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夜未央?”落櫻仰起脖子上下打量著不遠處的夜未央。
現在的‘夜未央’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小舊破敗的路邊酒驛,她共有三層樓高,不是獸人帝國常見的石質結構,而是在人類那邊常用的木質樓房,一般來說木質樓房很難造到三層樓高,建造這座酒店的人一定技藝不凡。
每層樓上都是燈火通明,門前的院子也是極大,院子裡有著幾張木桌,用來給那些過路的客人使用,只是這院子裡有一樣東西和這座樓,這個院子都不相稱。
在院角處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一面打著補丁的小旗,旗面上繡著一個‘酒’字。
落櫻雖然疑惑這樣的設計是什麼用意,但是她還是先撇開了這些疑問,繼續去看。在院子外就是同樣巨大的一間馬廄,馬廄的外圍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匹。
大多數都是些拉車的駑馬,其中也不乏一些較為神駿的寶馬,不過這些所謂的寶馬和落櫻的龍駒相比立刻就差了一截。
落櫻看到在馬廄的門口放著一張躺椅,躺椅上躺著一個灰色的人影。那人的毛髮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修剪了,灰色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滿臉的絡腮鬍又將剩下的半張臉遮得乾乾淨淨。
落櫻立刻就想到了那個說書人告訴她的人名,她伸手指著那個灰影和長弓說道:“喂,那個人就是夜未央的看馬人,對不對?”
長弓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最好不要在他的面前叫他看馬人,他其實不喜歡這個稱呼。”說著,長弓伸手在馬屁股上用力拍了一記,拉車的馬兒加速向馬廄跑去,“你應該叫他玉叔。”
她不會知道,正是這個被她認作下賤馬伕的慕容玉設計了這座夜未央的建築圖紙。在二十年前,慕容玉不僅僅是‘玉面神拳’,他還是當時有名的機關師,他的雙拳不僅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造殺人的工具。
“玉叔?這是那人的名字嗎?”落櫻愣神的時候,長弓他們已經跑遠了,想不到那匹老馬看起來瘦弱,速度倒是不慢。
落櫻趕緊跟上他們的小平車,長弓將小平車停在馬廄門口,落櫻趕到的時候,長工正在吩咐大光頭:“大光頭你帶著那個煩人的女人去找柳姨,讓她看著安排她,我和玉叔在這裡搬貨。”
大光頭憨笑著應承下來,望向落櫻時,落英已經跳下了馬。
她好奇地朝馬廄裡面張望,方才只是在遠處看到馬廄外圍的設施,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什麼玄機。
她一眼就看到了馬廄深處放著不少蒙著黑布的方箱子,那些箱子大小不一,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麼。
落英看到長弓正在和灰衣人說些什麼,大光頭則在一邊將平板車上大大小小的貨物搬下車來,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行動。她索性牽著龍駒的韁繩,朝馬廄中走去。
慕容玉有意無意地瞥了她一眼,只是誰都沒有看見,他也沒有去阻止落櫻。
就在落櫻牽著龍
駒走過外圍,進入中圈的時候,龍駒突然停下了腳步。落櫻心中奇怪,用力拉著韁繩,龍駒卻是不敢再向前一步。
落櫻疑惑地拍了拍龍駒的脖頸,喃喃說道:“你這是怎麼了,難道被那個討厭鬼騎過了,連膽子也變小了?你既然不想去,那我自己去。”說罷,她便放開了龍駒的韁繩,向著最近的一個黑箱子走去。
走進那箱子兩米左右,一股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的臉色驟然蒼白,渾身發軟搖搖欲墜,就在她快要昏倒的時候,一個堅實的臂彎將她摟在懷中,身子一輕她已經回到了馬廄門前。
長弓鬆開摟著她腰肢的手臂,面無表情地說道:“這裡面不是你這種等級的人能夠接近的地方。”
落櫻臉色慘白,她對方才發生的一切還心有餘悸,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剛剛,剛剛那個裡面,是什麼?為什麼?”
“每個人都有他的祕密,特別是途徑我們夜未央的客人,他們的祕密就更多了,而我們是不會過問客人的祕密的,所以,身為我女僕的你,也不應該有過多的好奇心。”
長弓說完話,便將落櫻推向大光頭那邊,“大光頭,你帶著這個麻煩的女人快點進去,不要再讓她在這裡添亂了。”
落櫻還沒有從方才的緊迫中回過神來,竟然一聲不吭地就跟著大光頭走向了店門。
長弓回過頭來看著慕容玉,低聲說道:“玉叔,你剛才一定已經發現她走進去了,為什麼不阻止她?萬一她被裡面的東西傷到了怎麼辦?”
慕容玉看了一眼走遠的落櫻,木然說道:“你很關心她。”
長弓愣了一下,隨後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我關心她?我只是關心她的來歷罷了。我遺失的鞭子竟然在她手上,不弄清楚她的來歷我是不會讓她就這樣死掉的。”
另外一邊,落櫻直到穿過了屋外的院落,走到了店門之前,才完全回過神來,她抬起頭正看到店門上掛著一面匾額,匾額上用狂草寫著三個大字,“夜未央”。
一股傲視天下的狂霸之氣從字裡行間噴湧而出。
觀字見人,寫這字的人一定是這天地間最驕傲的人,落櫻心中讚歎。殊不知寫著幾個字的並不是一個人,或者說他曾經是一個人,現在他不過是一頭成天躺在櫃檯上睡覺算賬的黑貓罷了。
落櫻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大光頭,她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大光頭。”
大光頭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落櫻,“怎麼了小紅?有什麼事情?”
“我不叫小紅,我叫落櫻。”
“不行,不行,老大叫你小紅,你就是小紅。”
“啊,算了。不管這些了,我問你個問題,你老是回答我。”落櫻撲閃著明亮的雙眼,低聲說道:“你和那個討厭鬼認識那個看馬,玉叔?”
“當然認識啦,我們就在這間店裡工作啊。”
“在這裡工作?”落櫻上下打量著疑惑的大光頭,
她的嘴裡一邊默唸:“大光頭,跛足,有點笨。你是夜未央的跑堂?那麼那個討厭鬼是誰?”
“我們老大自然是店裡的大廚啦,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落櫻又愣住了,說書人還叫自己去嚐嚐夜未央大廚的手藝,那個討厭鬼能燒出什麼好吃的飯菜嗎?她才不相信呢?
現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到飯點,一樓屋內大廳裡的還沒有幾個客人。就在落櫻愣神的時候,一個妖嬈的人影走了過來,大光頭立刻笑著說道:“柳姐,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那混小子人呢?”
“老大在馬廄搬貨呢,他讓我先帶著小紅姑娘來找你,讓你安排一下她的住處。”
“我都說了,我不叫小紅!我叫落櫻,不要把那個討厭鬼起的爛名字按在我的頭上。”落櫻氣鼓鼓地抬起頭來,當她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她整個人再次呆立不動了。
這是一個怎樣嬌媚的女人啊,這種女人就算是女人看了都會面紅耳赤,她就是夜未央的老闆娘,花蜘蛛,柳焱。
三年的時間過去了,柳焱不見衰老,反而比三年前看起來似乎更加年輕了。
柳焱已經拉住了落櫻的手掌,“這位小妹妹,不要這麼緊張嘛,我就是這裡的老闆娘,大家都叫我一聲柳姐。你怎麼會來了這裡,又怎麼會認識我們家那個混小子的。”
落櫻被柳焱握住了手掌,羞得說不出話來,這一次大光頭總算是聰明瞭一回,簡簡單單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說到落英已經是長弓的女僕時,落櫻已經羞得抬不起頭來了。
柳焱眼中異光連閃,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她臉上還是掛著嫵媚的笑容,“什麼女僕,這麼好的姑娘給那個混小子當女僕,他倒是想得美。”
柳焱拍了拍落櫻的後背,嬌笑著吩咐大光頭:“今天想必;落櫻姑娘也累了,你帶她去天字一號房去休息吧。”然後她對著落櫻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我的話,那個小混蛋可不敢不聽。”
落櫻輕聲嗯了一聲,她就像是一隻小貓,她從未像此時那麼聽話過。
她跟在大光頭身後向樓上走去,走過櫃檯的時候,她見到了那個傳聞中極其聰明的黑貓,只不過那黑貓正將頭朝向另一邊酣睡著,並沒有看她一眼,這令她頗感無趣。
就在她準備踏上樓梯的時候,大廳內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
回頭去看,是一位客人酒喝多了,將碗砸碎在地。
只見他漲紅著脖頸長身而起,高聲叫喊著:“那個八皇子真不是個玩意兒,他就是個畜生!不,他連畜生都不如!”
他身邊的朋友伸手去拉他的衣角,一邊小聲叫他少說兩句。
落櫻一聽見有人辱罵八皇子,立刻從樓梯上跳了下來,指著那人的鼻子不滿地說道:“你們憑什麼說八皇子的壞話!”
“因為他確實禽獸不如!”長弓從門口走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