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爹……”
十五和柳苑兩人同時驚呼，一個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一個則是嬌羞的很。
十五此次前來完全是被那哭聲吸引，與柳傳巨集所想根本就是兩回事情，而柳苑在自己的房間突然看到十五在掀她的被褥，雖然驚訝，但是心中還有著三分欣喜，七分羞澀。
不過，柳傳巨集的話太過直白，倒讓柳苑響起此刻三更半夜，在柳傳巨集到來之前，那可是孤男寡女，就算她再怎麼歡喜，心中也不免有些惴惴。
柳傳巨集搖了搖頭，看了十五和柳苑一眼，老臉都不由得發紅，耳聽得柳苑屋外噪聲大起，看來被驚動的人都已經圍了過來。
柳傳巨集當下將門關上，並且對十五道：“十五賢侄，你從窗戶出去吧，千萬不要讓人看到……”
十五覺得莫名其妙，自己在柳苑房間裡又沒有什麼關係，可是看柳傳巨集卻是如臨大敵。這人間有關於名節之事，十五當然不知，不過柳傳巨集此刻倒是像極了為少爺和小姐善後的童子。
十五愕然，一聲苦笑，人間之事他倒真不怎麼適應，在他看來無所謂的事情，在柳傳巨集眼中卻如同性命攸關。十五沒有忤逆的意思，也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苑兒，你……你們……哎，年輕人……”柳傳巨集欲言又止，言語中卻有一絲責備之意。柳苑聞言，臉頰更是通紅道：“爹，我們還沒有，還沒有……”
柳苑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柳傳巨集只有嘆氣，而此時屋外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苑兒，你怎麼樣了，老爺？你在裡面嗎？”
聽聲音是左若梅，柳傳巨集愛女心切，立刻起床趕來，他是第一個，其他人都離柳苑的居住處較遠，也都是後來，當然柳傳巨集心裡倒也有一絲慶幸，如果剛才一幕是由其他人看到的，那不管是柳苑還是他，也就無法繼續留在這安和鎮了。
“沒事，沒事，苑兒做了個噩夢，受了點驚嚇……”柳傳巨集大聲說道，伸手推開房門，就對左若梅道：“你進去安慰一下苑兒吧……”
左若梅會意，點了點頭便行入柳苑房中，只聽得柳傳巨集朗聲道：“給位都回去吧，多謝對苑兒的關心……”
十五已經回到自己的廂房之中，他前一步跨入，小舞，猿大和小七都跨了進來。小七是千年靈根化作的小妖，雖然一直纏著十五，但畢竟是個小女孩，所以柳苑安排，小七與小舞睡在一起，不過此刻他們進來，十五倒是有些錯愕，只見小七臉色煞白，神情極為憔悴。
十五問道：“小七怎麼了？她的臉怎麼會如此蒼白？”
小舞揉了揉小七的頭髮，道：“十五哥哥，小七她……她的妖靈在不斷地流失……”
“什麼？”十五瞪大了眼睛，妖靈就如同內靈一般，可以在與人戰鬥時運用。小七的妖靈流失代表著，小七在不斷地失去妖力。經由十五渡靈，小七也是擁有七彩聖靈，若是流失，對於她的傷害那是非常之大的。
“十五哥哥，小七她的妖靈在流失……而且，而且她本身的藥力都開始枯萎了……”小舞幾乎要哭了出來，小七還是一個小女孩，惹人憐，惹人愛。與她相處的幾天，小舞幾乎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如今，小七的模樣著實讓人看了心生憐惜之意。只是，小七自己卻是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綻開一朵可愛的花。
“怎麼會這樣？”十五將小七抱了起來，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柳苑要找千年靈根，而且竟然不知道那個告知她的藥師是誰，而且這柳府中，柳傳巨集幾人和柳苑所說的話幾乎相反。沒有那個叫做阿香的丫鬟，左若梅生病是因為柳苑的離家出走，只有柳苑聽到的哭聲，還有那些毫無生氣的奴僕。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說謊的到底是柳苑還是柳傳巨集等人？或者說，他們都生活在幻境之中？
十五*不解，將小七緊緊抱住，小七也似乎感受到了十五此刻複雜的心情，用臉頰不斷磨砂著十五的臉頰，這一幕看在小舞的眼裡，心中不由得一痛。
一道七色的光芒，自十五的手臂傳向小七，只是十五的內靈卻是無法傳輸過去，只聽得小舞道：“十五哥哥，住手……”
十五愣了愣，說道：“怎麼傳不了了？”
小舞解釋道：“十五哥哥，小七在成熟化妖之時，瘋狂的吸收天地能量，那刻你的內靈對她有所幫助，但是現在她已經化形，本體已經修煉成妖，人類的內靈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那你的內靈呢？”十五一怔，趕忙問道，如果小七再沒有人來救她，她的生命就危險了，內靈流失，藥力流失，當所有的力量都消耗一空之時，小七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這當然是十五最不願意看到的。
“妖和人不同，人的內靈間無論何種都能夠轉化，但是妖卻是擁有相剋性的……”小舞咬著銀牙說道：“我和小七的妖靈剛好是相剋的……”
十五全身震了震，低頭看向小七之時，發現小七的臉上依舊有著一抹甜美的笑容，猶如一個小天使一般，笑容中沒有一絲怨言。十五抱著她一動不動，但是突然間，神色突然有著一絲欣喜，因為小七的內靈和藥力，陡然間停止了流失，這是為何？
“難道與那鬼臉有關？”十五喃喃道，柳苑身上的怨靈，與小七的妖靈流失應該有著一定的關係，不過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詭異，十五無論如何都猜不透這其中的奧祕。
十五將先前的所見所聞都向小舞和猿大說了一遍，他們兩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個怨靈的目標竟然也是千年靈根，如此一來，那怨靈能夠無視仙人手書的鎮壓，也應該是吸收了千年靈根的藥力緣故。
小七身上的藥力是與妖靈息息相關的，藥力流失，她的妖靈也會隨之流失，只是妖靈是去補充她身上的藥力罷了。不過這也只是小七對於自己的力量還並沒有完全熟悉罷了，不然的話，對於妖靈和藥力的流失她完全能夠掌握。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小舞焦急地說道，柳苑之事實在太過詭異，誰也保不準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明確，十五是不會放棄探尋的。
翌日清晨，陽光傾瀉而下，一抹一抹如同琉璃般的光芒照在十五所住的院落中央的樹上，地上有著星星點點的光斑，是透過樹葉偶爾投射的陽光，斑駁陸離，似乎像是一個個跳動的精靈。
十五從院落中出來，率先就碰到了柳苑。柳苑臉頰微紅，低著螓首，低低地說道：“十……十五……大哥……”
“柳苑，你？”十五還想再問，但是柳苑卻兀自跑開了，昨天之事依舊還充斥著她的大腦，以及她整個思緒，也不知為何，對於十五的情愫，在十五想要對她有所動作之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添幾分往日沒有的羞赫。對於昨日的情景，柳苑羞赫之餘，只覺微微有些失望。
柳府的後堂之中，柳傳巨集問十五道：“十五賢侄，昨天睡得可好？”
十五微微一愣，昨天的事情鬧得那麼大，怎麼可能睡得好？微微抬起頭，柳傳巨集與昨天並沒有什麼多大的變化，十五說道：“還好吧……”
“那就好……昨天我在睡夢中似乎聽到有什麼動靜，看來人的確是老了……哈哈……”柳傳巨集笑了笑，旁邊的左若梅也笑道：“十五，你可以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想住幾天就住幾天，不用擔心……”
柳傳巨集和左若梅的一番好意，十五全然不在意，反而皺起了眉頭，“昨天睡夢中聽到聲音？”柳傳巨集這句話是何意？十五問道：“柳伯父，柳伯母，你們昨天半夜……就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什麼奇怪的事情，昨天我們可是一覺睡到天亮，十五賢侄，你為何會有如此一問？”柳傳巨集道，目光看十五的時候顯得有些詫異，他可不明白，為何十五會有如此一問。
柳傳巨集話音剛落，十五隻覺心中一滯，昨天之事，柳苑記得，柳傳巨集和左若梅卻不記得，那也就是說，柳苑所說的阿香和哭聲都是實有其事。
哭聲，十五昨晚已經聽到過了，但是唯一的一個疑點就在這個阿香身上了。
只是，阿香在柳苑的描述中，她已經死了。而且柳苑還說，死的還不止阿香一個。那麼那些人的屍體都到哪去了？該不是被毀屍滅跡了吧？
十五告別柳傳巨集兩人，漫步踱出柳府，柳苑和小舞出去逛街了，此刻，十五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覺自己的步子十分的沉重。哭聲，死屍，怨靈，鬼臉……還有小七的內靈流失，這一切實在詭異的很。
十五本是一個神經大條，不懂事物的少年，但是沒想到，在外界的壓迫之下，有時候，他也不得不變得成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