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熊大急切的問道。
“怎麼了?我看看,我看看。”李芮聞言直接從後座上蹭到前排拿起追蹤器不斷的擺弄,緊跟著長嘆一聲:“糟糕,肯定是被他察覺了。”
“到底怎麼了?”熊大一邊加速一邊問道。
“追蹤器被解除安裝了,他的手機肯定被他拆掉電板掰斷電話卡扔掉了。”李芮當即得出結論,當初在陳衛東手機裡面安裝追蹤器就是她父親李鶴齡給他下達的新任務,也是最後的一個臥底任務,用的裝置全部都是最先進的,即便是手機關機沒電了都能繼續實施追蹤,但現在竟然脫離訊號,百分之百是她預估的原因。
“啊?沒追蹤器了?”阿燦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臉急切的問道:“熊大,這追蹤器沒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熊大眯著眼睛不斷的加速換擋,咬著嘴脣淡淡的迴應了一句:“看來,只能賭一把了!”
陳衛東依舊專注的駕駛著花冠小心翼翼的跟在漢蘭達的後面,掛掉電話後他直接把電話關機拆掉了電池掰斷電話卡後扔出車外,剛才二鬼在短暫的通話時間裡用摩斯電碼給他彙報了訊息,現在兩人都已經被國安局反恐處的人盯上了,二鬼已經制服他身邊的尾巴,透過陳衛東用摩斯電碼傳遞給他的適時座標後,正在向這邊集中。
很快,漢蘭達徑直駛入紅楓湖中心景區,陳衛東駕駛著的花冠並沒有跟上來,而是將車藏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然後藉著夜幕的掩護的快速穿行至中心景區附近,小心翼翼的轉悠一圈之後他總算是找到一處至少高三米,還掛著電網的圍牆下。
陳衛東抬起頭半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高強電網,心道這極樂島的外圍安保措施都趕得上看守所了,牆體不光掛著高壓電網,還密密麻麻的分佈著數不清的玻璃渣子,估計沒錯的話圍牆的另外一端肯定還會有其他防護措施。
跟著,只見他向後退了幾步,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緊接著身體驟然發力雙腿凌空猛的一踩猶如蜻蜓點水般在筆挺的牆面上接連踏出幾下不規則的落點後,整個人已經騰到圍牆頂上,靠單腿腳尖支撐保持平衡,落點異常刁鑽,恰巧實在玻璃渣子和電網的細微間隙上,宛若金雞獨立。
然後,只見他單腿蹬地一個側身後空翻直接越過半米高的電網身子靈活的在半空中翻轉三百六十度,最後穩穩當當的落到地面的石塊上,面色微紅輕喘粗氣。
落地後,陳衛東沒有停留,憑藉記憶中的線路向湖中心區域摸去,等他來到湖區碼頭的時候,那輛無牌漢蘭達上面的兩個殺手已經下車了,正在碼頭上等待著快艇過來接他們前往極樂島上,湖中心一輛白色的快艇乘風破浪疾馳而來。
陳衛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武裝泅渡,直接將整個身子沒入水裡向極樂島鳧水而去。
極樂島已經在三天前以整頓裝修為由停止營業,這一夜,極樂島上的戒備格外森嚴,隨處可見手持AK47、M16的武裝分子三三兩兩的遊走巡視,不光在碼頭等地有重兵把守,就連一些僻靜荒涼的地方都有武裝分子站崗警戒。
極樂島西北邊的臨水
邊緣地帶,兩個端著M16的武裝分子一邊抽菸一邊聊天,其中一個高個子的說道:“你說鬼手是不是瘋了啊,這可是在大陸,他們竟然敢如此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策劃暗殺行動,還敢把咱們所有人和武器都撒出來搞什麼警戒,不要命了他!”
“放心吧,鬼手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反正咱們就只管收錢就行了,只要給錢,別說是暗殺一個人了,就算是和當地的警方軍方對抗我都敢。”另外一個稍矮但卻極其魁梧的武裝分子補充道:“當然了,前提是他開的籌碼足夠多,足夠讓高層的領導不惜動用一切關係。”
“得了吧,這可是在大陸,而且還是在大陸的一個不沿江不沿海的內陸城市裡面的一個小島上,當真被大陸軍方鎖定目標的話,人家只需要一枚短程導彈就能把咱們從地圖上抹去,到時候連根毛都剩不下。”高個子當即反駁了搭檔的說法,繼續道:“祈禱千萬別出什麼茬子,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想那麼多幹嘛,現在任務也接了,錢也收了,後悔還不是死路一條,我可不想後半輩子都在被人無休止的追殺中度過。”矮個子繼續道:“當初從脫下軍裝加入外籍兵團的那一刻,從淪為一個沒有國籍沒有信仰沒有祖國而只為金錢戰鬥的僱傭兵的那一刻,你就應該做好思想準備的,難道你忘記了當初加入兵團時的誓言了麼?”
高個子突然沉默了,低著腦袋一言不發,拼命的抽菸,眼神中掠過一絲落寞和無奈。同伴的那一句沒有國籍沒有信仰沒有祖國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對於一個曾經部隊的精英,那為了國家榮譽為了摯愛的人而戰鬥流血的戰士來說,轉瞬幾年卻淪為了徹徹底底的殺人機器,巨大的心裡落差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矮個子似乎看出了搭檔的心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著道:“別想那麼多了,做完這單生意咱們就收手,然後找個國家把父母老婆孩子都接過去好好過日子。”
聞言,高個子抬起頭咧開嘴衝著同伴苦笑一聲,將菸頭扔到地上狠狠的踩滅。
“這就對了嘛,咱們去那邊巡視一下,想要保住小命,就必須得小心些。”說著,矮個子伸手拍打了一下搭檔的肩膀,率先向另外一端走去。
高個子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誰也沒有留意到身邊的湖面上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截蘆葦杆。
待到兩個武裝分子走遠後,湖面那一小截蘆葦杆慢慢的伸長,越來越高,最終從湖面冒出一顆腦袋來,正是武裝泅渡鳧水過來的陳衛東。
瞅準時機後,他迅速的從水裡鑽了出來,一個縱身撲倒不遠處的草叢中去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擰乾水重新穿上。剛才兩個外籍兵團僱傭兵的對話被他在水裡一字不差的記下,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外軍迷彩服,手持M16的東方人面孔,一個代號鬼手的日本人。
當陳衛東的腦海中浮現出鬼手那張有著陰兀笑容的面孔時,雙拳被他捏得咔嚓作響,雙眼閃爍寒光,表情異常猙獰,嘴角都被牙齒咬出血來。
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張罪惡的醜陋嘴臉,以及那段影片中那令他至
今也無法跨越過的魔障。
南美洲小國西薩達摩亞維克多鎮上的一處庭院式別墅中,原本應該是寬敞整潔明亮的別墅家中落滿了灰塵,客廳裡面的所有傢俱都被白色的布罩蓋住了,正中央的壁櫥頂上掛著一幅按一比一比例拍攝的婚紗照。
照片中,一個英俊挺拔的魁梧青年摟著一個長髮及腰一身白色婚紗的嬌小女孩兒,女孩的嘴角洋溢著幸福甜蜜的笑意,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很漂亮,很可愛。
客廳裡面四下散落著無數的啤酒易拉罐,一個滿臉胡茬不修邊幅的邋遢男子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蒼白無力,手裡還拿著一罐啤酒,整個人時而傻笑時而瘋癲時而大哭時而尖叫,在他的懷裡捧著一個相框,相框裡面的女孩和婚紗照上面的女孩兒是同一個人。
“小穎,小穎,小穎……”
男子仰頭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表情呆滯雙眼血紅,這已經是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第三天了,整整72個小時沒閤眼沒吃東西,喝光了家裡將近200罐啤酒,但酒精非但沒有麻痺他的神經讓他暫時忘卻傷痛,反而令刀絞般的刺痛感越發的明顯,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掉。
突然,客廳的落地窗傳來哐噹一聲清脆的巨響,整扇落地窗齊刷刷的被人為的炸開了,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枯黃的落葉嗖嗖的刮進家來,順將將屋裡蓋住傢俱的白色布罩掀開,捲起的灰塵吹得男子睜不開眼來。
男子無動於衷,依舊癱坐在地上一邊喝酒一邊喃喃自語的嗚咽著,猶如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只剩下空空如也的一具軀殼。
這個時候,一架小型的遙控飛機盤旋著螺旋葉轟鳴而來,透過被炸開的落地窗徑直飛到男子的身邊,在飛機的起落架上還懸掛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
遙控飛機被人為的操控著頓在半空中,正好不偏不倚的面對著男子的腦袋,讓他剛剛可以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內容。
緊跟著,液晶螢幕上不斷的顫動跳躍著條紋般的訊號源,幾秒鐘後重新穩定,畫面中出現了一張身穿沙漠色迷彩作戰服的東方面孔,那人正裂開嘴角用蹩腳生硬的普通話衝著男子打招呼:“喲西,陳桑,你好啊!”
男子依舊無動於衷,嘴角一上一下的顫動著:“小穎,小穎,小穎……”
“八嘎,陳桑,難道你們中國人都是如此的沒有禮貌,沒有教養嗎?”螢幕中的日本人有些火了,嚼著口香糖不屑的說道:“陳桑,我想關於孫小穎小姐的死因你一定很感興趣吧?”
當聽到小穎兩個字的時候,男子的身子頓時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戮的精光,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瞬間坐直身子,瞠目怒視,沙啞而暴躁的吼道:“你是誰?小穎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喲西,很好!陳桑你終於緩過氣活過來了,這才是我印象中的赤狐嘛。”螢幕中的日本人露出一個陰險狡詐的笑容,繼續道:“陳桑,你知道嗎,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你們中國古人說過的一句話,應該叫“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對吧?嘖嘖嘖,現在看看,在陳桑你的身上當真還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