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苦笑連連,掐滅菸頭後打火發動向省廳駛去,他得去保釋小川子他們這些兄弟啊,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飛哥,你們那邊安排的人可以送過去了,這邊已經搞定……”
與此同時,中華北路王天罡家那一處鬧中取靜的宅子裡面,老東西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正躺在炕上一邊抽大煙一邊享受著幾個年輕美貌身材火辣的侍女輕柔的按摩,原本應該暗黃蒼老的臉上此刻卻是紅光滿面如沐春風。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了,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差點沒把炕上用來點大煙的油燈給吹滅,幾個緊緊穿著無袖開叉旗袍的侍女不由得俱是打了一個冷顫。
門口跌跌撞撞的衝進來一個神色慌張的中年男人,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凌亂,喘著粗氣結結巴巴的說道:“老爺子,老爺子不好了,不好了,大富豪,大富豪出事了……”
王天罡到底是經歷了不少風浪的老狐狸,並未事態,示意身邊的侍女將自己扶起來,面色陰沉,厲聲呵斥道:“二子,爹教你多少次了,別慌張,千萬別慌張,天還能塌下來了?”
“老爺子,這次天真塌下來了,大富豪讓人砸了,警方現在已經介入,我剛剛去得比較衝忙,帶隊的是李鶴齡,咱家慘了啊。”
王天罡心頭咯噔一聲,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壓低聲音追問道:“二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二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道:“老爺子,我這邊得到的訊息是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開著挖掘機掃了咱家的大富豪,不光是把前廳打砸一通,甚至還派人堵了後院的路,藏在大富豪三樓的祕密全都暴露了啊!”
“什麼!”
王天罡心頭一激動,一口氣沒順得過來,噗一聲噴出一口老血,兩眼翻白四肢抽搐不已,嚇得一旁的幾個侍女失聲尖叫起來。
“老爺子,老爺子你怎麼了,老爺子你可別嚇我啊,老爺子……”
王二豪也被嚇傻了,當即撲倒老爺子的身邊扶著不讓他倒下,王天罡可是整個家的頂樑柱,他要是倒下了自己可該怎麼樣辦啊?大富豪的法人代表是他,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警方順藤摸瓜查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這些年王家之所以能在黔中市屹立多年不到,主要都是王天罡在運作,他這個不爭氣的敗家兒子生性好高騖遠驕縱跋扈,平日裡看上去耀武揚威八面威風,實則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一點本事都沒有。
王天罡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珠子翻轉著,抬手哆哆嗦嗦的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白色藥瓶子,王二豪當即一腳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個侍女身上,吼道:“你他媽瞎啊,馬上給老太爺拿藥倒水,快點。”
侍女哭哭啼啼的拿著藥瓶子的藥,又倒了一杯溫水送到王天罡身邊服侍他吃下藥,餘下幾個侍女趕忙替老爺子順著氣兒,生怕動作慢一拍就遭遇到王二豪的毒打。
吃下藥後,王天罡的起色漸漸好轉起來,老東西早年前就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加之上了年紀之後也不知道節制,現在這副枯瘦如柴的身板就剩下個花架子了,全憑昂貴的進口藥維持著身子。
本來心臟就不怎麼好,剛剛冷不丁的聽到這個大富豪三樓也被查封之後,一口氣血堵在心口差點沒兩腿一蹬就翹辮子了,也得虧是這進口藥藥效夠快,要不然指定上西天了。
王天罡捋順氣息後,陰沉著臉問道:“二子,上次陳衛東回來的時候我不是提醒過你的嗎?讓你最近收斂一些,難道這段時間三樓你還是在照常營業?”
王二豪低著頭不說話,心裡極怕老爺子發火,自己這老頭子一旦發火起來可是逮什麼用什麼朝自己身上招呼。
“我讓你說話,是不是?”王天罡怒了,伸手重重的拍打在炕上的四方桌上,油燈都險些被他晃倒了。
咳咳咳!
有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差點一口氣沒喘得上來,一張老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敗家玩意兒,你想要活活的氣死老子啊!讓你說話,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話當成了耳邊風,是不是還是在三樓照常營業,說話啊!啞巴了你?”
“老爺子,老爺子你別激動。”王二豪趕忙跪倒在老爺子的面前,梗著脖子低聲的辯解道:“老爺子,老爺子你聽我說,我這麼還不是為了咱家,大富豪三樓一晚上的入賬就是幾百萬,那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銀啊!那是錢啊,要是沒錢沒收入了,咱家又用什麼來和劉胖子對抗啊!我也是為了……”
“夠了,夠了,夠了!”
王天罡徹底的發飆了,眼珠子幾乎都快要凸顯出來,抬手抓起煙槍嘭嘭的直往王二豪的腦袋上招呼,三兩下就把煙桿打斷成三半截,仍舊是不解氣,又狠狠的一腳將他踹到在地,一邊打一邊罵:“你個鼠目寸光的狗東西,錢錢錢,你個狗腦袋到底還能不能想點其他東西?你這是要把老王家往死路上逼啊!你個癟犢子,老子打死你。”
王天罡的暴虐行徑嚇得一旁的幾個侍女花容失色面色慘白,卻偏偏又不敢發作,生怕這老傢伙老變態把火氣撒到自己身上,一個個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替王天罡捶背捏腿。
終於,王天罡打累了也罵累了,這才恨鐵不成鋼的繼續吼道:“你剛才說有人砸咱們場子是怎麼回事?還有李鶴齡又怎麼會突然襲擊,像如此大規模的警方隊伍人員調動,事前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接到?”
王二豪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狼狽不堪,哽咽著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是他們開著挖掘機來砸場子的,大富豪的保安隊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就開著挖掘機衝進來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王天罡沮喪不已,仰天長嘆:“老天爺啊,想我王天罡梟雄一世,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膿包兒子啊,造孽,造孽啊!”
忽地,門外響起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緊跟著便是院子裡的保鏢和警方的爭吵聲,顯然是阻止這不讓警方衝進來。
一番推攘爭吵之後,竟然響起了幾聲槍響,一個威嚴無比的聲音響起:“對面的人聽著,勒令你們馬上放下武器投降,放下武器投降。”
書房裡面的王二豪在聽到槍聲之後,整個人轟隆一下就癱倒在地上,心如死灰喃喃自語著:“警察來抓我了,警察來抓我啊!”
緊跟著,他騰的一下子坐直身子,一把抓住王天罡的手,哀求著道:“老爺子,老爺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被警察帶走,我不要被警察帶走……”
見著自家兒子這幅死狗般的慫樣,差點沒把王天罡的肺氣炸,一腳將他重新踹到之後招呼了一句:“扶我下床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那麼大,居然敢上我王天罡家撒野。”
說著,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的扶著王天罡下床,另外的兩個一個去拿保暖呢子大衣,一個搬著椅子緊隨其後。
門外,帶隊的警察是市公安局新任的刑警大隊隊長劉銘,前東山派出所的所長,李鶴齡的嫡系,此行的任務是正式逮捕大富豪的法人代表王二豪,這也是整個行動當中順藤摸瓜搗毀王天罡及其幕後保護傘的第一步。
“是誰敢在我王天罡家的院子裡放肆啊?”王天罡顫顫巍巍的走到院子中央,保鏢們立即閃開一條道,身後的侍女急忙將椅子安放好。
王天罡身上披著呢子大衣,倒也有幾分雄踞一方的梟雄大佬風範餘威尚在,隨意撇了劉銘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這是誰啊?大半夜的擅闖民宅,我要找你們領導投訴你。”
劉銘冷笑一聲,但卻保持著一個警察應該有的氣度,對著王天罡一絲不苟的敬了一個禮,又出示了市局的逮捕證明,義正言辭道:“你好,我是黔中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劉銘,奉命前來逮捕犯罪嫌疑人王二豪回局裡接受調查,這是逮捕證。”
說著,劉銘冷眼環視了眾保鏢,繼續道:“還麻煩你讓你身邊的保鏢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你們這是在暴力抗法,如不聽從警告,一切後果自負。”
隨著劉銘一揮手,站在他身後的數十名特警不約而同的拉動槍栓持槍瞄準,只要劉銘一聲令下就能把眼前這幫王天罡的爪牙豢養的家犬打手統統突突了。
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對持雙方一觸即發。
王天罡略微遲疑一下,抬手示意眾保鏢放棄抵抗,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對面的警察有備而來,即便是暴力抗法,最後的結果也只能是被人家一鍋端。
更何況,對方已經出具了逮捕證和相關證明,這個時候和他們發生衝突顯然不是理性的做法,反而會把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
還有,剛才此人表明身份乃市局刑警隊隊長,那麼也就意味著市局刑警隊的老張已經被撤下來了,為什麼這一切事前自己都沒能聽到風聲?
這一刻,王天罡禁不住冷汗冒起一頭,心頭騰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照現在這個態勢看來,黔中市高層要變天了啊!
儘管如此,王天罡卻依舊嘴硬:“哼,這位警官,我想問問我兒子到底犯了什麼罪,你們又什麼權利逮捕他?我要和你們陳副局長通話。”
劉銘嗤之以鼻,冷笑著道:“王二豪涉嫌販毒,組織教唆婦女,非法禁錮他人人身自由,非法持有槍支及管制刀具等等大小三十二條罪行,具體的你可以透過你的律師去我們局裡面瞭解詳情。至於,你要和我們陳副局長通話那是你的事情,現在還請你放你們家的保鏢讓開,我們要依法逮捕王二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