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粗獷的聲音倒是比劉穆的問話有效的多,馬上就有好幾個人抬頭觀望,這一望不要緊,彷彿是找到了親人一般,苦水全都給倒了出來,只聽那哭聲陡然變的更為悲嗆,更為慘烈。
“恩人,你們可回來啦!”
虎賁兄弟那極少見的巨大體型,縱然是過去十多年,依舊讓人過目不忘,很快讓在場的,經歷過那次強盜事件的村民想起了他們的身份,這回不等劉穆再問,就已經有很多人湊過來,向他們訴說冤屈了。
從他們嘈雜的,沒有條理的,時而夾雜著悲泣和憤怒的控訴中,劉穆漸漸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那群強盜被滅掉以後,千波鎮的確是有過那麼一段平靜的日子。
生活環境好了起來來,而且有了劉穆給的銀子,生活也寬裕起來,甚至還有幾個人腦子靈便,拿這些錢做起小本生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以前離開的慢慢都回來了,人越來越多,千波鎮也越來越熱鬧,倒真有了一個鎮的模樣。
有了千波鎮這個好頭,附近幾處靠海的,原本都已荒廢的鎮子也湧進很多人來,除舊建新,開墾田地,置辦漁業,雖然沒有劉穆著種高手的錢財支援,但因為地理環境適宜生產居住,也都被建設的不錯。
幾個小鎮串聯著,互通有無,利用海洋的資源優勢與內陸進行各種海產交易,把這沿岸一帶打造的十分繁榮富庶。
本來這裡若是一直貧窮荒涼下去倒也罷,官府也不會過來管事,就象當初那群強盜無人管制。但現在這附近的居民越來越多,最重要的是富人越來越多,官府便覺得有必要管上一管,於是將靠海的幾座小鎮規劃到一處並作一個縣,並在附近建立了縣衙,派駐官員和士兵進行整個地區的管理。
最主要的管理部分自然是設立各種名目的稅收,來榨取鎮民的財富。
起初還只是人頭稅和貿易稅,到後來什麼青苗稅,行路稅,建築稅......反正是睜眼看的到的東西,都給立了稅。
遇到危險,被強盜劫掠時無人問津,多次請求出兵鎮壓都沒人理會,現在靠自己的努力把這建設成富庶之地,當官的眼紅了,想出各種名目進行盤剝,這比強盜更黑的作法,一次次的挑戰著當地居民的忍耐極限。
終於,當一個完全沒聽過的荒謬稅收——月事稅被公佈出來,鎮上的人不再沉默和一味的順從下去,開始(抵)制這貪婪無度的搜刮。
到鎮上收稅的官員第一次被鎮民拒絕,習慣了頤指氣使的官員不能容忍,將幾個帶頭的富戶抓去嚴刑拷打,之後再把奄奄一息的他們送回去,當成是不交稅的懲戒。
如果僅僅是這樣,事情還不會鬧到現在的地步,壞就壞在押送富戶計程車兵在其中一個富戶的家中看到他待字閨中的女兒,一時起了(**)心,竟然夥同起來把他女兒糟蹋了。
女孩受不了這侮辱,投海自盡,她母親知道這個訊息,當場昏死過去,再也沒能醒來,當那富戶從傷病中走出來,旁人才告訴他這一陣隱藏的真相,這富戶也夠爺們,召集了一幫仗義鎮民,在鎮上週密佈置,等徵稅官員帶著他那幫手下再來到鎮上時,被他們一個不落的抓住,開膛破肚,把屍體丟入大海,替他女兒報仇。
雖然掩飾的很好,但稅官畢竟是朝廷命官,出來收稅就一直沒有回去,難免讓人起疑,縣府的官員帶著重兵過來調查,雖然沒找到什麼證據,可他為了早日結案,居然一口咬定稅官的失蹤和鎮上的居民脫不開關係,並且將鎮民全都趕到鎮中泥壩,讓他們互相揭發,看到底是誰謀害了稅官,如果找不到的話,就把全鎮的人都當成罪犯,一併處死。
為了不連累大家,帶頭的富戶站了出來,承認整件事都是他做的,但連同稅官和失蹤計程車兵共有幾十人,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萬萬辦不到的,於是這官員便繼續追問,要他交代同黨,不然還是不能放過鎮上居民。
在這種威逼之下,幫助過富戶的人一個個站出來,被官員以謀逆之罪判以斬首之刑,腦袋砍下之被官員帶回去覆命,屍體在綁在樁子上示眾,並且嚴令不能取下埋葬,只能由他們自行腐爛。
“這幫人渣,我去殺了他們!”
清音越聽越氣,銀牙怒咬,雙手緊握,指甲都嵌進肉裡,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你不能去!”劉穆急忙將她抓住。
“那樣的人渣,我為什麼不能殺?”清音想要甩開劉穆的手,但無論怎樣用力都無法掙脫。
“你就算想幫忙,也得動動腦子,如果你殺了當官的,雖然雞了一時之氣,但是等我們離開之後,又會有人來調查他是怎麼死的,到時候那黑鍋不是又要這些無辜的鎮民來背,難道你希望這悲劇繼續發生?”劉穆雖然也很氣憤,但還是冷靜客觀的分析了整件事。
“那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過這狗官?”
“清音姑娘不用擔心,我在這荒狼王朝也認識一些人,對付一個小小的縣官還不成問題,不過眼下需要做的,是把千波鎮還有附近幾個鎮子的賦稅解決掉,那才是所有問題的根源,我們必須得去一趟縣衙,和他們好好談談賦稅的事。”嶽中騏勸慰清音,表示自己可以妥善處置。
“你們把人都放下來,入土為安吧,後面的事我們來解決,一定不會讓你們再遇到這樣的悲劇。”安撫了清音,嶽中騏讓大家把那十多個死者放下,入土掩埋。
然後就在幾個管事鎮民的帶領下,去往管理沿海城鎮的縣衙。
因為帶著鎮民的關係,行進的速度很慢,走了快一天才來到一座新修的城池,名叫望海城,縣衙就在這望海城裡。
城門口站著十來個士兵,每當有人從城門經過,不管是進還是出,都會向他們交上一點錢。
“這也是他們定出的規矩,叫進城稅和出城稅。”鎮民解釋說。
虧他們想的出來,這種稅完全就是在明搶,劉穆心想,能想到這種稅名的人一定是個奇葩,等會要是遇上,得讓他給自己想個出奇的死法。
走到城門處,鎮民剛要替他們交進城稅,就被劉穆出手攔了下來,“就這種小城,也配收我們的錢!”
士兵正等著收錢,卻見錢遞到一半又給拿了回去,而且阻止交錢的人還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暴脾氣頓時上來了,抽刀往過路地方一橫,“不配是吧,那好,你們的進城稅要交十倍,這種待遇能配的上您老的身份了吧!”
這小子居然還會強辯,劉穆微微一笑,指著城牆說到:“不讓進是吧,那好,把這城牆給我拆了!城都沒了,我看你還收什麼進城稅!”
士兵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見過裝大的,還沒見過這麼能裝的,這麼高大的城牆,就憑這眼前的幾個人,也是想拆就能拆的?
有士兵還接上劉穆的話,“如果你真能把這城牆拆了,我保證不收你進城稅,可要是拆不了,您幾位還是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吧!”
說完便抱著胳膊,歪立著看戲。
“拆城牆,好象很有意思!”
虎賁兄弟相視一笑,活動著酒罈大的拳頭,朝城牆走過去,一人一拳,擊在牆上,然後若無其事的走回劉穆身邊。
“這就叫拆城牆,你們是來逗樂子的吧!”士兵們哈哈大笑。
不笑不要緊,這一笑出大麻煩了,身後轟隆作響,那城牆居然在瞬間分崩離析,化成碎磚爛渣轟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