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會所的幕後掌舵人王天罡平日裡對該區域的各級主管部門上下關係的打理都已經處理到位,這才讓大富豪在數次的掃黃打非中倖免於難,即便是迎著全國嚴打的風頭內部依然能一片火爆歌舞昇平的原因。
當然了,這當中更大一部分的因素是來自大富豪內部裝修的祕密,若非是螃蟹帶領著幾人進來的話,估摸著現在他們都還在徘徊在一二樓大廳中,猴年馬月才能拿到關於足夠的證據將大富豪連根拔起順帶著把幕後保護傘一鍋端。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大富豪內部竟然禁錮了一批年輕美貌的女子,強迫他們從事賣Y活動,小玉就是其中一人。
交談中,更是對小玉的身世有了一定的瞭解,這個來自農村的姑娘原本是黔中大學舞蹈系大三的學生,卻因為一次所謂的富家公子舉辦的party,從而染上了毒癮,最終一步步走向罪惡的深淵。
起初,她也想過自殺,正所謂一死百了,但屢次的割腕都沒有成功,被看押人員發現後又給她救活了,並且每自殺一次被救活後就要經受一次非人的殘酷迫害。
無奈之下,小玉只得向一具沒有靈魂沒有思想沒有自尊的行屍走肉般苟活於世,尋求著那一次能徹徹底底的解脫。
就在今夜,當她看到陳衛東的第一眼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更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正義的能量,於是便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主動接近他。
而後,當她發現陳衛東並不溜冰且在自己的挑逗勾引之下依然能保持潔身自好之時,開始讓她慢慢堅定了自己的猜測,直到剛才陳衛東表明身份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劉哥,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再也不想呆在這兒了,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兒了,在這樣下去我會死會瘋掉的,嗚嗚嗚……”
凌晨時分,陳衛東一行人從大富豪的後門離開會所,後院的停車場上停滿了各色豪車,大抵都是當夜在大富豪過夜的權貴商賈的座駕,螃蟹領著一行人向停車場西南角走去,那裡停著兩輛路虎攬勝,司機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白龍,邦哥,我讓司機送你們一程,我們幾個還得去一趟工地。”螃蟹一邊散煙一邊輕輕用手捅了捅陳衛東的肩膀,擠眉弄眼低聲笑道:“白龍,怎麼樣?昨兒個那妞兒還滿意不?”
陳衛東笑著接過煙,道:“那什麼,螃蟹,肥桐你們幾個先去忙吧,不用管我們,這邊有人過來接我們的。”
“真不用?”螃蟹追問道。
陳衛東大手一揮,提醒道:“去吧,以後少碰點那玩意兒,小心別把自己陷進去了。”
螃蟹笑而不語,投給陳衛東一個你懂我的眼神,然後和羅安邦握手道別,餘下幾人也迎上來寒暄道別,然後便上了路虎車離開了大富豪,臨走的時候還和陳衛東約定了下次一起出來喝酒的時間。
陳衛東長吁一口氣,道:“邦哥,咱邊走邊說吧。”
羅安邦點了點頭,兩人向著馬路邊上走去,曹小川和白超兩人還在那輛不起眼的桑塔納車上睡覺呢。
“邦哥,咱們回去合計合計,然後我這邊去和李鶴齡交個底兒,咱們今天晚上就下手,爭取將
這個毒瘤一鍋端,也好讓小玉她們少受罪。”陳衛東眯著眼睛說道。
羅安邦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的腦海中俱是回想起了小玉那滿目瘡痍傷痕累累的慘狀,以及臨別前後者要死要活苦苦哀求時的模樣,就連他們兩個這屍山血海裡面摸爬滾打起來的鐵血硬漢都為之動容,打心眼裡痛斥大富豪泯滅人性的殘暴斂財手段。
臨別前,小玉已經答應了做警方的臥底,將在今晚策應警方的行動,這也是陳衛東一晚上苦苦勸說的功勞。
沒幾分鐘,兩人叫醒了車內打瞌睡的小川子和阿超,上車後直奔騰飛酒店。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或坐或站或徘徊,騰飛酒店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面早已經煙霧繚繞烏煙瘴氣,陳衛東在一塊黑板上手繪了詳細的行動方案,一邊龍飛鳳舞的補充完善方案,一邊耐性的解釋著,停筆後問道:“各位,大概的方案就是這樣,你們都看明白沒有?”
“東哥,明白了,明白了,無非就是砸場子嘛,這個我在行,砸場子專業戶,哈哈。”曹小川第一個站起來相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大東子,我插一句話,咱們這麼光明正大的去砸王天罡的大富豪,警方那邊會不會盯上咱們?別到時候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可就得不償失了。”劉胖子到底是混跡多年的江湖大佬,考慮問題的深度廣度都比小川子要謹慎得多。
陳衛東點了點頭,補充道:“飛哥所言極是,這個就是我們下面要做的事情,關於如何和警方這邊接洽善後的事情我去負責,這邊關於如何砸大富豪的事情就交給飛哥了,總之我們的目的就一點,那就是越轟動鬧得越大越好。”
劉胖子吃了定心丸,有陳衛東這句話他就敢放開手腳幹了,反正省廳李鶴齡是他未來老丈人這事已經是這個小圈子裡面公開的祕密,相信大東西肯定能和省廳那邊達成一致,再說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還不都是為李鶴齡的功績薄上錦上添花麼?想必李鶴齡肯定也會投桃報李,對於他們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那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劉胖子自信滿滿的笑著道:“這別的不敢說,這要是論砸場子鬧事,我估計整個黔中市還找不出第二個人比我劉胖子還在行,雜家就是靠這個發家致富的,哈哈。”
劉胖子的一席話把大傢伙都逗樂了,在座的對於他的發家史多多少少都還是瞭解一些的,但更多的卻是期待,以往都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這些事情,現在有機會親身參與其中,焉能叫他們不激動?
特別是曹小川白超趙二蛋這些個愣頭青,一個個早就摩拳擦掌按耐不住了,一想著今晚就能和曾經兒時只能抬頭仰望的偶像並肩作戰,腎上腺激素就止不住的急劇分泌,難以遏制的激動。
陳衛東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繼續道:“那行,這邊的事情就交給飛哥了,我現在馬上去省廳和李廳聊一聊這個事情,爭取早日敲定細節,晚上就把王天罡給弄了,免得夜長夢多。”
下午兩點,省公安廳九樓走廊盡頭的那間由儲物室改造的臨時的辦公室中,陳衛東挺直腰板坐在沙發上,身邊茶杯裡面的茶水已經換了三次水。
正前方的辦公桌上,李鶴齡戴
著老花鏡仔細的研究著陳衛東提供給他的這一份警民聯手打黑除惡的詳盡行動方案,辦公桌上還放著一支錄音筆,那是昨天晚上小玉提供的第一手資料證據。
不得不說,陳衛東提供的這份方案詳盡之極,甚至把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的細微細節都有考慮進去,當從行動方案可行性的角度去考慮,絕對稱得上是一本無可挑剔的完美行動計劃。不光能拔掉大富豪這顆盤踞在黔中市十幾年的大毒瘤,更是能順藤摸瓜搗毀幕後的主使,徹底掐斷毒品流入黔中市的源頭和渠道。
但是,這一份詳盡的計劃卻又是一份燙手山芋,如果真的不遺餘力的去執行這份行動方案的話,勢必會在黔中市乃至黔中全省範圍內引發軒然大波,甚至會把許多在職的高層牽扯到這場風波之中。
如此一來,這一次打黑除惡勢必將演變成為黔中省高層的博弈和鬥爭,可控範圍已經超過了他一個廳級幹部可掌控的範圍之內,鬧不好還得因為這件事情葬送自己的仕途生涯。
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對於流進黔中市的毒品就只能放任自流,不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即便是打掉一個大富豪,還能冒出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更多的類似會所。
那麼,這次查封大富豪的行動,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一時間,李鶴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抉擇艱難,進退維谷。
陳衛東低頭品茶,也不去催促李鶴齡做出決定,他很清楚這個時候需要給他一些獨立思考權衡利弊的時間。
李鶴齡還在艱難的糾結著,一邊是自己的仕途官路,一邊是當初入警時的誓言,到底是保住自己的烏紗帽還是還老百姓一片朗朗乾坤,讓這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糾結不已,眉頭緊鎖,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漸漸地,他的腦海中浮現起了這些年犧牲在緝毒戰線上那一張張熟悉稚嫩的烈士面孔;浮現起一個個因為毒品迫害而家破人亡支離破碎的家庭;也想起了諸多像小玉一樣正在經受迫害苦難的女孩子。
一點一滴一幕幕,猶如一把把鋒利冰冷的匕首,一刀一刀刺在他的心中。
與起那一個個為了公安事業獻身的烈士比起來,自己的烏紗帽算什麼?自己的仕途又算什麼?猶記得當初軍轉幹時,已故的民警師傅對自己的說的那一番話:小李,當你穿上這身警服時,你的頭上頂著國徽,身上卻是肩負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不受侵犯的神聖職責。
突然,李鶴齡的嘴角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心底暢快無比,他知道,是到了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緊跟著,李鶴齡騰的一下站起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說道:“小陳,我同意你的方案。”
適時,辦公桌上那一部黑色的內線電話響起,李鶴齡抓起電話:“喂,我是李鶴齡……”
這一刻,陳衛東的嘴角也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李鶴齡果然是一個值得尊敬和敬佩的硬漢。
今天是週六,午夜時分繁華的中華路上依舊是人來人往車流不息,無數衣著光鮮亮麗的紅男綠女湧入酒吧街尋求刺激和放鬆,卸下面具的職場白領,似乎也只有在這種夜晚,藉助躁動的音樂和烈酒才能釋放自己,做回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