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知道了。”
白超將鑰匙拋給了陳衛東,然後目送馬六消失在西郊山莊道路盡頭。正當他準備跳上猛士開往修理廠的時候,卻發現了那一行身穿黑西裝的神祕人拖著昏死過去的李罡出現在停車場上,上了兩輛無牌的奧迪車,轟鳴著咆哮而去。
“乖乖,這紀委是真牛逼啊,公安廳廳長都說抓就抓,真牛逼。”
陳衛東一路風馳電掣疾馳而去,剛才他已經接到了趙二蛋的來電,說孫小小在送到醫院後經過醫生的急救已經甦醒過來,並且她的父母也就是陳衛東的老丈人老丈母孃兩口子正在醫院陪床呢,讓他趕快過去。
半個小時後,風塵僕僕的馬六一個漂移甩尾橫在了省醫停車場的空車位上,陳衛東火急火燎的直奔特護病房而去。
剛剛從電梯上衝出來,情急之下竟然撞到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小護士,小姑娘正想開口大罵之際,陳衛東卻率先認出了此人正是曹小川的女朋友夏洛兮,一把拉住她的肩膀關切道:“小兮,怎麼是你?”
“咦,東哥?”夏洛兮也認出了撞她的正是陳衛東。
“你沒事吧?我先不和你說了,有急事。”說著,陳衛東已經邁開腳步衝了出去。
“東哥,你等等。”夏洛兮叫住了陳衛東,道:“東哥,你是去看望孫小小對吧?”
陳衛東頓住了腳步,轉過身子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怎麼了?”
“額,東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夏洛兮神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聞言,陳衛東心頭咯噔一聲,疾馳兩步走到夏洛兮身邊,道:“小兮,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孫小小恢復記憶了。”夏洛兮一咬牙一跺腳,還是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陳衛東。
“恢復記憶了?”陳衛東驚詫道。
“是這樣的,東哥你還記得三個月前嗎?那次孫小小因為頭部受到重擊,然後出現了即視現象,錯把你當成她男朋友,還記得嗎?”夏洛兮伸手扯著衣角,儘可能平靜的說道。
陳衛東重重地點了點頭,其他什麼事情他都有可能會忘記,但這件事情他是決計不會忘記的。如果不是因為那次孫小小頭部受到刺激而出現什麼所謂的即視現象,他們倆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小兮,你說吧,我能抗得住的。”陳衛東一臉平靜的說道。
“簡單的說就是孫小小恢復了記憶,但是卻把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情忘了,她現在的記憶停留在三個月前,也就是她大學畢業剛剛走出校門的那段時間。”夏洛兮看著一臉茫然的陳衛東,試探性的問道:“東哥,我這麼說,你能清楚嗎?”
“你的意思是她不記得我了?”陳衛東波瀾不驚道。
“不光是你,這三個月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以及她認識的所有人她都不記得了。”夏洛兮補充道。
“這樣啊,我知道了。”陳衛東平靜的點了點頭,道:“小兮,謝謝你。”
言畢,陳衛東頭也不回的徑直向病房大步流星的邁步而去。
看著陳衛東漸漸遠去的背影,夏洛兮長嘆一聲,喃喃自
語道:“或許這對孫小小和東哥來說,不失為一個好的結局。畢竟,李芮和東哥,這輩子註定是必須會在一起的。”
此刻,陳衛東心亂如麻,剛才和夏洛兮的交談得知孫小小恢復記憶卻有可能忘記他的時候,一股深深的失落感將他包裹得嚴絲合縫,竟沒來由的泛起陣陣酸楚之意。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起和孫小小在一起時點點滴滴的畫面,那一句句膩聲細語的東東,東東迴盪耳邊。
碎花長裙馬尾辮,青春靚麗活潑可愛,那已經定格成永恆的畫面,也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恍惚間,只聽他喃喃自語著:“小穎,小小,小小,小穎……”
“東哥,東哥你來了?東哥,我二蛋啊。”
陳衛東愣出了神,竟然連趙二蛋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的都沒有察覺到,當後者伸手輕輕拍在他肩膀上的時候這才猛的一個激靈,苦笑道:“原來是二蛋啊。”
“那什麼,東哥,嫂子她,她……”
“二蛋,這事兒我知道了。”陳衛東擺了擺手,道:“你給說說具體是怎麼個情況。”
關於孫小小恢復記憶卻忘記了陳衛東的事情,趙二蛋再清楚不過了,緊跟著儘可能一字不差的向陳衛東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當初,孫小小蘇醒過來後,無意中發現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鍊掛墜中竟然有一張陳衛東的相片,當即詫異的問他,還有她的父母相片上的那人是誰?怎麼會出現在她的項鍊掛墜上。
那一刻,趙二蛋頓時意識到可能壞菜了。
然後他和孫父孫母輪番的詢問她最近三個月的事情,後者卻均搖頭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不認識誰叫陳衛東,甚至連她在市委機關幼兒園上班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還反覆的詢問她父親什麼時候給她安排工作,還說她想去市委機關幼兒園上班。
緊跟著,找到主治醫生詢問病人狀況的時候,卻被告知病人由於經歷極度恐懼而暈厥之後,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系統,選擇性的將記憶碎片中的某些可能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的片段清除,從而出現了選擇性失憶這一醫學現象。
“東哥,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的了。”趙二蛋吞了吞口水,卻發現陳衛東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呆滯瞳孔散光,趕忙急切的問道:“東哥,東哥你沒事吧東哥?”
“沒,沒事。”陳衛東一臉苦笑,道:“二蛋,你去給我聯絡一下主治醫生,我先進去看看小小,然後我親自和醫生聊聊。”
“嗯,東哥,我這就去聯絡。”
趙二蛋走後,陳衛東站在病房門口深呼吸幾口氣,竭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然後輕輕敲開了病房的門。
一進門,陳衛東對著孫乾毅和他愛人畢恭畢敬的問候道:“叔叔好,阿姨好,我來看看小小。”
說話間,他看見了平躺在病**的孫小小,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陳衛東,眼神中竟顯驚詫之色。
孫乾毅衝著陳衛東微微點頭示意,眼神有些複雜,一言不發。
“衛東來了,快過來坐。”孫母對陳衛東的印象不錯趕忙招呼著他,跟
著轉身對著病**的孫小小說道:“小小,你看,衛東過來看你來了。”
“咦?媽媽,眼前這個大叔是誰啊?他怎麼和我項鍊掛墜裡面那張相片上的那個大叔一模一樣啊?”
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孫小小在見到陳衛東進來之後,掙扎著坐直身子瞪大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直到孫母向她介紹起陳衛東之後,這才問出了盤旋在腦海中已久的疑問。現在的她迫切的想知道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帥帥的,酷酷的大叔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貼身佩戴的項鍊掛墜上。
儘管陳衛東事先已經得知了孫小小可能已經記不起自己是誰這一既定事實,然而當他親耳聽到孫小小像一個陌生人那般和他交談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失落的酸楚之意。
望著曾經親密無間的愛人,因種種原因形同陌路的這種感覺,很疼,很疼,疼到讓人麻木,讓人心碎。
“小小,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東東啊,你不認識我了?”陳衛東竭力的擺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湊到孫小小的身邊,急切的問道:“小小,你仔細看看,我是陳衛東,東東。”
聞言,孫小小怔著腦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陳衛東,眼神中精光一閃,緊跟著只見她抬手一拍被子,一臉激動手舞足蹈的恍然大悟道:“大叔,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一語驚人,當孫小小說出這句話後,包括孫父孫母陳衛東在內的三人都震驚了,紛紛將目光投向孫小小。
當中,尤為激動興奮的人非陳衛東莫屬,只見他如同偷吃到糖果的小孩一般,興高采烈的拉過孫小小的纖纖玉手,兩眼放光:“小小,你記起來了,你記起來我是誰了?”
本以為孫小小會不顧一切的撲向自己的懷裡,那料她卻有些反感的掙脫了陳衛東的手,嘟著嘴埋怨道:“大叔,你怎麼能這樣啊?我和你又不是很熟,幹嘛動手動腳的。”
霎時間,陳衛東傻眼了,孫父孫母傻眼了,原來是空歡喜一場。
“大叔,我認出你就是前幾天送我回學校收假參加畢業晚會的那個黑車師傅,你開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對不?”孫小小眨巴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這一刻,陳衛東總算反應過來了,孫父孫母也反應過來了,孫小小並未恢復記憶,而是她在上一次頭部受到重擊前,記憶中就已經和陳衛東有了一次邂逅。
陳衛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沮喪,笑容有些牽強,對著孫小小點了點頭,道:“小丫頭記性真好,沒錯,我就是那個開黑車的大叔。”
“嘻嘻,媽媽,這位大叔就是我給你們說起的那位好心大叔,別的師傅都要收我一百塊錢,大叔只收我十五塊錢。”孫小小很開心,嘰嘰喳喳的說道:“大叔,你現在還在開黑車嗎?下次我還坐你的車,對了,你的車牌號是多少,我發動我的同學們都來坐你的車,嘻嘻。”
“小小同學,謝謝你。”陳衛東的笑得越發勉強了,安慰著道:“小小,你先好好養病,等你出院後大叔開車來接你出院,給你接風洗塵。”
“嗯嗯嗯!”孫小小點頭如搗蒜,眨巴著眼睛道:“大叔,就這麼說定嘍,可不許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