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起身走到王老嫖的身邊,笑著道:“習慣了,就不想改了。”
王老嫖點了點頭,道:“走吧,咱們上去看看。”
說著,兩人並列而行向爛尾樓中走去,瞧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絲毫就沒有一丁點的仇人相見分外紅眼的做派,反倒是像兩個十年未見的老友碰面之後噓寒問暖的閒談。
饒是這樣,以傑克,阿爾法為首的一行僱傭兵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用手勢命令其餘的傭兵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氣神來,警惕的注視著陳衛東的一舉一動。
他們兩人當初可都是追隨著鬼手在科索沃戰場上和陳衛東打過交到的,對於那個渾身是血從死人堆裡面爬出來還能肩扛60火幹掉他們一個突擊分隊的地獄修羅至今記憶猶新。
儘管眼前這個脫下了迷彩服,卸掉迷彩油偽裝的年輕男子看起來是如此的平庸,甚至是平庸到有些人畜無害,但兩人依舊在第一時間從他身上嗅到了不安的危險氣息。
那是殺氣,濃重的殺氣!
這邊,和王老嫖並肩走上二樓的陳衛東,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胸前風衣的一顆鈕釦,再度有說有笑的向三樓走去,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
冬日的傍晚時分,厚重的烏雲遮天蔽日,漫天飛舞的雪花越來越大,半空中有兩架超低空飛行武裝直升機,迷彩色的機身上塗抹著“八一”字樣。
其中一架滿載三十名突擊隊員的直升機機艙中,一個肩章是兩槓一星的少校拿著平板電腦在眾多突擊隊員面前展示,上面顯示的是透過陳衛東鈕釦上的微型攝像頭適時傳輸回來的影片資料,內容涵蓋了爛尾樓的內部結構及恐怖分子的火力分佈。
少校神色肅穆面無表情的釋出戰鬥命令:“A組負責掩護突擊隊空降,山虎一組機降地面,負責控制清掃地面的恐怖分子,山虎二組機降樓頂,負責突擊進攻樓層面的恐怖分子,都明白沒有?”
“明白!”
三十名突擊隊員齊刷刷的吼道,氣勢十足,聲音雄渾。
少校抬手看了看時間,再度下達命令:“一分半鐘之後直升機將抵達預定空域,各單位做好突擊準備。”
……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黔中市人民廣場、國貿購物廣場、新天地、荔星名店等人流量集中的廣場大廈的LED顯示屏突然切換成同一畫面,身穿黑色警服的李鶴齡端坐在辦公桌正中央,一左一右分別坐著一身戎裝的武警總隊隊長和國安局負責。
適時,李鶴齡一臉嚴肅的宣佈:“下面,全市的監控畫面將適時轉播由公安部主辦,黔中省公安廳、黔中省武警總隊、黔中省公安局聯合承辦的反恐聯合演戲……”
緊跟著,路上行人紛紛駐足側目,絲毫不顧凜冽刺骨的寒風,迎著雪花欣賞著反恐演戲適時轉播畫面。
畫面中,率先出現的是一幢位於郊區的爛尾樓,爛尾樓前三三兩兩的有“假裝”恐怖分子的工作人員,俱是手持突擊步槍用黑色面罩矇頭,與以往在影視作品中所見的恐怖分子無異。
隨後,畫面有被切播到了兩架轟鳴作響的直升機上,全副武裝的反恐突擊隊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對盤踞在爛尾樓前的恐怖分子發起
雷霆一擊。
……
羅安邦頂著刺骨這寒風趴在冰冷的凍土上一動不動,全神貫注的透過狙擊槍的十字鏡注視著爛尾樓前的一舉一動,陳衛東現在已經進入了爛尾樓內部,十字鏡中隱約能看到他正和王老嫖兩人不疾不徐的向三樓盡頭的一間屋子走去,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地方應該是關押人質的地方。
他心裡默默的數著步子,陳衛東兩人大概還有十步左右就走到房間門口,陳衛東踹門而入的動作就是進攻的訊號。
適時,兩架低空飛行的直升機正在全速接近爛尾樓,耳麥裡面傳來了山虎突擊隊指揮員的聲音:“各單位注意,赤狐已經進入預定區域,聽我口令準備發起突擊。”
……
同一時間,陳衛東和王老嫖兩人距離關押人質的房間不足五步,一路上兩人聊了挺多,都是分別這些年的往事,兩人之間似乎真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一點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這時,王老嫖突然頓住了腳步,低吼一聲:“什麼情況,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轟鳴聲?”
與此同時,陳衛東的耳麥裡面也傳來了山虎的指令:“三,二,一,行動!”
電光火石間,陳衛東飛身躍起,雙手持槍左右開弓,砰砰兩槍瞬間將跟在身後的傑克和阿爾法爆頭,兩人臨死前手指已經摟動了扳機,噠噠噠一陣槍響。
槍響前一秒,王老嫖似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在陳衛東飛身持槍幹掉兩個僱傭兵的同一時間,甚至比他還要早那麼一秒掏槍射向陳衛東的腦袋,卻因後者飛身躍起而打偏,兩枚滾燙的子彈頭貼著他的腦門兒飛過,灼燒了一撮頭髮。
陳衛東落地的瞬間,調轉槍頭想要射殺王老嫖的時候,後者已經撲身到了三樓盡頭的窗戶前魚躍而下,憑著感覺開了兩槍卻不知道是否命中。
轉眼間,轟鳴著的直升機就盤旋在爛尾的樓頂,不斷有身穿迷彩服的突擊隊員從繩索上滑下突進爛尾樓中,爆豆子般的槍聲此起彼伏。
陳衛東來不及思考,凌空一腳飛踹踢開了關押室的防盜門,緊跟著在地上打了一個滾魚躍而入,單腿跪地雙手持槍瞄準,預料中馮小丫和孫小小兩人被恐怖分子挾持的畫面並未出現在眼前,僅僅是一個瑟瑟發抖女人懷抱著另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蜷縮在角落上驚恐萬狀的看著他。
望著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馮小丫,在看著臉色蒼白額頭上有明顯傷痕血跡的孫小小,陳衛東突然覺得心頭一陣刺痛。
這一刻,他多麼想不顧一切的將兩人擁入懷中。
然而,戰場上變幻莫測的戰局卻讓他不能夠這麼做,再度魚躍翻滾撲向兩人之際,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手持松髮式手雷的僱傭兵。
“臥倒!”
千鈞一髮之際,陳衛東猶如一把彈簧刀一般從地面上彈射而起,雙槍同時扣動,一槍爆頭一槍命中脖頸,將這名試圖同歸於盡的僱傭兵送上了西天,順勢將馮小丫和孫小小撲倒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軀替兩人做盾牌。
緊跟著,那枚松髮式手雷在失去控制力量的瞬間爆炸開來,轟隆一聲巨響,四下紛飛的彈片夾雜著巨大的氣浪滾滾而來,爆炸點的濃煙滾滾,水泥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凹口。
爆炸過後,陳衛東自覺地右臂傳來一陣濃濃的灼燒感,隨即便有一股暖流淌出,十有八九是被流彈擊中了。
然而,此時他也根本顧不上自己受傷與否,起身用自己的身軀將兩個女人擋在身後的角落上,左手持槍扣動扳機,將另外一名試圖藉助遮天蔽日的濃煙灰塵衝進來的傭兵擊斃,緊跟著憑著一個優秀軍人的直覺一梭子將彈夾裡面的子彈摟了個乾淨,順勢抄起另外一把手槍攥在手裡警戒。
與此同時,爛尾樓前雙方發生了激烈的駁火,噠噠噠的突擊步槍連發的槍聲經久不息,甚至連半空中的武裝直升機都加入了戰鬥,在機降之前先對地面的僱傭兵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地毯式清剿。
饒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仍然有不少訓練有素的精銳僱傭兵躲過了第一輪的火力覆蓋,藏身在掩體中與機降下來的突擊隊員展開了長達數分鐘的對峙駁火,雙方各有傷亡。
緊接著,隨著機降的60名突擊隊員全部機降落地加入戰鬥,這十幾名僱傭兵很快便被悉數擊斃,少數幾人身負重傷的選擇了在臨死前拉響手雷,有三個猝不及防的突擊隊員被流彈擊傷。
至此,屋外的槍聲漸漸熄滅,在付出五人輕鬆的代價之後,軍方總共擊斃十五名外籍恐怖分子,抓捕兩人。
陳衛東依舊警惕的靠在牆角將兩人護衛在身後,耳麥裡面再度傳來山虎指揮部的命令:“赤狐,我是山虎,外圍控制,報告你和人質情況,完畢。”
他回身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孫小小和驚嚇過度的馮小丫,道:“山虎,我是赤狐,一名人質昏迷,一名人質驚嚇過度,我右手臂被流彈擊中,完畢。”
“赤狐,你固守原地待援,清掃工作正在進行,被擊斃和抓捕的恐怖分子中沒有發現組織策劃者王老嫖,完畢!”
陳衛東心頭咯噔一聲,回道:“收到,完畢。”
……
黔中市各大廣場的LED和黔中衛視同步轉播了發生在黔北大郊四季天豪的反恐“演練”現場,數以萬計的民眾親眼目睹了武警突擊隊和公安特警隊突擊隊員配合作戰時的英勇神武,俱是不約而同的豎起大拇指對黔中省的反恐中堅力量的強大表示讚揚,紛紛聲稱有這樣的反恐突擊隊,再也不用擔心恐怖分子敢在黔中市的地頭上叫囂搞事了。
當然了,民眾所收看到的反恐現場轉播,主戰場集中在爛尾樓前,對於發生在樓道內部的激烈槍戰畫面並未切播。
一時間,透過無線電的傳播,黔中軍警雙方聯合反恐演戲畫面傳遍了世界各國,似乎是在向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和組織表達著什麼警告。
傍晚時分,半空中的烏雲變得越發的厚重,大有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凜冽刺骨的寒風嗖嗖颳著,鵝毛般的大雪不要錢似的紛飛飄落,皚皚白雪轉瞬間便將黔北大地裝點得銀裝素裹潔白一片。
這,已是今年的第二場大雪。
荒蕪淒涼的四季天豪爛尾樓前,兩架盤旋的直升機已經落地,轟鳴著的螺旋槳捲起陣陣疾風,將周遭的茅草吹拂折斷,一隊隊身穿07式迷彩服的突擊隊員頂著暴雪有條不紊的清掃戰場,戰士們的嘴脣被凍得發紫開裂,但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卻如鷹般銳利,四下警戒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