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局,您老就離開吧……”
一時間,酒店大堂裡面勸導李鶴齡離去的聲音浪潮此起彼伏一浪賽過一浪,整個大廳裡面都充斥著沙啞而暴躁的情緒,所有市局的刑警和其他被李鶴齡一手提拔起來的警員都發自內心的歇斯底里著,渴望眼前這個一身清正廉潔剛正不阿的老警察能在有生之年有個好歸宿。
人群中央的李鶴齡早已是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略微佝僂的身影顫顫巍巍,卻給人以一種高山大海般的寬闊偉岸,一個活生生的屹立在天地蒼穹間,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間能無愧自己良心的錚錚硬漢。
事件的始作俑者李罡,儼然也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的震撼住了,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面不斷盤旋,反覆的拷問著自己:若是這件事的主角雙方角色對換,能有那麼多人在危難之際不顧一切的為自己挺身而出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身穿沙漠色迷彩服臉上塗抹著濃濃迷彩油計程車兵快速進入酒店大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現場的態勢,有條不紊的佈防。
很快,軍警雙方便發生了大規模的持槍對峙事件,起因是市局刑警隊的大個周不經意間發現了正圍堵過來的軍隊,誤認為是李罡從武警總隊找來的援兵,當即調轉槍口。
“別動,別動,放下武器!”
“別動,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雙方對峙的瞬間,兩邊的人幾乎是下意識的扣住扳機,大聲的勒令對方放下武器,現場的氣氛再度被推向一個臨近爆發的節點。
“黑子,怎麼回事?把槍放下。”說話間,一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子緩緩從部隊一方的隊伍中現身出來,男子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算不上魁梧,長著一張很平庸普通的大眾臉,屬於那種大街上一板磚拍過去就能砸到一大片的那種。
“是!”
鐵塔一般的黑臉大漢黑子在接到男子的命令後,當即將手中的95式突擊步槍收回來抱在前胸,同時下達了命令:“把槍放下!”
唰!
緊跟著,數十名手持95式突擊步槍的戰士齊刷刷的將槍放下持於前胸,動作規範標準,一氣呵成毫無凝滯,一看就知道軍事素質過硬。
與此同時,李鶴齡和李罡兩人也發現了出現在現場的第三波武裝力量並非黔中省武警總隊的某支戰術突擊分隊,光是他們身上的裝備就不像是普通部隊,而那個領頭的中山裝男子看似平庸無奇,但身上那股子強大的氣場卻令兩人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無形壓迫感。
“都把槍放下!”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向手下人下達命令,原本一度劍拔弩張險些當場駁火的省廳市局雙方人員在這個節骨眼上統一選擇了偃旗息鼓,紛紛將手中的警用配槍關上保險收好,值得一提的小插曲是市局的刑警們愣是等到了省廳的人放下槍後這才收回自己手裡的傢伙,然後帶著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突然出現在大廳中的第三支武裝力量,時而和同伴交換眼神,俱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子向前跨了一小步,第一眼便將怒光確定在
人群中的李罡和李鶴齡兩人身上,緩緩開口道:“想必你們二位就是黔中省省公安廳的李罡廳長和黔中市公安局李鶴齡局長了吧?”
兩人不約而同的輕輕點了點頭。
“呵呵,看來我這次的黔中市之旅真是不虛此行啊,廳長和局長竟然在指揮部大打出手拔槍相向,我這要是在晚來幾分鐘,恐怕你們當真就敢駁火吧?”中山裝男子笑呵呵的看著兩人,那和煦的笑臉中透露著幾分刺進骨子裡的陰冷,上下打量兩人一番後繼續開口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解放軍總參謀部情報局局長沈國雄少將。”
唰!
一石激起千層浪,身著藏青色中山裝的平庸男子這一番簡明扼要的自我介紹猶如投進深水裡的一枚重磅炸彈,頓時炸得現場包括李罡李鶴齡兩人在內的所有黔中市警察們七葷八素兩眼冒金星,大半天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這是我的證件!”說話間,沈國雄繼續將一個印著國徽的紅色證件遞到兩人的面前,繼續道:“此次黔中市之行,是公安部和總參的聯合行動,這是公安部的紅標頭檔案……”
同一時間,極樂島中心區域那一處隱蔽的獨立大樓前,樓頂上的兩盞大功率的探照燈猶如神話演義中龍蛇鬼神那閃著陰冷寒光的雙眼,又似西遊記中天庭神兵照妖鏡,慘白的白熾燈光肆無忌憚的在被黑色所編織的夜幕下來回遊動,似乎非要把一切藏身在黑夜下的妖怪都照出原型來才肯作罷。
在探照燈的後面,是兩挺子彈充足的重機槍,趴在地上左手扶住槍托右手呈金手指狀態的機槍手目光如炬蓄勢待發,負責填充彈藥的副射手雙手托住子彈鏈,以保證隨時提供充足的彈藥。
這幢坐北朝南的小別墅前戒備森嚴,三步一兵五步一崗,每個負責執勤的武裝分子都是頭戴面罩手持AK47或M16,在外圍還有不止一隊巡邏人員和無數的暗哨。
此刻,一隊剛剛執勤完巡邏任務的八人制巡邏分隊回到別墅前的駐地,三三兩兩的靠坐在一大堆篝火前取暖聊天,隊伍裡的口音很雜,有英文,有法語,還有些聽不懂的土著語言,混雜的口音間接的暴怒出這支巡邏小分隊的真實身份,一支來自外籍兵團的僱傭兵小隊。
除去這支巡邏分隊外,在這片空地上還有另外幾支隊伍,人員配置參差不齊,高矮胖瘦都有,所有人都戴上了黑漆漆的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珠子。
這個時候,剛剛巡邏歸來的這支小分隊中,有一名隊員小心翼翼的脫離了組織,一手摟著扳機一手握著一枚手雷悄悄的向別墅主體的背陰處移動過去,此人正是混跡在僱傭兵隊伍中的陳衛東。
陳衛東在幹掉了一個僱傭兵分子而混跡到巡邏隊伍中後,盡心盡責的跟在隊伍最末端完成了一次對小別墅周圍一公里範圍內的巡邏任務,藉助這個機會也讓他大致的摸清楚了島上的這支僱傭兵的分佈情況,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行動方案,但他需要人手支援,也不知道二鬼現在到達沒。
相比之下,陳衛東並不怎麼擔心二鬼如何突破島上的重重封鎖線,對於二鬼的軍事素質他還是很信任,好歹人家也是梁贊
傘兵學校的有些偵察兵,也是他迄今為止見到過的唯一一個在身手上面能和他過招的人,相信島上這些二流的傭兵分子都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穿著外軍迷彩服,手持M16的日本人山口紀夫,那個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敵人鬼手。
當他順著記憶中的路線摸到上次那個通風口的時候,居然發現這個整棟別墅最不起眼的地方居然都已經被鬼手山口紀夫安排了執勤警戒的人員,兩個高大魁梧的僱傭兵正一邊抽菸一邊用流利的英語說著一些黃段子。
“WHO?”
突然,靠近陳衛東藏身的路邊壕溝的那個僱傭兵猛的怒吼一聲,隨即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拉槍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脆詭異。
陳衛東心裡頓時一緊,輕輕的把捏在手裡的手雷放回兜裡,順勢把綁在小腿上那柄整整跟隨了他八年之久的瑞士軍刀緊緊的攥在手中,這是他師傅留給他的唯一物品,同時也是他對曾經那段青蔥歲月僅存的念想。
“近戰,為刀不破!”
恍惚間,耳畔邊又迴盪起了師傅手把手授教時的諄諄教誨,那個令他花了整整兩年時間也不曾見識過廬山真面目的師傅,那個以父之名培養了他整整兩年的師傅。
如今,您老人家可好?
這邊,兩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外籍僱傭兵也都是跟著鬼手征戰多年的老兵油子了,無數次和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歷讓他們養成了敏銳的危機意識,方才陳衛東在匍匐移動過程中不小心觸碰到枯木枝而發出的細微聲響傳到了其中一個僱傭兵的耳中,頓時讓他警覺起來。
兩個僱傭兵用眼神和手勢交流一番後持槍小心翼翼的朝著陳衛東潛伏藏身的壕溝慢慢移動過來,一點一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現場一片死寂,除去山風颳過枝頭時發出的那沙沙的聲響之外,就只剩下了心跳聲和低沉的喘息聲。
陳衛東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裡默默的倒數著,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被繃得緊緊的,一手攥著鋒利的軍刀,一手支撐著整個身子,以確保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雷霆一擊。
轉瞬間,兩個傭兵距離壕溝不到三十釐米,眼瞅著在往前跨一小步兩人就能發現藏身在壕溝裡面的陳衛東了。
“喵!”
電光火石之間,寂靜空曠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悽慘凌厲的貓叫聲,緊跟著一隻瘦小的野貓竟然直接從陳衛東的身後高高跳躍起來,那對閃著綠光的貓眼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刺眼,野貓發出持續的嘶叫聲一轉眼便消失在牆體的拐角處。
“FUCK!”
兩個黑人僱傭兵不約而同的破口大罵一聲,原本繃緊的神經霎時放鬆下來,對視一眼一臉的無奈,兩個經歷了數十次大小任務的老兵油子竟然被一隻野貓給嚇尿了,這樣的結果讓兩人很受傷吶。解除警戒後,兩個僱傭兵長吁一口氣,轉身就準備回到自己的崗位去。
幾乎就在兩人轉身的瞬間,藏身在壕溝裡面的陳衛東單手發力猛地騰空而起,冰冷慘白的白熾燈光下掠過一道黑影直撲兩個黑人僱傭兵的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