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裡面的兩個高階護士長見狀相視一眼,會心一笑,緊跟著一前一後悄悄的退出了病房,出門前輕輕的將房門也帶上了。
良久,李芮掙扎起來,蒼白的臉蛋兒上有一抹嬌紅,泯著笑安靜的看著病**的陳衛東,伸出纖纖玉手,輕輕的撫摸著陳衛東古銅色的臉頰,感受著他下巴周圍有些許扎手的胡茬,嫣然一笑,竟是如此的柔情蜜意。
“我……”陳衛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身子卻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勁兒,腦袋裡亂糟糟的跟裝了一團漿糊似的。
“你躺下別動,護士說你身子很虛弱,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李芮輕撫著陳衛東的臉頰,一對水汪汪的眸子中秋波流轉,溫柔道:“聽她們說,你因為過量輸血已經整整昏迷了32個小時。”
說著,李芮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翹,一股幸福瞬間湧上心頭,陳衛東在急救室裡面奮不顧身的輸血給自己,甚至因為醫生不肯繼續抽他的血救自己而差點把主刀的醫生給宰了的浪漫愛情故事早已經在武警總隊附屬醫院傳為佳話,除去病房裡面的兩個特護每天給她科普之外,每一個進入這間重症監護室的醫務人員都會朝她由衷的祝福一句:你真幸福,有一個為了你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男朋友!
而她自己,在重度昏迷甚至徘徊在死亡邊緣之際,耳畔一直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激勵自己,讓她有勇氣一次又一次戰勝死神,她甚至清晰的記得在手術檯前回光返照的一瞬間,定格在她瞳孔中的那個身影。
她想,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深情呼喚著她名字的那個他,那個一遍遍叫她芮娘娘的那個他,那個以一種粗暴的方式闖進她生活後便再也揮之不去的那個他。
那個他,魂牽夢繞的那個他;那個他,暗許一世芳心的那個他;那個他,刻骨銘心的那個他。
陳衛東使勁的搖了搖腦袋,竭力的讓自己清醒些,在聽到李芮的這一番話後,當即詫異道:“什麼?你說我已經睡了整整32個小時了?”
李芮泯著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終於,陳衛東聚全身力於一點,驟然發力猛地從病**撐起來坐到**,儘管渾身上下依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但腦海中思緒脈絡卻是慢慢清晰起來。
昏迷前斷片的一幕幕,如同幻燈片那般一張張飛快翻閱,從喜來登大堂熊楷遇刺到他一路追擊抵達極樂島,再到在極樂島上發現了鬼手,以及後期和二鬼並肩追殺鬼手的一幕幕都飛快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最後,包括李芮被鬼手挾制,奮不顧身的為自己擋下那枚原本應該射穿自己眉心的子彈頭後,自己發瘋般的求得一架直升機送她來醫院搶救,然後又不顧一切的給她輸血的種種畫面,都變得清晰可見一目瞭然。
回憶至此,陳衛東也顧不上兒女情長柔情蜜意了,焦急的問道:“二鬼,二鬼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咳咳!”
李芮突然咳嗽了兩聲,當即將背上的傷口撕裂了,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蒼白了。
見狀,陳衛東強撐著從病**站起來扶著李芮坐到病**,關切的問道:
“是不是傷口被撕裂了?等我,我馬上去叫醫生!”
說著,陳衛東正準備轉身出門的時候卻被李芮一把拉住了,道:“二鬼也在醫院接受治療,期間他過來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還處於深度昏迷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得知二鬼安然無恙後,陳衛東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當初在極樂島的時候若不是二鬼拼死擋住突擊隊員的話,他也不能如此順利的登上直升機替李芮贏得急救的黃金時間。
語畢,陳衛東突然猛地一拍腦袋,這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起病**的李芮,緊跟著略顯緊張的問道:“你,你沒事吧?”
李芮心頭一暖,一雙眼睛眯成月牙兒狀,半開玩笑道:“呵呵,要是有事的話,就不會在這兒陪你了,早擱殯儀館躺著了。”
陳衛東一愣,似乎也反應過來了,抓著頭皮尷尬的笑了笑。
“醫生說我福大命大,子彈要是在稍稍的偏離一毫米就真得躺殯儀館了。”李芮補充著道。
“別,別那麼說。”陳衛東慌亂道。
“怎麼?你怕了?放心吧,我沒事兒!”李芮笑了笑,抬手輕輕撫摸著陳衛東的臉頰,繼續道:“衛東,說實話,這一刻我真的覺得很滿足,很幸福,真的。”
“咳咳!”
陳衛東干咳了兩聲藉以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尷尬,眼神不自覺的躲閃開來,根本不敢和李芮對視。雖然他在對待感情上是個不折不扣的榆木腦袋,天生反應慢半拍,可這並不代表他傻啊,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聽得出李芮話音中的柔情蜜意暗許芳心,再有就是她那火辣辣的炙熱目光,就算是塊千年寒冰也得給你融化掉。
“你知道為什麼嗎?”說話間,陳衛東透過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李芮的瞳孔中閃爍著的那一抹奇異炫目的光芒。
“咳咳!”陳衛東再度以咳嗽聲來回應李芮在情感戰場上的咄咄逼人。
“因為,我的體內流淌著你的鮮血!”李芮鏗鏘有力的說道,一字一句一言一語都肆意彰顯著無與倫比的驕傲和自豪,蒼白的臉頰上暗香浮動,嘴角微微上翹,幸福四溢。
這一瞬間,陳衛東自以為早已冰封再也不會跳動的地方,竟有一股暖流肆無忌憚的破體而出橫衝直撞,所到之處一片暖意,如陽春三月天的撲面清風,暖洋洋,很舒服,很舒坦。
這種奇怪的感覺,貌似叫心動!
不知為何,此刻他竟然心猿意馬起來,心底綺念陡生,趕忙使勁的搖晃了幾下腦袋定下神來,打著哈哈道:“那什麼,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二鬼。”
說著,陳衛東作勢就要往外走,只想快些逃離這是非之地,以他這顆構造並不複雜,閱女也寥寥無幾的磕磣腦袋瓜的認知極限揣測,這孤男寡女郎情妾意,接下來這要是不發生點什麼天雷勾動地火的事情都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陳衛東,你給姑奶奶站住!”
李芮突然發飆,雙手叉腰柳眉倒豎,瞬間原地滿血復活,恢復了以往那個青春無敵潑辣無雙的辣妹子本性,只可惜她本想吼出張飛喝斷霸王橋的氣勢,怎奈何剛剛
縫合的傷口再度被撕裂,疼得她嘶嚎聲四起。
果然,陳衛東當即頓住了腳步,不可思議的轉過腦袋望向李芮,愣是沒反應過來這中氣十足的怒吼聲竟會是出自這病怏怏的弱女子之口,待看到後者被疼得齜牙咧嘴倒吸涼氣後,慌忙的折返回去扶著李芮板著臉小聲的埋怨道:“你幹什麼啊你,不要命了啊?快躺下,躺下好好休息!”
李芮卻是嘟著小嘴,說什麼也不肯躺下,一雙手緊緊的抱住陳衛東,生怕一鬆手又讓他給溜走了,瞪大杏核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竟撒起嬌來,氣鼓鼓的嘟囔著道:“你答應我不開溜了我就躺下。”
“姑奶奶哎,我算是服了你了!”陳衛東徹底的被打敗了,跟斗敗公雞似的拉長著苦瓜臉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不開溜了行了吧!快躺下了,好好休息,這要是把傷口撕開了可有得你疼的。”
“嘻嘻,姑奶奶我喜歡,我樂意,你管得著嗎你!”李芮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可愛至極。
“你啊你,真是服了你了!”陳衛東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連連。
突然,李芮原本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臉蛋兒上漸漸浮現出層層陰霾,好幾次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生生的嚥了回去,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了。
這個時候,正當她下定決心把一切都和陳衛東坦白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粗暴的推開,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進房間四下布控。
緊跟著出現在病房中的是一身藏青色中山裝的總參情報局局長沈國雄,緊隨其後的是一身黑色警服的李鶴齡,再接著,又是兩個高大魁梧的特戰隊員,其中一個竟是如此的面熟。
“陳衛東,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解放軍總參謀部情報局的少將局長沈國雄,關於極樂島特大反恐案件已由我們總參直接負責,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沈國雄義正言辭的說道,緊跟著大手一揮,他身後的兩個特戰隊員當即衝上來一左一右的架住陳衛東作勢就要往外拖走。
“等等!”
李芮突然從病**掙扎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在護士的攙扶下艱難的走到陳衛東身邊,先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將目光投向陳衛東,輕輕的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睛裡閃爍著淚光,溫柔道:“不管多久,我都等著你!”
多年以後,陳衛東回憶起這一幕,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那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
此刻,陳衛東只覺得鼻子一酸,卻竭力的在李芮面前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大大咧咧道:“放心吧,我陳漢三還會回來的。”
緊跟著,陳衛東重新被兩個高大魁梧的特戰隊員押著走出特護病房,出門後才發現走廊上早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不禁令他暗自咂舌,這總參給予他們的規格待遇還蠻高的嘛!
與他一同被押送走的還有黃二鬼,二鬼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跟木乃伊似的,但精氣神很好,時不時的還衝著陳衛東擠眉弄眼來著。
總參一行押著陳衛東和二鬼兩人前腳剛離開,李芮後腳便迫不及待的拉起父親李鶴齡的衣角,神色緊張的問道:“爸,他不會有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