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十日後
叱雲子身殞,道宗弟子心中那口悶氣終於算是舒發了。
雖然他們如今身為四季宗附庸,名義上似乎受盡了屈辱,但四季宗並未針對弟子,反而不斷向道宗傾斜資源,倒也令得那些本就對道宗沒有多少留戀的弟子,接受了四季宗,畢竟弱肉強食的世界,修煉資源才是根本。
過往的道宗只有屈辱,並沒有太多的修煉資源。
如今他們地位幾乎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可以源源不斷得到靈丹功法祕藉,甚至還可得到四季宗長老指點,自然心底僅存的愧疚與遺憾也所剩無幾。
同時,楊風裡也將叱雲子身殞之事彙報。
不過略去了與江山行生死戰的細節,只說叱雲子居心不良,居然修煉失傳已久的魔功,心腸歹毒,並且奉上其他長老的聯名之書,再有客卿江永人的附言,一場轟轟烈烈烈的弟子斬殺長老的事件,竟沒有泛起半點水花便無聲結束。
甚至四季宗內修者,都沒有多少人議論叱雲子之事。
即使談起叱雲子也是說其心腸歹毒,畢竟再怎麼說叱雲子也曾經在道宗待了那麼長時間,竟然背棄道宗引四季宗攻打,哪怕是道宗諸多長老也對其觀感不佳,只因其功勞太過,顧全大局,無人言論而已,至其身殞,自然也無人懷念。
……
“竟然昏迷了十天。”
江山行修行的山峰,清麗的雅舍中,江山行躺在柔軟的**。
自斬殺叱雲子之後,已是過去了十日,這十日,他一昏迷,躺在**,直到今日。
顯然,這是他強行提升力量的結果。
五行星辰結成一個特殊的五行之環,拱衛著天狼命星,每流轉一週,因著五行相剋相生的原理,其力量會成倍提升,再加上玄元星典以及星始真解運轉之法,當時的江山行所展動的力量絕對可與域星境強者相提並論。
但這樣帶來的後果,也是不容忽視。
“這已經算你命大福大,如果不是諸位長老得知叱雲子修有魔功,齊出來到雲隱峰擂臺,再加上你父親迅速施展祕法,為人你穩住肉身,恐怕你就當場承受不住那種巨大力量提升,而爆開。”二當家的聲音淡淡傳來。
江山行聽聞也是一陣心悸。
當時他只想著儘快阻止叱雲子,擔心叱雲子為惡道宗,再斬殺許多道宗弟子,根本沒有想那麼多,便瘋狂地提升自身力量,卻沒有想到竟給身體帶來如此重的傷害。
“以後這種方法還是少用吧,每個境界的肉身能夠承受多麼強橫的力量,那是有一定範圍的,除非你有熬練肉身之法,能將身體熬煉得堪比那些荒野之地的大妖一樣強橫,否則沒有人護持的情況下貿然提升力量,只會加速滅亡。”
二當家拍拍手,站起來悠悠道:
“我二當家罩著的人,平白就這麼無緣無故地死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放心吧,若非情況緊急,我不會貿然提升力量的,另外我也會想辦法尋找熬煉肉身之法,希望肉身能夠承受力量的提升。”江山行可以感受到二當家的關心,他那種不算高明的調侃倒也沒有介意。
叱雲子當時陷入瘋狂,必須阻止。
否則道宗將再一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那樣的話,即使以後江山行能夠心安理得地待在四季宗潛心修行,每每想起莫雲子想起李越塵,都會心中難安,說不定還會產生心魔,影響以後修行。
所以,江山行必須出手阻止,哪怕付出沉重代價!
“不過,也並非全是壞處,我能感覺到我如今的肉身,要遠遠強於先前,能夠承受的力量也有大大提升。”江山行微微接引星辰之力,狂暴的星辰力量落下,他潔白如玉一樣的身子,承受著強勁的星辰力量,竟是沒有絲毫吃力。
“但你現在所能運轉的星辰之力……比之斬殺叱雲子之時還是弱了很多,不會失落,不會心中不快?”二當家卻是笑問。
江山行坐起身來,搖了搖頭,目光篤定道:
“能夠掌控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力量,那種能夠殺敵,卻也幾乎讓自己陷於死亡之境的力量,強則強矣,但也凶險,倒不是我的力量,我可不會執迷於追求那種力量。”
“即便是追求,我也要完完全全掌控,不再讓自己身處險境!”
江山行目光堅毅。
二當家微微點了頭,眸中露出讚賞之色,江山行坐擁極強力量卻還能保持初心不改,如此心境,倒讓他的擔心顯得有些多餘了。
二人又閒聊了片刻,江山行問了一些近日道宗發生之事。
二當家這才猛然一拍腦門,道:
“你不提,我還倒問,這幾日四季宗楊風裡長老倒經常來探望你,並且再三交待,等你醒來之後,見見他,似乎有要事相商的樣子,但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問,既然你已經無礙,不如前去看看何事吧。”
“楊長老?”
江山行一頭霧水。
印象中楊風裡對他雖多有照顧,但他也知道那是看在父親江永人的份上,私下裡並無過多接觸,卻不知楊風裡為何接二連三找他。
“拜訪之後就什麼都明白了。”二當家道:“而且雖然你還是道宗弟子,但其實已經算是四季宗人,以後還有打交道的地方,多多走動,對你也有好處。”
江山行點點頭,起身穿衣,洗漱一番之後,便御劍直往楊風裡所在山峰而去。
道宗覆亡之後,楊風裡便在天一峰落腳,卻是要經過一片低矮的山林,以往這裡倒無甚特殊之處,只凌星設有道宗先賢墳塋,除非重大事件,掌門親率弟子前來叩拜之外,平日間倒沒有人常來此處。
江山行身在半空,路過此地,卻是猛然又想起莫雲子,下意識地向下方看去,卻見著一道身影,半倚在如劍一樣鋒利的峭壁,獨自喝著悶酒,身影蕭索,說不出的孤單落寞。
凝神細瞧,赫然發現,竟是他父親江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