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剛冒頭,尋常地方,柳枝雖然正是千樹萬樹綠絲絛的時候,但連月牙都是看不到的,桃花自然也是早散了。不過清涼城中的桃花卻開得甚豔,而太守府中的一盞價值驚人的水晶風燈,卻也絕對不輸於中秋滿月。
議事屋中,張世源和嶽休卻並無睡意,秉燭夜談,細述別來種種。
說起今天的事,張世源不勝唏噓:“小嶽啊,想不到你腦裡除了春宮圖外還是有一些墨水的!”
嶽休搖頭道:“比起將軍你,在下真是愧不敢當,雖然將軍你武功蓋世,年少成名,卻絕對是**賊中少有的奇才啊。連葉琳霜那等姿色都入不了將軍你的眼,在下真是佩服將軍的眼光之高!”
張世源點了點頭:“不錯,本將軍英名蓋世,英俊瀟灑,雖然葉琳霜那婆娘確實有幾番姿色,但當真是入不了本將軍的眼中,不過我卻覺得她與軍師很是般配,要不改天本將軍親自去給你說說媒,讓她嫁給你得了!”
“不可不可,那婆娘堂堂一國之主,怎會瞧得上我這一介書生呢,只有將軍才配得上她的尊貴!”嶽休笑道。
張世源與嶽休都不傻,雖然葉琳霜芳容姿色都是一絕,但她身為女王,性格肯定高傲,而且一身武功也不差,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娶來做老婆都會頭疼,打吧,不一定打得過,不打吧,肯定又受不了她的性格!只是此時身在聯軍軍中的葉琳霜如果知道兩個大男人正在推脫誰來娶她,不知會不會立馬召集百萬大軍直接殺入清涼城去!
子時已過,這個時間是人們睡得最熟的時候,但張世源與嶽休兩人似乎還未有睡意,聊得津津有味。
驀然間,張世源輕言笑道:“小嶽啊,時間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不過有件事我一定得再強調一下,老子年紀比你還大,不要小嶽小嶽的叫,老子聽得不舒服!”嶽休突然怒道。
張世源笑而不語,拍了拍嶽休的肩膀。
視線剛剛與瓦面相平,一蓬無形潛勁已當頭壓來。
樓上有高手埋伏?這個念頭才一閃,兩人不可思議地憑空一旋,轉到三尺之外,再次上升,如一片羽毛般無聲無息地落到了房頂。
一丈之外,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黑衣年輕人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兩人,從他身上散發著一種陰冷中帶著陽剛的氣息緊緊鎖定自己,自己只要稍微一動,氣機牽引下,他立時便可發動殺招。
張世源與嶽休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這少年會是自己的老熟人——獨孤浪!
“不知兩位可否還記得在下?”獨孤浪一臉笑意地問道。
“原來是獨孤兄啊,我還以為是何人呢?”嶽休嘿嘿回笑道。
張世源朝嶽休說道:“小...嶽兄啊,獨孤兄可是你的老朋友,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本將軍累了,就先回去睡覺了!”接著朝獨孤浪抱歉道:“獨孤兄,本將軍太累了,就讓嶽兄招待你把!”
“無妨無妨,張兄你去休息且可!”獨孤浪大方笑道。
清涼城的水源全部取自地下井。軍**有八口大井,每一口井都藏在一處隱祕的建築中,通常除了火頭軍外,罕有人知曉,而每口井四周都有精銳高手把守。
張世源不知道獨孤浪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現在他卻沒時間去理會他,反正他曾敗在過嶽休手中,讓他去對付獨孤浪應該不是問題。
虛空步詭異閃現,不過片刻時間,張世源便來到了一口井附近,而他的眼前恰恰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慌慌忙忙的掏出一個瓶子,將它開啟。
“唉!”一聲幽幽的嘆息忽然在他背後響起。
黑影回頭,空空蕩蕩,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何方鼠輩,藏頭露尾?”又驚又恐下,他悶悶地喝了一聲,猛然朝身後劈出一刀。
握刀的右手大震,刀勢已被完全封死,刀已經粘在了一柄連鞘的劍上,卻無聲無息,沒有一聲交擊的銳響。身後那人莫非也不想驚動他人嗎?
猛然回頭,夜色裡,一個全身漆黑的年輕男子正不屑地看著自己,正是張世源。
黑影打了個冷顫,知道今晚行動必定要失敗了,不作猶豫,立即選擇逃跑的想法,但他卻失望了。
“給我圍起來,讓老子看看是哪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金山峰人未到,聲已至。緊接著,與林東、十大龍將等人帶著一批手拿火把計程車兵衝了過來,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張世源饒有興趣地盯著黑影,叫喚道:“淨月師太,難道還要裝麼?”
淨月!金山峰暗自心驚,接著嚷嚷道:“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是碧清呢,將軍你別開玩笑了!”
聽張世源這話,黑影似乎就是一直陪伴金山峰碧清,金山峰口叫不信,但心裡卻已在懷疑起來。
黑影似乎也是猶豫不斷,良久,似乎是作出了選擇,開口說道:“張將軍真是厲害,既然能認出是我,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會是我?又怎麼知道我今夜要來井裡投毒?”
聽著黑影的聲音,金山峰一頭栽倒在地上,嘴裡瘋言道:“不會的...不會的...碧清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啊?”
黑影朝金山峰望去,扯下了面龐前的黑布,果然露出了碧清的芳容,嘆道:“金哥,別怪我,要怪就怪天意弄人吧!”
說實在,張世源也很不願意金山峰見到這種局面,但他卻別無他法,沉聲道:“金老,現實一點吧!”
“別說廢話了,我知道今天我是在劫難逃,我一直都很自信自己偽裝成天衣無縫,懇請張將軍解說一番,不然我死也不安心!”碧清將臉一橫,不再看金山峰。
張世源唏噓道:“在你要求陪金老一同前往清涼時,我心中便有疑惑,金老告訴過我,你們年輕時曾經在一起過,但後來你卻突然消失,而那次巧不巧地居然會那尼姑庵中出現,這些都不算什麼,昨晚我活捉謝秋鴻一事除了我麾下那些人外,再無其他人知道,後來我有意無意的試探金老,得知他將活捉謝秋鴻一事告訴過你,至此我已經有五成的把握斷定你是奸細!”
“哦?那你為什麼沒有懷疑就是你麾下那些人是奸細呢?”碧清笑問道。
“十大龍將是我從京城帶來之人,我相信他們,而林將軍為民為國,我怎能懷疑他?金老就更不用說了!”張世源心中暗叫好險,如果他稍稍回答有些偏激,那林東等人心裡就會有不平。
果不其然,十大龍將與林東等人聽了張世源的話,臉上立馬現出開懷,自己的將軍沒有懷疑我,他是相信我的!
張世源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句話,‘國主命你明晚子時將此藥投入楚軍井中’!”
碧清聞言大驚:“燕使者居然出賣國主!”
“非也非也,昨夜我生擒了你那什麼燕使者,命人扮成了她模樣,故意調開金老,前去試探你罷了!”張世源接著說道:“或許你會認為樣貌可以改變,但功夫底子改變不了!”
“不錯,燕使者的氣息我不會感覺錯的,還請張將軍明示!”碧清說道。
“你說巧不巧,我麾下軍師嶽休,他師門乃是盜墓門派,以前盜墓時曾得到過一種功法,不僅可以改變樣貌,聲音,並且連氣息都能一併改變!”張世源得意笑道。
碧清聞言,面如死灰,望向金山峰,沉聲道:“金哥,我對不起你!”說罷便抽出大刀,就要抹向自己的脖子!
“不要啊...”金山峰撕心裂肺叫道,身子就要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