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撓不過劉穆的堅持,士兵只能帶著兩人前去駐地。
與其說駐地,倒不如說是個小鎮,數百個嶄新民房錯落而立,周圍還有更多未完工的民房也正在修建當中,南越島國的奴隸一刻不停的忙碌著,燒磚造瓦,砌牆封頂。
穿過這些民房,走到一處說不上大氣,但很寬敞的府邸前,大門匾額上“鎮島將軍府”這五個形同雞抓的大字,顯得囂張又土氣。
還未進去,便聽到震天的呼嚕聲,這呼嚕還有些漏風,伴隨這呼嚕一同傳出的還有股濃郁的酒香。
正對大門的天井裡四處散落著傾倒的酒罈,一個身著官服的傢伙正張大嘴巴扯著呼嚕,靠在臺階上仰頭大睡,等劉穆看清他的模樣,頓時任不住想起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傢伙就是在顯陽被摩訶威從馬上撞落的晉王劉信的跟班,被扇落的牙齒現在還沒有補上。
“醒醒!”
劉穆一點也不客氣,上去就是幾腳,重重的踹在跟班臉上。
力道不大不小,能讓他感覺到痛,卻也不會把他踹成白痴。
“誰...誰他媽敢踹我,找...找死了吧!你.....你是....”
酒是醒了,可口齒還是不太靈光,而且等他看清是誰在踹自己,舌頭打結的更厲害了。
“怎麼,主子沒了,你還能在這混個將軍,運氣不錯!”劉穆從他頭上跨過去,走到大堂桌前,提起一罈未開封的酒朝空聞晃了晃。
空聞點點頭,示意不在乎酒肉之戒。
劉穆將這壇酒丟給他,自己再拿一罈,拍開泥封,仰頭灌下,一氣將壇中美酒飲盡,“在這麼偏僻的島上,還能喝到皇家御貢,小日子過的很滋潤呢!”
“五殿下,您怎麼還.....有空過來?”跟班緩了口氣,舌頭總算捋直了,咕溜爬起來,十分恭順的立著,本想說怎麼還活著,但馬上覺著不妥。
這青年居然是五殿下,帶路計程車兵傻了,畢竟劉顯對外沒有公佈劉穆的真實身份和仇隙,在外人看,他還是個尊貴的五皇子。
“我離開的這些年,東龍王朝發生過什麼大事?”劉穆丟掉酒罈。
酒罈落地摔個粉碎,清脆的聲音把跟班和那士兵俱嚇了個哆嗦。
跟班使了個眼色,士兵如蒙大赦的退出去,將府邸大門帶上,之後拔腿就跑,遠離這是非之地。
跟班也想走,可面對劉穆他別說逃,腳都不敢挪一下,只能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滅國大戰結束之後,劉顯公佈了劉家三兄弟還有劉穆的死訊,原因自然是英勇戰死。
嶽中騏辭去元帥職務,回到齊揚城掛閒職。
劉顯突然改變治國策略,從以前的全民禁武,到現在開始大力興修武道館,收錄平民子弟入館學習,同時資質優良者還被抽取,送入皇宮學習更高階的武學。
每過四年,都會舉行一次全國武鬥大會,劉穆回來的湊巧,再過兩個月時間,便到武鬥大會開賽報名的時間,武鬥大會的優勝者,按名次,有官職,武學、錢財之類的獎品,奪冠之人更可以直接面見劉顯,提出一個並不過分的要求。
除此外便再無大事。
劉穆把這幾件事串了串,似乎沒什麼聯絡,對自己來說也沒有影響,還是先去與嶽中騏回合,不過眼下,還得想想怎麼處置這個傢伙。
“等我走了以後,你會怎麼做?”
聽到這句話,跟班知道,劉穆的問話結束了,也正是他一直擔心的,劉穆會如何對他。
“醉了,醉了......喝的太多,醉了!”
跟班晃了晃,眼神迷離的閉上,身體直直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顯然撞的不輕,可他竟然沒多哼一聲,竟似醉死了一般。
態度表的很堅決:此事過去,他定會絕口不提。
“就算你沒看見,那些見過我計程車兵怎麼處置?”
有空聞在身邊,劉穆完全不擔心行蹤暴露,只是看這傢伙表現的有趣,還想捉弄一下。
跟班的眼睛始終閉著,手卻摸索在沾到地上的酒水,寫出個極醜的“殺”字,看那筆風和門口匾額上的字差不多。
殺人滅口,這傢伙為了自己活命,當真什麼都做的出來,不過那幾個士兵也不是好東西,死了更好。
不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與空聞向齊揚城進發。
................
齊揚城,清涼寺萬佛殿。
嶽中騏站在大佛前,不知所謂的發著呆。
劉穆失蹤之後,嶽中騏去顯陽找到劉顯,雖然劉顯百般抵賴,卻瞞不過嶽中騏的眼睛,斷定此事一定和劉顯有關,卻苦無證據,沒辦法以合理的藉口殺掉嶽中騏。
失去劉穆,不管是因為失去難得的兄弟情誼,還是前途黯淡的魔修未來,嶽中騏都深受打擊,黯然回到齊揚,每天的時間大都在萬佛殿沉思追悔。
“如果當初不去本源世界,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
外面計程車兵全都撤離,大殿安靜寂寥,低沉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大哥,你說什麼事不會發生?”
這聲音好熟悉,是劉穆,難道是因為追憶過度,產生的幻覺?
一個白衣翩翩的佳公子走到面前,湊過來,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幻覺太真實了,居然看到幻象了。
“大哥?”
劉穆看著呆呆的嶽中騏,又叫了一次,見他還無反應,又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嶽中騏總算搞清楚了,眼前這個不是幻象,而是活生生的人,在他臉上左摸右捏,感覺到了正常的體溫,“你真是劉穆,你還沒死?”
“大哥,我穆放的命可沒那麼容易丟,這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
這裡他回答的是穆放,在外並無幾人知道,嶽中騏終於認定這人的確是劉穆。
“哈哈,你小子真的沒死!”嶽中騏將他緊緊抱住,雙臂用力太大,只箍的他前胸貼後背。
“輕點,輕點,別讓我剛回來就給你弄死了!”
劉穆的身體根本不在乎這種程度的箍抱,這樣說只是習慣性的玩笑。
嶽中騏卻當了真,急忙鬆手,把劉穆又是好一陣打量,見他無恙才知道是開玩笑,自然少不得一記老拳。
之後才注意到劉穆身邊一直沉默的空聞,竟然看不透他的修為,忙收起玩笑,恢復了身為將軍的大氣嚴肅,“這位兄弟是?”
“他是我的師兄,大覺寺的傳人——空聞大師,人送外號魔佛。”劉穆又指著嶽中騏給空聞介紹,“師兄,他就是我和你提起過的嶽中騏,嶽大哥,鎮守一方的大將軍。”
“空聞大師好!”
“嶽將軍好!”
兩人全都客氣的很。
“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搞那麼拘束做什麼?”劉穆鬱悶了,這兩人也太過客氣,著實看不習慣。
說完,三人相視而笑,嚴肅的氣氛一掃而空,距離也拉近了許多。
“我記得你以前沒有師傅的,怎麼會突然冒出個師兄來?”嶽中騏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還得從大哥離開之後說起..........”
劉穆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這段情節曲折,只聽得嶽中騏時喜時怒,時而擔心,時而擊掌叫好。
在劉穆繪聲繪色的描述下,只用了大半天時間,才把這段日子的經歷講完。
“這才叫真正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十年時間,就從玄妙境界到了無為境,還學得無上武決這般厲害的武學,真叫我嫉妒你的運氣啊!”劉穆成長如此之快,嶽中騏高興的都快合不攏嘴了。
“修為高又如何,還是不能救下夕曇,也不知她現在有沒有被玄玉取代。”劉穆卻高興不起來,“如果不是為了儘快回來,讓大哥知道我的訊息,還有去本源世界營救哥哥,我一定會繼續尋找下去。”
“可惜啊,”嶽中騏突然嘆了口氣,“你回來的太晚,本源世界暫時是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