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歸根結底他和羅安邦始終還是同一類人,有著相同的經歷和堅定的意志力,用尋常人的表述就是他們這一類人一根筋認死理,很多事情就算是打碎了牙齒自己往肚子裡咽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叫一聲苦,很顯然邦哥口中的私事涉及到了他不願提及的往事,就像他自己深埋心裡從不曾對人說起過的過往一樣。
“可能一兩個月,也有可能三五年。”羅安邦一臉苦楚。
“行,你走的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廠子和狗娃的,等你回來在物歸原主。”陳衛東答應了他的請求,一口應承下來。
“好兄弟!”
“好兄弟!”
一切盡在不言中,兩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握到一起,有些承諾,一旦答應就是一生。
緊接著,一陣轟鳴的馬達聲由遠及近,疾馳中的馬六如同一頭髮怒的洪水猛獸,咆哮著奪命狂奔,一個**的飄逸甩尾穩穩當當的停到陳衛東面前,輪胎皮都磨出青煙來,在水泥地上托出一條長長的剎車痕。
“東哥,錢!”
曹小川一個箭步從副駕駛室上跳下來,手裡還拎著個黑色的塑膠袋,正是昨天晚上陳衛東在機場準備賠償給李琪民的二十萬人民幣,但後來那小子愣是沒敢收,在北郊路上塞車時就扔到了馬六上,一直沒來得及過來拿,本來曹小川還和白超合計一番是不是從中黑一兩萬辛苦費的,但還沒來得及分賬便接到了陳衛東的電話,當即火急火燎的送錢過來。
“邦哥,二十萬你點點。”陳衛東接過塑膠袋後轉手就遞給身邊的羅安邦。
“兄弟,啥也不說了,算我羅安邦欠你的。”羅安邦沒有推辭,接過錢後轉身就往倉庫那邊跑去,只留下一臉詫異的曹小川和白超。
“東哥,這,這什麼情況?”曹小川張大一張嘴,一臉不解。
“不該問的別問,話多。”陳衛東沒好氣的吼了小川子一句,這才緩和口氣對著白超道:“白超,你現在還是在原來那家汽修廠?”
“嗯!”
白超點了點頭,也是一頭霧水,原本他和曹小川正在碧海雲天睡覺呢,昨天晚上那拍著胸脯給小川哥說新來的新來的馬經理總算是給他們倆找來幾個剛剛入行的妹子,折騰了一晚上差點把骨頭都震散架了,正補瞌睡的時候卻是被曹小川一腳踹醒,然後兩人就開著車火急火燎的直奔安邦汽修廠而來,一路上都是照著一百二三的速度,連著闖了好幾個紅燈,不過這是飛哥的車,不怕!
“以後別從哪兒幹了,來跟著我幹怎麼樣?”陳衛東征求著白超的意見。
“啥?跟東哥你幹?”白超顯然是沒有料到陳衛東會這麼說,雖然他自從經歷了上次南郊路上被楊子爍用汽狼狗咬了那一下開始就想著跟陳衛東一起混的,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而已,現在見到偶像主動丟擲橄欖枝,一時間愣是沒能適應過來,有些眩暈了,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一下子他砸懵了。
“怎麼?不願意?”陳衛東微微皺眉。
“沒有,沒有。”白超慌忙的解釋道:“哪能呢,我這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不願意啊,必須願
意,必須願意!”
“這小子必須願意嘛。”曹小川又開始八卦起來,滔滔不絕:“東哥我給你說,B超哥早就唸叨著想要跟著你一塊兒幹了的,昨天還說哪怕是跟著你開開車當個司機什麼的也好的,不過照東哥這技術也不用司機,但是我那紅紅火火還差幾個端茶倒水的服務員啊,東哥你乾脆把B超哥發配給我用用吧!”
“滾蛋,哪兒來那麼多廢話,跟個婆娘似的唧唧歪歪個沒完沒了。”陳衛東抬手就賞給小川子一記板栗,一點都不帶慣著他的,然後開口對著白超道:“以後你就在安邦汽修上班,這個廠子我都交給你負責,然後在從你們現在的廠裡面找幾個願意跟著一起幹的活計,一定要把這兒做大做好。”
“東哥,你說你把這兒交給我打理,邦哥呢?”白超脫口而出,一臉不解。
“就是啊,邦哥這到底是出什麼事兒了,把這廠子都抵給東哥了?”曹小川再次順著白超的話題問出了困惑已久的疑問。
“邦哥有私事需要處理,這個廠子現在暫時交由我代管,在這期間我不希望看到這兒破敗沒落,但是自己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過來打理這些事情,所有隻有找你們過來幫忙了。”陳衛東避重就輕的給白超說道,其實也談不上避重就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邦哥到底是去處理什麼問題。
“行,沒問題,我待會兒就回廠子裡面去給老闆說說,然後估計也有挺多活計會過來的。”白超很開心,看著安邦汽修廠的眼神也變得痴迷起來,一想到以後這兒就是自己大展巨集圖施展抱負的地方他就忍不住熱血沸騰。
“嘿,東哥,我現在突然覺得你生意做得挺大的勒,你看著又開公司有弄燒烤攤,現在又盤下這汽修廠來,名副其實的土豪大老闆了勒!”曹小川當即賤兮兮的笑出聲來,說話間更是眼前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臥槽,東哥你牛逼吶,賓利敞篷跑車,太拉風了,B超哥快過來看看,這好東西啊!”
曹小川這才發現停在汽修廠門前的那輛還未在國內上市的賓利敞篷跑車,兩眼放精光,一會兒摸摸這一會兒弄弄哪兒的,歡喜得不得了。
白超在聽到驚呼聲後,也是一臉的驚訝,旋即瘋一般的衝到賓利車錢愛撫起來,對於一個嗜車如命的車手來說,見到一輛好車時的激動心情無異於一個極度好色的男人在見到一個角色女人時所爆發出來的那種亢奮。
不過,這兩人很快就失望了,因為白超已經認出來這輛車正是昨天晚上在北郊賽車道上和東哥一決高下的齊大揚齊少的那輛車,十有八九是東哥借過來開的。
“哎呀,原來是齊大揚的那輛車,我還以為是東哥你新弄的座駕呢,這還尋思著開出去裝裝逼的。”曹小川一臉失落,不住的搖頭嘆息。
“你當真以為你東哥我是土豪暴發戶啊,這動輒八九百萬的車說買就買了?再說這車現在都還沒有在國內上市,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得到。”陳衛東沒好氣的數落著曹小川,成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那天才能成熟起來。
這個時候,羅安邦從院子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熟料帶遞到陳衛東的面前:“這是廠子的手續,裝置都是些半舊
不新的廢鐵,本來也值不了幾個錢。”
“邦哥,啥也別說了。”陳衛東打住羅安邦的話,接過塑膠袋後開口道:“廠子我先代為管理,以後交由白超打理,你放心,你現在給我的時候廠子是什麼樣子,等著回來以後絕對只好不壞,我們都等著你回來。”
“好兄弟!”羅安邦臉色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心裡百感交集。
“什麼時候走?”陳衛東問道。
“東西都已經打包好了,馬上走,還得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呢。”羅安邦回道。
“行,我們送你。”陳衛東說。
然後,羅安邦拿起一個大號的迷彩行軍背囊丟到吉普車的後箱裡面,整個後座上都塞得滿滿當當的,也不知竟是些什麼東西,看著這準備的確像是準備在外長時間停留。
“叔,我……”狗娃從後院追出來,眼眶中噙著眼淚,卻努力的強忍著不讓掉下來。
“狗娃,以後好好跟著你陳叔,要學好,要是我回來看到你變成社會上那種不三不四的渣子,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羅安邦摸著狗娃的腦袋,言辭很嚴厲,繼續道:“以後多帶著弟弟點,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挺不容易的。”
“叔,你放心,我會好好跟著陳叔的,也會好好帶著五福弟弟的。”狗娃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抹了把淚,倔強道:“叔,我們等你回來。”
“邦哥,一路平安,我們等你回來!”陳衛東也開口祝願著。
“邦哥,一路平安,我們等你回來!”曹小川和白超兩人齊刷刷的吼道。
在眾人的祝福聲眾,羅安邦駕駛著吉普車緩緩駛離汽修廠,透過後視鏡望著眾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終於忍不住留下一滴晶瑩的淚花,喃喃自語:“等我!”
陳衛東在送別羅安邦之際,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不由得讓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西薩達摩亞機場一幫戰友送別自己時的情形,不禁開始懷戀起曾經一起戰鬥過的兄弟們,身在遠方的你們現在過得還好嗎?是否還是會每天喝最烈的酒,日最漂亮的女人?
“白超,這些東西你都拿著,然後看看廠子裡面需要換什麼裝置的給我說聲。”陳衛東說著將手裡的手續遞給白超,眼神中充滿殷切的懇求:“這家汽修廠是邦哥的命脈所在,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暫時離開,我希望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廠子能紅紅火火,我相信你能做到,對嗎?”
“東哥放心,我白超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了,廠子要是沒點起色的話,我絕不走出廠房半步。”白超當即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
“東哥,沒事兒,有我監督著這孫子勒,他要是敢偷奸耍滑磨洋工的話,我就一個月不帶這孫子去碧海雲天,憋死他狗的。”曹小川不忘幸災樂禍的慫恿道。
“還有你也是,別成天沒大沒小的,紅紅火火交給你也有些日子了吧,月底的時候我查賬要是營業額達不到原來的標準啊,看看我怎麼收拾你個癟犢子。”陳衛東臨了還不忘鞭策鞭策小川子。
“東哥你放心,現在紅紅火火生意好得很,每天流水賬都得上萬塊,你就放心吧。”曹小川一臉神氣的回道,信心滿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