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要做教父
與優雅得有些腐朽的海濱度假城市不同,熱那亞是一個沒有任何休閒感的城市,它甚至是一個充滿衰敗感的城市。在它20里長的海岸線上竟然不見一條洋溢著地中海風情的濱海大道和沙灘,儘管一年至少有一半的時候享受著地中海陽光的普照和海風的吹拂,但整個城市卻無時不充滿著一種陰鬱、感傷的氣息,那些城中隨處可見的至少有300年以上歷史的建築,其凝重、斑駁、黑乎乎的牆磚無時不在向世人訴說著她偉大的過往及尊榮的歷史。
13—15世紀的航海以及16世紀的商業令熱那亞一度稱雄歐洲,在經歷過不到三個世紀的輝煌之後,熱那亞就一直冷寂下去了。今天,在其雜『亂』無章、蜿蜒曲折的大街小巷旁的宮殿、教堂、美術館裡,深鎖著無邊的寂寞與清愁,一種強烈的被遺棄感是這個城市帶給每一個觀光客的感受。但熱那亞人就喜歡這種感覺,他們習慣了寂寞,並且享受它--雖然,它是南歐與義大利最大的海港。
而來自亞洲各個經濟新興國家的淘金者也迅速佔領了熱那亞的港口及集貿,特別是服裝、皮革製品及飾品貿易,他們中多是華人、越南人、泰國人,也有馬來西亞人及印尼人。其中以華人與越南人的生意做得較有起『色』。熱那亞的夜,雖然不及上海那般壯觀瑰麗,卻也有其婀娜多姿的溫柔與氣息。整個星夜瀰漫著地中海那溫溼的海風味,給人以優雅、恬怡的感覺。
車子停在不遠,司夕和藍珍珠緩緩走在前面,而魏梓魏金和小洋釘三人則跟在後面不遠處。這條濱海大道不長,因而,幾人走走停停,不時駐足觀望著熱內亞灣繁忙的海上交通勝景。涼風時時吹拂,熱那亞九月的夜,分外『迷』人。“看得出,這兩天你很不開心。”藍珍珠雙手撐在護欄上,望著司夕,這『迷』人的夜,再加上『迷』人的她,真是“月夜美人兩相宜”,司夕不忍多注視她幾眼,望向大海,說道:“不是不開心,是不太順心。”
“這幾天,你太忙了。但你的忙,或許改變了這熱那亞、甚至整個義大利的時尚消費習慣--你的‘衣服鞋子租穿制’。呵呵呵。”藍珍珠爽朗地笑著,“所以,不要去『操』持那些不該你『操』心的事了。有小馬哥在嘛,他是道上混的,而你不是,你只是一個天才商人。我相信,按我們雷霆投資這樣的發展速度,不多久,我們就會在義大利其他城市也站穩腳跟。
你也是人不是神,看你忙得這兩天繃緊了眉頭,臉『色』也不好看,你可是我們296家店鋪的總舵主哦--”“藍嫂,是的,我也是人,不是神。所以,我根本料不到這看似恬靜安詳的熱那亞,背後也是魚龍混雜、龍爭虎鬥。更讓我意料不及的是,我發覺我這個總舵主控制不了我們現在的發展形勢,我甚至都不敢往更深更復雜的方面想。我們雷霆投資試營業三天,平均單日客流量達到了18萬人次,這與熱那亞不到120萬的總人口比起來,實在算是一個奇蹟了,這三天,我們的營業額都保持在150萬歐元左右,而今天正式營業,一天的營業額竟能達到200萬歐元!真的,我自己都在想,我是不是太幸運了?以前沒人搞的,我搞出來,而且竟然能獲得如此之大的成功。
但是,我該如何理『性』地控制這一切,是抑制還是更加刺激它的發展?我是太幸運了還是太不幸運?你知道,我只想老老實實做生意,合法誠信地做商人,沒想到,我不論到了哪裡,都要遭受這個‘老實、合法、誠信’的背棄!你應該知道了,我們雷霆投資如此迅猛的發展勢頭,有人眼紅了,有人坐不住了。前兩天我們第284號和292號店鋪被洗劫,我想,這只是一個序幕,別人給我們的一個訊號:如果我們不收韁野馬、控制我們現在的發展勢頭,那麼更為猛烈的的風暴就會來襲……”說到這裡,司夕輕嘆一聲,“難道,這就是我的宿命?”藍珍珠笑了起來:“宿命?我暈!不要這麼憂慮嘛,或許明早一起床,整個世界一切風平浪靜,春風化雨,醜陋變為美麗,邪惡歸於正義,魔鬼下到地獄,天使降臨大地……”司夕被她這一長串措詞逗笑了:“但願如此。
我們總還是應該相信未來的。”“是啊,有小馬哥在,而且,華聯會還有米蘭、羅馬、威尼斯這三個分會,隨時都可以過來聲援的。上次,米蘭分會廣東幫鬼子二那邊和烏克蘭人鬧了糾紛,鬼子二立即叫小馬哥帶人去幫忙。現在,我們這邊就算碰到了強龍地頭蛇,我相信,華聯會縱橫歐洲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彼此都會照應。司夕,你就老老實實、合法誠信地做你的商人吧,帶領我們這些手下賺錢要緊!呵呵呵呵。”
藍珍珠這一陣笑,剎那間讓司夕想到了一個女人,米靜--她也是如此哼笑的。搖搖頭,輕嘆一聲,司夕再度望著遠海:“我不是擔心我們眼前的這場危機。我所憂慮的是,如此龍爭虎鬥、你來我往,長此下去,怎樣有底、如何是好!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個正規的企業,我們都是商人,就連小馬哥的山東幫,我都已經給他漂白了!我不想!不想我們的員工還要再去染黑,再去做傷天害理、違法犯罪的事!我們炎黃子孫,難道在歐洲這裡,除了賣‘中國製造’的商品,就只能混黑社會了嗎?還有,做生意做大了,就一定要黑白兩道通吃嗎?比如我們現在,什麼烏克蘭幫、越南幫、泰國幫,都在暗中和我們的生意叫勁,但他們可以忽略不計,誰知道,又冒出來個在歐洲黑道上聲名顯赫的海盜『性』質的黑幫--捷克軍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還會面臨著更為強大的敵手--義大利本土黑手黨,這才是真正的強龍和地頭蛇啊,義大利黑手黨在世界範圍內都是赫赫有名的!況且,他們在義大利無所不在,無縫不存,生意做得通天,上至政壇名流、下到工人乞丐,都有他們的存在。
遲早有一天,義大利本土的黑手黨也會對我們虎視眈眈……“其實,我來到這義大利的國土上,只抱著重頭開始的決心,好好建立一個真正掌控在我手裡的商業帝國。我當時根本就沒想過‘黑道’這東西!連這個詞兒都沒在我腦海裡閃現過!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好幼稚!我很早就明白了這個世界是黑白互存的,但我從來就沒好好研究過‘黑’這東西,我的人生軌跡,都在陽光下運轉,我所研究的都是正面和‘白’的東西!正因為如此,我在‘白’上面一帆風順,卻在‘黑’上面一敗塗地!我已經有過一次教訓了,我從上海飄洋過海來到這裡,就是因為我從來都沒好好正視和研究過‘黑’,所以,即使我在上海取得過輝煌,但是,傾塌和毀滅,卻能在一眨眼間……因為,當你的命都快沒了,縱算你在白道上呼風喚雨,你還能做些什麼?只能逃……我的一位過命至交段大哥說得好,『性』命才是最寶貴的啊!“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黑’!真的,就算我們現在的正面生意做得多大多好,這些都是過眼雲煙。
如果,我們連命都沒了,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司夕說到這裡,轉身盯著藍珍珠。藍珍珠面孔驚愕,雙眸頻閃,定是在猜度司夕言辭中所透『露』出他的過往,當下她說道:“難道,司夕,你想立足黑道……”司夕轉過身,搖搖頭道:“不。我不會立足黑道,我永遠不會混黑社會當黑老大,我司夕,永遠是個合法守法的商人。我不做黑社會,但是,我要……我要控制黑社會!我要讓黑社會聽我的話,按我的指令行事!我要他們不再火拼搶掠!我要他們不準傷天害理、違法犯罪!這天下不是黑白互存、有黑才有白的嗎?那麼,我要扭轉乾坤,我要讓我的世界和帝國內,沒有黑,但也沒有白!一切都是模糊的,一切都是不明不白的--雖然地球照樣在轉動!”藍珍珠怔怔出神,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他眼裡精光迸發,甚是駭人。“我能讓小馬哥率人出面與捷克人火拼嗎?捷克人武器精良、『性』格凶殘不說,就算小馬哥這次贏了,你覺得捷克人會善罷甘休嗎?這樣打架鬥毆流血死亡下去,到哪天才會有個終點!況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兩敗俱傷,那些越南幫、泰國幫甚至義大利黑手黨倒順手揀個便宜!”司夕仰首星夜,話鋒頓轉,“我下午已經給小馬哥說過了,我不會讓他去行事,這次,我來出面。
而且,我也說過,這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如果我不能將這些事擺平,那麼,物極必反,我只能隨波逐流。”“哦?”藍珍珠緊緊盯著司夕,“那你要……”“我要做教父!”司夕猛一握拳,“我來做這歐洲黑道的教父!不然,我們的生意做不下去!”“教父?黑社會頭子?”司夕搖搖頭,剛要說下去,手機響了。接通聽了一陣,只說了一句話:“你們先別輕舉妄動,一刻鐘之內趕到藍嫂家來!”掛上電話,司夕良久無言,臉際瀰漫著一層詭異的神『色』,不久卻又冷笑一聲。
望著驚愕的藍珍珠說道:“不出我所料,捷克人又向我們下手了,我們兩艘貨輪上12萬歐元的貨物剛剛在碼頭被搶掠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