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中假象的瞬間,劉穆便暗道不妙,並沒有擊中實體的感覺,所有的攻擊都落空了,面前的只是虛象,腦後更傳來微微的破風聲,他想算計人,反被人算計了。
忙低頭疾躥,脫開偽劉穆的攻擊範圍,在躥出的過程了,身體已扭轉過來,正面對向偽劉穆。
近身戰鬥,最忌諱敵人不在視線當中,劉穆必須時刻保持正面迎向對手。
而且身處意識世界,也無法運用氣機感知,只能用身體五感來防備敵人,說起來還十分慶幸,在地下沙漠專門對身體五感做過練習,靈敏度大大提高,才能及時發現假象的偷襲。
一擊不中,偽劉穆繼續攻上,速度更快,而且攻擊的軌跡也很難捕捉,完全和底層的假象成雲泥之別,劉穆先前的練習和認知,有很大一部分都派不上用場,頓時又陷入狼狽的防禦和閃躲逃避當中。
不過劉穆對此並無鬱悶之感,相反卻十分高興,因為這偽劉穆施展的武技都是全新的,比底層的更為精妙,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要把這些武技偷學過來,增進自己的實力,哪會有絲毫不滿。
一邊逃避,一邊學習運用,不管是奔跑時的陡然發力提速,有著接近凌空虛途的速度,還是攻擊時的飄渺無蹤,看似是下一擊應該如此,卻又突生變化,讓自己不斷身處險境。
這一切都讓劉穆極度興奮,但卻也更加小心,他知道這近身攻擊若捱上一下,便等於捱上千萬下,會被假象一直連貫的攻擊下去,一直到死,又或者他會象底層假象自大放水,讓自己有喘息之機,但這種可能性不會太大,而且劉穆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試。
二層的武技更為精妙,而且分支更多,偷學的難度相應增加,很多時候,劉穆只能記個似是而非,那武技已經變化到下一招,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的不斷躲避,誘引假象把武技迴圈使用,然後自己再不斷修正所學。
這一次的偷學,用去的時間比底層時多出十倍不止,而且過程也更為驚險,但隨之而來的收穫自然更大,等他初步可以把這些武技運用出來,自保已經無虞。
有了上次的教訓,他一直注意留力,只將假象作為對手,卻不是敵人,以他為練習物件,在實戰中加深武技的掌握,並把它們一一拆解,最終與身體各處融會結合。
在假象的陪練輔助下,領悟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雖然二層武技難度更大,但完全掌握卻只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等到完全掌握,再把所有的武技施展,疾風暴雨的攻擊,呼吸之間,便已經假象轟殺至渣,稍作休息,繼續向上。
之後幾層的情形也都大同小異,劉穆總是掙扎在初期被凌虐,苦苦支撐到勉力抵擋,再到偷學更強武技之後的抽空反擊,借假象陪練參悟,直到完全融會,再把該層假象虐殺。
整個過程已經完全脫離了挺過七重殺戮,從而保住性命,解脫束縛的初衷,反而變成了雖然危險,卻樂在其中的偷師學藝。
當意識世界的時間過去了近千年,劉穆終於完成了七層武技的修煉。
將最後一個假象不斷轟退,肆意的施展各種純熟武技,心情無比暢快,不單是因為自己馬上可以出去,還因為在這七戮封邪這七層寶塔內的巨大收穫。
一記威力無匹的足斧,將假象劈為兩半,看著它慢慢消失,劉穆微笑著,安靜的等待意識世界的變化,終於可以出去了!
假象的屍體終於消失,可眼前的世界並未變化,反而在原地再次凝出一個虛象,劉穆大驚,不是說七重殺戮嗎,怎麼七個都殺完了,還沒結束?
隨著虛象漸漸凝實,劉穆越發驚奇,這一次出現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赤膀光頭的威武大漢。
大漢做出攻擊之勢,剛一抬手,劉穆便感受到極大的壓力,只是簡簡單單輕輕的抬手,卻彷彿舉起一作山嶽,其中蘊涵著太多變數,似乎隨時都可能發起攻擊,而他根本找不出破解之法。
此人的實力勝過七層假象百倍不止,劉穆根本不是對手,想要攻擊,心中根本生不出對抗之心,想要逃避,身體卻彷彿被萬鈞高山重壓,一動也不能動。
“舉重若輕,舉輕若重;似快實慢,似慢實快;化簡為繁,化繁為簡。”
劉穆的擔心多餘了,大漢並未出手攻擊,只是對著劉穆笑了笑,說出這奇怪的句話,然後重新化為虛象,緩緩消失。
“你是誰?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劉穆隱隱感覺對方意有所指,與武學修煉大為相關,但又不甚明瞭,剛想追問,意識世界已經開始崩潰,寶塔化成碎片塌陷下去,消失在無盡的黑暗當中,劉穆也跟著向下墜落。
一陣很不習慣的失重之後,眼前世界突然變化,烈日當空,黃沙滾滾,劉穆已回到現實世界的沙漠之中。
身體再無撕咬噬裂的感覺,力量漸漸回覆,體內的七戮封邪已經不知去向,伸出手去,迎向刺目的陽光,張開,攥緊,這身體終於又回到自己的掌握之中。
“你.........怎麼突然好了?”
張遷無比驚奇的看著劉穆。
“當然好了,我活著出來了。”劉穆身體輕輕蠕動,不見有太大動作,整個人從黃沙上彈了起來,穩穩立住,這是他在現實世界裡第一次運用七戮(劉穆對寶塔武技的稱呼,取自七戮封邪),但很明顯的身體跟不上意識,許多地方都讓他不太滿意。
“你說你活著出來了,難道你挺過七重殺戮了,這怎麼可能?”張遷完全不敢置信。
稍稍活動了一陣,劉穆想起比修煉身體更重要的事,“從我進去之後到現在,過去多長時間了?”
張遷明顯還在呆滯當中,眼睛愣愣的看著劉穆。
“我說........”劉穆提高了聲音,把張遷從呆滯中拉出來,“我問你,從我進去到出來,過去多長時間了?”
張遷似乎很討厭被人從發呆中打斷,面色古怪的嚷嚷,“什麼進去啊,你剛剛問我該怎麼做才能進入意識世界,發了會呆就站起來了,還說什麼活著出來了,難到七戮封邪的真正作用是讓人發瘋?”
原來在意識世界的千年,回到現實世界不過是發會呆的工夫,看來張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去過七戮封邪創造的意識世界,更不知道自己在裡面學了許多厲害武技,還成功的闖過七重殺戮,破解了七戮封邪的鉗制。
既然張遷不知道,劉穆也不想告訴他細節,便馬上找了個理由,打著哈哈說道:“哈哈,誰說我發瘋了,我只是突然想到破解七戮封邪的辦法,遠不象你說的挺過七重殺戮那樣危險,現在我已經沒事了,從七戮封邪的控制中解脫出來了。”
“真的?”張遷看了看劉穆,搖搖頭,再看了看他,又搖搖頭,“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別的辦法破解,我還真不敢相信,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先別說這個,你不是一直想學天地神通變化大(法)嗎,現在我恢復力量,還是先傳你功法吧!”劉穆馬上把話頭岔開。
聽到天地神通變化大(法),張遷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忙不迭的點頭答應,放鬆防禦,任由劉穆在他身上發力,傳授行功軌跡。
劉穆把化血成魔稍作修改,變的不是那麼霸道,才在張遷身上輸出力量,反正成就血魔之體不僅僅是修煉化血成魔這麼簡單,他也不怕世界上再多個對手,而且能讓破碎虛空的張遷由正道轉為魔修,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因為是傳授行功軌跡,我現在運用的是乙太之力,等你練習這功法的時候,需要將它轉換為天地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