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古道,紅牆綠瓦,這是陸晨一路走來,遇到的第一個大型部落,像是皇城一般,秩序井然。
“大哥,我們要不要進去?”這些時日,多多與陸晨已經極其熟悉,膽子也大了起來。天翼虎王為了討好這個二主人,還遣來一頭天翼虎小弟給多多當坐騎。
“進去看看吧。”陸晨笑著拍了拍天翼虎王的腦袋,率先進去。
大型部落與小型部落不同之處在於,這裡有守衛,有嚴格的秩序和規則。
“進城需要繳納五枚獸石。”守衛頗為厭煩,太陽正大,在這裡晒著重複著同樣的話讓他覺得索然無趣,態度也是極差。
什麼是獸石?陸晨怔住了,多多同樣不曾聽過獸石,抬著頭看向守衛。
由於兩人都要坐騎,守衛雖態度不佳卻也中規中矩的沒有太過分,只是語氣更為不耐煩:“就是大型部落和高等城鎮用來易物的貨幣,像你們這兩頭坐騎要是買了或許也能值點獸石。”
想不到還沒進城就被攔住了,陸晨無奈的站在城門口,隨意撿了塊木頭寫著:“一斤肉,換獸石。”一塊滴著血的肉被陸晨拎了出來,天翼虎王看了一眼,扭過頭去。
其實最初這天翼虎王只吃生食,然而在螃蟹山莊吃了一次烤肉後再也不吃生食了,陸晨懶得為他烤,這傢伙也聰明,自己學會了烤肉,如今就連陸晨的食物都是天翼虎王負責的。
肉食在這裡的價值絲毫不弱,不過片刻就圍上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小兄弟,你這肉怎麼賣?”
“這位大哥看著給,我啊,就要一個進城錢。”陸晨拱了拱手,笑的諂媚,活脫脫就是一個奸商。
那漢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多多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那是多年來身處下位形成的畏懼。
那漢子倒也不含糊,三十枚獸石扔到多多懷裡,將地上沾了土的肉拎起,轉身而去。
其他人見狀,連忙你一言我一語的道:“還有沒有了?我這也有三十枚,賣給我!”
“我這也有,錢給你,肉拿來!”
陸晨知道是賣的價低了,心裡一陣抽搐,站起身道:“不賣了,賣沒了!”
取出十枚獸石當做進城費用,陸晨更是心疼,多多也沒比陸晨好上多少,一張小臉皺的像個包子,那麼大一塊肉,以前一天的辛苦都賺不到那麼多。
門口的守衛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陸晨兩人離開,心裡吐槽:“這都是什麼人啊,能有那樣的坐騎還心疼這點錢啊?”
剛入城,就有像多多一樣想要為人引路賺錢的孩子圍了上來:“兩位大人,要帶路嗎?很便宜的,十枚獸石就行。”
“我最便宜,腿快,認得路多,還聽話。我就只要八枚!”
一群孩子看著陸晨,滿含期待。
多多心裡感慨,曾經他要和這樣的孩子一起搶客人,現在一群孩子爭搶著想要帶他。出乎意料的是,陸晨並沒有讓這些孩子帶路,隨意的走著。
兩頭天翼虎的身體相差一半,毛茸茸的觸感圓滾滾的身子惹得一群人的注視。
城中心,慣例是修為測試,打聽情報,拍賣寶貝的地方。
“三等賤民不能進入!”門口紅色標識寫的字讓人觸目驚心,多多打了個寒顫。
陸晨拍了拍額頭,取出在多多所在的那個部落獲得的荒谷修者令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這裡甚至無人知道什麼是傳送陣,陸晨滿臉遺憾。
多多雖然好奇陸晨為何尋找傳送陣,但他不問,他不敢,他怕陸晨離開了,就又是自己一個人,過過好日子,再回到曾經那樣,很難適應。
“讓開讓開!後臺少爺車駕!”蠻橫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兩匹黝黑的馬拉著的車。
“後臺!”陸晨斟酌著,是巧合的名字還是真的是與他一同下來的後臺呢?
“滾開!沒長眼麼?”侍衛極度囂張,想要推開陸晨,卻被天翼虎王發威,一巴掌拍到十數米外的地方。
“靠!敢打小爺我的人!”後臺翹著二郎腿在車上吃著水果,聽到打鬥聲跳了出來。
看到陸晨帶著一個陌生的土著,後臺一下子蔫了:“兄……兄……兄長……”後臺不好意思的看著陸晨,朝著多多擠著眼睛。
“想不到你還挺囂張的,程巖呢?”陸晨笑罵著一巴掌拍到後臺的頭上,嚇得周圍瞬間安靜。這主是誰啊?連後臺少爺都敢打!
後臺撇撇嘴,啃著靈果含糊不清的道:“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呢,看來咱們都走散了,咦?兄長這小子是?”
“我弟弟,多多。”陸晨揉了揉多多的腦袋,多多一怔,頓時笑了起來,額頭上的海紋更加溫和。
三人邊走邊聊,身後跟著一群僕人,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原來分開的這一段時間,後臺只見到了這個部落,憑藉著妖族本
體在這裡裝的倒也很像,作為幼年神獸想找幾個僕人十分容易,再加上築基初期的修為,在大型部落裡倒也混的開。
“兄長,你還沒見到過奴隸交易所吧?我帶你去,你看他們都是我從奴隸交易所找來的人。”後臺一臉的諂媚,這主還有很多保命的丹藥,只要抱住大腿,想死也難。
對於陸晨來說,奴隸交易所這樣的地方離他的生活還是很遠的,但不能排除他一直對這樣的地方有所向往,欣然同意。
“呦,這三位位爺,昨兒我們這剛來了一批好貨,您看您是要什麼價位的?”奴隸交易所外站著的一名夥計陪著笑道。雖然來者不少,但為首的三人衣著華麗,雖看不出修為的深淺但絕對他們才是主人,是以如此開口。
荒谷地宮,奴隸交易是極其賺錢的行業,只是食物的來源和奴隸的捕捉需要極大的人力投入,若是沒有點功夫,也難以經營這麼大的奴隸交易。夥計毫不避口,恭敬卻不卑微,大店的培訓讓他顯得頗為真誠。
“來路都乾淨嗎?”陸晨邊走邊問。雖然他不怕事,可也不想摻和別人家的私事,無故給人背了黑鍋。
“哎呦瞧您說的,不乾淨咱家也不敢收啊!這些人啊,都是戰俘和流民,不過您放心,咱的貨可都是培訓過的,質量絕對保證。”而後有頗為曖昧的看了陸晨和後臺一眼笑道:“這兩位爺,咱家斗膽一問,不知您是要公奴還是母奴呀?”
凡是被打上奴隸標籤的人,都用公母來區分性別,以示購買者的身份地位和滿足他們的各種奇葩心理。陸晨不置可否。
“先帶我們看看貨。”
“好的,您先稍等,咱家這就去給您取貨。”夥計把陸晨三人引到一間較為奢華的包間內,親自給斟了三杯茶才陪著笑退了出去。
跟在陸晨三人身後的僕役並未進來,否者這包廂裡也裝不下那麼多。
多多對一切都感覺很新奇,一會摸摸這兒,一會摸摸那兒,這些天的相處,讓多多已經不再懼怕陸晨。
“三位爺久等了,這二十個是咱們這最好的貨色了,體力很好,恢復力強,不管是用來做個苦力還是用來出氣都很棒,您看怎麼樣?”夥計帶著二十個奴隸走來,二十個人有男有女,海紋模糊,眼神暗淡。
陸晨看了一眼便覺得索然無味,這些人已經沒有求生的本能了,如今就像是一臺臺機器,只會聽指令做事。
“你這的貨就是這一程度?這些貨我兄長不滿意。”後臺站起,做憤怒狀。
“哎呦這哪能啊,哦您看小人這記性,前兩天剛送來一批新貨,不過就是沒訓練過,恐怕會傷著人,幾位爺要不親自去看看?”夥計小心翼翼的看著陸晨,他自然看得出來陸晨才是一行人裡為首的。
奴隸交易所的下方,關押著眾多的奴隸,他們來自各個種族,天賦或強或弱,只有密佈的傷痕或許是相同的。
刺鼻的血腥暮然讓陸晨想起天空戰場,那個匯聚了所有人類的忠誠的地方。
“爺,就是這幾頭,您看?”夥計說這話時,有些擔心,這是一群刺頭,一群傻子,他們本體是錦鯉,然而無論老幼都覺得他們總有一天會一躍為龍,睥睨天下。
它們皮糙肉厚,還很能吃。若是不給他們食物,他們就會吃掉同籠的奴隸,這兩天來,讓奴隸交易所損失不少,殺掉,卻又不甘心。
籠中共鎖著一百五十頭奴隸,他們看起來有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奄奄一息的互相依偎在一起,並不像別的籠中同族也互相吞食。
“就他們了!奴隸契約給我,後臺,付錢。”陸晨大手一揮,都要了。
後臺滿臉肉疼的問道:“這麼多,你要來幹嘛?初識一重都不夠的傢伙,很能吃的。”雖然如此說,卻也支付了那群奴隸的購買費用,共計一千五百萬獸石,後臺心疼的樣子讓多多看著都有些同情。
“他們不是鯉魚。”陸晨嘆息著。
“放屁!你別以為你是我們的主人我們就會聽你的,我們就是偉大的龍神的後裔,錦鯉!”一個奴隸怒視陸晨,全然不顧陸晨手上的契約。其他的奴隸雖然沒說話,卻也如出頭的奴隸一般,雙拳緊握,海紋猙獰的鼓起。
奴隸契約只有讓奴隸劇烈疼痛和抑制自爆的效果,若是有奴隸不畏懼疼痛,即使奴隸交易所的人也沒有辦法,如今被陸晨買走,也是去了他們的心病。
陸晨哭笑不得,他們是鯤,若天資夠好是能化身鯤鵬的,絲毫不差於龍啊!若是鯤鵬祖先見到他的後人如此羨慕龍族,豈不是會被氣死?
後臺也不明白陸晨為何如此說,手裡的一百五十張奴隸契約全部催動,奴隸們瞬間疼的在地上打滾,然而卻沒有任何人呼痛,後臺只能作罷。
“後臺,你顯化本體給他們看看。”陸晨看似隨意的說著。
“吼!”一隻長著翅膀的大魚身長數丈,一對烏黑的翅膀有如垂天之雲,這
是後臺的本體,他盤旋著上升,傲美的身形給人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
來自血脈的威壓讓那一百五十名奴隸心驚膽戰,卻還有一種莫名的親切,似乎忘記了什麼?是什麼呢?
還記得嗎?你的祖先是鯤鵬!他用血脈為你們塑造了寬巨集博大的胸襟,用靈魂賦予你們囊括天宇的雲心月性。
忘了嗎?你的祖先是鯤鵬!血脈傳承的力量是你們縱橫天下的資本,口耳相傳的智慧讓你們戰無不勝。
悲愴的迴音響徹奴隸的識海,無論老幼竟都流下淚來。
記得了!我們有開闊的胸襟,雍容的氣象。我們有盛榮的國度,四夷來賀,威震八方。
這一時刻,一百五十人的血脈盡數開啟,滾滾赤雷降落,似乎在洗禮著他們的罪惡。盤旋而上的後臺清脆的鳴叫著,天高九萬里似乎也可扶搖而上。只是最終,後臺終究落了下來。
血脈開啟後,靈魂深處的傳承讓他們很快就修煉到了初識二重。
“老祖!”單膝跪地,聲音整齊。雖外表略為狼狽卻掩蓋不住他們的驕傲和勇往直前的信念。
後臺無語,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同族。
“我欲在此創立部落飛雲。”陸晨開口道,與其不知何日能回到地上,還不如在這裡安安心心的紮下跟來,慢慢尋找。
後臺失去了墨鐲的助力,第一個舉手加入飛雲。緊接著,是多多。
那些剛剛開啟了血脈的奴隸自然知道老祖要稱呼陸晨為兄,自然有使喚他們的資格,也紛紛加入向陸晨兩人示好,至於多多,他們並不看在眼裡。
“我去申請一個資格,你們就先在附近安營紮寨,準備建村。”陸晨說完,獨自上路。
其實陸晨是很害怕孤獨的,只是這一次只是申請一個資格,作為築基高期的他,很容易得到資格,所以這一路倒也用不了多久。
“你好,請問小部落建立的資格在哪裡申請?”陸晨很有禮貌的問。
“直走,左拐。”女子眼都沒抬,繼續整理著資料。
陸晨也不介意,摸著鼻子走了進去。
申請資格的人很多,陸晨前面竟還有一百餘名在排著。人很多,吵吵嚷嚷的,這樣的環境讓陸晨十分不喜,卻也無奈。
足足等了一個下午,才等到人的接待。
“繳納五萬獸石,出示修者等級令牌,然後把這單子填了。”女人頭都沒抬,丟給陸晨一張獸皮。
這麼簡單?陸晨呆滯,認真的填著單子。“喏。”半刻鐘後,陸晨在單子上放著獸石和令牌給女人。
女人接過單子並沒有看的太詳細,令牌也是粗略的看了看真偽,便合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扔給陸晨,接下來一絲不苟的將五萬獸石分成三份,最少的一份被她揣到自己的懷裡。“行了,出門左拐拿了守護者之種可以走了!”
陸晨被一路牽引著到處跑,後臺則像個奴隸主一般坐在山頂,手上不知從哪裡弄到一根鞭子把玩著。
山下是那一百五十名奴隸正在辛勤的勞作,赤著上身,結實的肌肉高高隆起,臉上滿是興奮,絲毫沒有被奴役的感覺。他們認為,能在老祖手下辛苦是莫大的榮譽和恩賜。
“怎麼還沒回來啊?天都黑了。”後臺閒得無聊,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雜草,活脫脫一個小痞子。
一個個十幾歲的少年各個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嗓音也略為沙啞,他們臉上掛著狂熱,工作效率也高了百倍。
“來,搭把手!”一個奴隸嘴角掛著笑意,朝身邊的人說道。
“好嘞!”他放下手中剛剛砍斷的樹幹,一邊奔去扶住了已經傾斜了的木樁。
“去去去,這不用你幫忙。”一個奴隸毫不客氣的推開多多,瘦弱的身體被推了一個踉蹌,多多的眼中有些黯然。
那奴隸見多多站不穩,想伸手去扶,他並沒有惡意,只是嘴笨了些,不想讓這麼小的孩子一起幹活而已。見多多站穩離開,投入自己的工作中,老祖給的工作最為重要。
多多在一群鯤中行走,不是被推開就是被喝退,小小的臉上滿是傷心,他只是想幫幫忙而已啊。隨後臉上又掛起笑容,他們還是對自己很好的,至少沒有捱打,也沒有交給自己繁瑣沉重的活來做不是嗎?
後臺在山頂看的清楚,邪邪的笑著嘀咕:“兄長在哪裡弄來的這麼個小子,還挺有趣的。”
夜,最弱也是初識一重的鯤們趕著工,他們並不會覺得累,這是他們日後生存的家,他們雖然不是能工巧匠卻也用了心思,兩百間風格各異的房子暮然豎立在這一片空曠中,漢子們嘴角上翹,雖然是奴隸,但是在老祖的手下工作,這是何其幸運?
房子完全是鯤們摸索著去建的,一截截的木頭不知加了什麼東西竟堅固如鐵,淡淡的靈氣波動氤氳在房子上,在蔚藍色的天空下,一排排發著光的房子美輪美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