現所有人的身體都正在搖晃,一幅坐不住的樣子。救人!周鵬心裡當時只有這一個念頭,至於怎麼救人,他沒學過,但是當下情況危急,周鵬不及多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隻手猛然搭在身旁人的胳膊上,冥氣透體而出,直入對方的身體。
渡氣,冥師最基本的手段。周鵬的冥氣透體而出,直對方的身體裡面,這是渡氣的一個法門,只是渡氣是在物體的內部畫一個印記,一開始練習的都面對死物的,比如一塊石頭,一塊木頭之類的。現在周鵬是把冥氣直接注入一個人的體內,石頭木頭之類的裡面沒有冥氣,沒有生命特質,也就是說沒有抵抗,可以任你在裡面隨意的使用冥氣,但人體可就不一樣了。
冥氣與生氣相反相成,是十分微妙的一種關係,人體裡平時就有生氣與冥氣兩種共存,當然,在年輕人的身體裡冥氣基本上可以當做沒有。
只是現在這個人,已經是一個冥師了,他的身體內,冥氣與生氣哪個更盛還說不定呢。冒然的把冥氣渡進他的體內,如何調理他體內冥氣與生氣的關係,這絕對是一個技術活。周鵬畢竟是初學,不像黃先生侵**此道已經十幾萬年了,絕大多數時候可以不假思索的運用冥氣也不會出錯。
冥氣一渡入對方體內,周鵬就覺得對方體內有兩種氣,這當然是一生氣一冥氣,只是冥氣很容易就能辨別出來,生氣周鵬可就不認識了,畢竟他這是第一次把冥氣渡進活人的身體。
生氣並有發生什麼混亂,事實上就算有混亂周鵬也看不出來,只是冥氣這方面他還算懂得,只見對方的冥氣似乎並沒有在經絡中運氣,順經絡找氣海,很快的,在對方氣海中心,周鵬看到那團旋轉的冥氣團,只是此時那冥氣團旋轉得很不如意,中心點不固定,整個冥氣團有著搖搖晃晃的跡像。
怎麼辦?周鵬可沒有什麼經驗,他這裡雖然發現了對方的情況,可是眼下他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救人的法門,他還沒學呢。
然而瞬間他就發現,不用他再想什麼辦法了,對方的冥氣團居然已經穩定下來了,然而接下來的發
現就讓他有些恐懼了,因為對方的冥氣團居然是改換了中心點,以他探入的那一點冥氣做為中心點,再度開始旋轉起來,他探入的那一點冥氣,已經與他失去聯絡。
再其次對方的冥氣團旋轉,居然對他後續的一點冥氣有著一種吸引力,難道要奪我的冥氣?周鵬大吃一驚!我是在救你啊,難道你要吞了我的東西?往後奪,對方看起來不想鬆開的樣子,只是力量不大,周鵬輕鬆的就把後續的一點冥氣收回了。至於原來探路的一點,一點就一點吧,反正也不多,萬一抽回來對方的冥氣團再次不執行旋轉,那就白費工夫了。
開始想著不是渡氣畫印記,這是渡氣給一個大活人,周鵬就十分謹慎,渡入的冥氣只是一點點,損失了也不大,對對方的傷害也不會大,這回往回奪的時候,也是很方便,只瞬間,周鵬回覆了原狀。
看看自己的手還搭在對方胳膊上,周鵬抽了回來,鬆了口氣。忽然又想起當時幾個人都在搖晃,他只是救了最近的一個人,別人呢?
大家都在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怪物一樣。
當然,除了鄔少陽,鄔少陽正在暈著呢,此時被放平了身體,躺在了一堆骸骨旁邊。
除了他,大家都沒事。
看到周鵬望向他們,這幾個不由得露出了服氣的目光,黃先生也微笑著說:“冥師做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一個幾乎可是說是無師自通的人。你居然能救人,這真讓我吃驚。”
黃先生法師高階,除了鄔少陽突然之間調出大股冥氣就開始執行讓他大吃一驚之外,別的情況都是小意思。而鄔少陽能讓他吃驚,也只不過是這孩子太傻了點,別說是他鄔少陽一個初學者,就算是黃先生,在這裡修習也不敢真的放開了吸收。冥海,可不單單是一個名字而已喲。
之後黃先生穩定往鄔少陽,再看其它人,發現周鵬居然已經試著救人了,雖然他沒學過,但是……怎麼說呢,其心可嘉吧。順手收拾了另外幾個人的小小狀況,黃先生手一揮,切斷了周鵬這兩個人與外界的冥氣聯絡,這時候就算是兩個人走火入魔,也不行吸收到外界的冥氣了,一切盡在黃先生掌握,於是,憑著剛才周鵬修習時的一股韌勁兒,黃先生決定給周鵬一個機會。
“我救人?”周鵬心說原來你都知道了。
“是啊。要不……難道是我看錯了,你是想害他?”黃先生不無幽默的說,其餘幾個人也呵呵笑了起來。
“呵呵。”周鵬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轉而解釋道:“我這就是心急,怕他出事。”這下可真是班門弄斧了,黃先生那是什麼水平?他老人家在護法呢,自己在他眼皮底下救人,這個……有搶生意的嫌疑哦!
“你啊!”黃先生的微笑明顯有著高興的成分在內了,此時竟然微微用手指指了一下週鵬:“也幸好剛才你的冥氣已經凝練過了,比起他的冥氣要濃一些,要是你們同等程度,你冒然把冥氣輸入他的氣海,那就收不回來嘍,他只要一運心法,冥氣凝練壓縮,你有多少冥氣他就吸收多少,到時候你就要修習大減了。”
“啊!這麼凶險?”周鵬大是後怕,要真這樣,那才叫得不償失呢。
修習過程中,其實跟睡著了差不多,不過只相當於淺層睡眠而已。此時被救的那位也正好悠悠醒來,睜開眼看看周圍,向黃先生傾一傾身:“謝謝黃先生。”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他。”黃先生一指周鵬。
“謝?謝他?”該人一臉迷茫,難道慌亂中保護自己的不是黃先生?
“是哦,是他救了你。”黃先生微笑著說。
看看其他人,竟也都是一幅肯定的表情,該人這才相信黃先生不是開玩笑,轉過頭望向周鵬,卻是更加驚訝了:“那剛才那一道注入的冥氣,是你的?”
“呵呵。”周鵬靦腆的笑一笑,本來不想給你注入的,就是去看看熱鬧,但這話當然不能說。
“你的冥氣竟然那麼……那麼……濃稠!”這人還是一幅不相信的表情,周鵬看了心裡大為得意:可不是麼,濃烈如煙,與稀薄如塵,那可不是一個概念哦。
“周鵬現在的冥氣,其濃稠程度已經等同於學徒中級了。”最後黃先生給下了一個定義,總算是解答了大家的疑問。儘管看不起人家吧,人家已經等同於學徒中級了。
被救的哥們兒趕忙站了起來,原來他是坐著修習,同時也是坐著向黃先生道謝的,黃先生是產輩,又是護法,救了他其實有很大的成分是應該的,但周鵬救他可就不一樣了。
哥們兒站起來向著周鵬鞠躬:“救命之恩。”
“別別,用不著這樣。”周鵬也是有點慌,連忙也要站起來,只是身子晃了一晃,搖了兩下,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曲萍。”哥們兒自報家門,兩千多號人,全認過來是不可能的,自報家門是非常應該的。
“我是周鵬。”周鵬也只好自報家門,雖然總覺得這樣兒有點貌似的尷尬,這個是不是太正式了?
“我知道。”曲萍一笑。“你是周鵬,周吳鄭王的周,大鵬展翅的鵬。我是曲萍,曲高和寡的曲,萍水相逢的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