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夕有些失望了,但是童鳴卻也無可奈何。
“陳祕書,我已經說過了,當官的是不會說假話的,所以,再問熊副縣長關於他侄兒的死因,我們也是問不出結果的。”
“可是……”
既然童鳴都這麼說了,陳夕自然也只能夠放棄了。
相比之下,童鳴的失望,卻比陳夕更加的嚴重,因為自己耗費了400點的人情點數,才能夠讓熊洪磊在自己的面前吐露真相,400點,對於童鳴來說,雖然不算什麼,但是這400點的人情點數沒有任何的效用,就有些可惜了。
這一次,很明顯是自己押錯了寶,看來要問出事情的真相,必須朝著另一個方向去努力了……
童鳴和陳夕離開了縣長辦公室,兩人徑直走出了縣政府辦公大樓。
“童總,有件事情,我很奇怪。”
出來之後,陳夕突然詢問童鳴,從她的口吻中,童鳴知道來者不善,這個女人,定然是發現了什麼了。
“什麼事兒?”
即便如此,童鳴還是笑著迴應陳夕,而陳夕,也徑直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童總,我想知道,你對熊縣長那麼的不禮貌,他怎麼不叫保安來把你趕出去,還對你如此的禮貌呢?”
果然如童鳴所料,陳夕所問的,定然是類似的問題。
因為熊縣長在特定人際關係的作用下,行為的方式和說話的態度,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使得陳夕不得不起疑。
“人家好歹是副縣長,自然要禮貌的對待我們,他這麼做,也算是要保住自己的官位吧,如果我們是記者,將他罵老百姓的聲音錄下來了,那他不是栽了?”
童鳴顧左而言他,但是陳夕是何等聰明,她怎麼可能相信童鳴所說的?
“童總,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嗎?熊縣長給你說的那些話,怎麼看,都不像是要維護自己的官位而說的,裡面一點兒官腔和套話都沒有,全是**裸的真話,說他為了侄兒的死,如何利用自己的門路,對警察施加壓力,這些事情,如果真的被其他人聽到的話,他這個副縣長,早就下課了!”
陳夕將自己的疑惑一點一點的說了出來,令童鳴不知道怎麼回答。
“陳祕書,我覺得,你現在應該仔細的想想,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才能夠為的哥哥洗脫罪名,而不是追究於我如何調查!”
既然沒有辦法回答,童鳴也索性不回答了,陳夕在聽後,也只能乖乖的作罷。
但是,疑惑還是深埋在陳夕的心中,久久的揮之不去……
“對了,我才剛剛發現,其實熊永的那位叔叔,也就是熊洪磊副縣長,他說不定不是一個壞人,只不過是受制於親情,才會做錯事的,如果他肯洗心革面的話,說不定是我們的一大助力!”
童鳴突然說道,弄得陳夕一頭霧水。
“童總,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童鳴壞壞的笑了一下,說道:“很簡答,我們可以對那位副縣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放棄對你哥哥的迫害,將所有的前因後果,交給警察去調查,那樣的話,說不定你的哥哥,還有一線生機!”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童鳴從熊洪磊副縣長那裡知道,到現在為止,所有針對陳夏竹的事情,都是出自於熊洪磊一人之手,他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要儘快的為自己的侄兒報仇。
所以,熊縣長要阻止陳家人走門路救出陳夏竹……但是,如果熊洪磊不橫加干預的話,關於熊永死於何人之手,勢必要在警察局的調查之後才能夠蓋棺定論。
陳夕也聽懂了童鳴的話,無疑是將案件的偵破,交給警方去辦,真相只有一個,讓事實去決定每一個人的命運!
“不過,這也是一個賭博!如果真是你的哥哥和那人打架,造成了那人的死亡的話,那麼你哥哥就算不是故意殺人,也是過失殺人,他有可能活下來,但是卻一輩子會活在殺人的陰影裡面!”
“……”
童鳴連番的提醒,使陳夕沉默了。
在思考了一陣之後,陳夕說道:“那也無妨的,我的哥哥,不會因為失手殺了一名惡霸而心灰意冷的,不然的話,蘭木村就會成為流氓和惡霸的聚集地了!”
看來陳夕也有所覺悟,那樣的話,童鳴也可以毫無顧忌的繼續利用熊洪磊這顆棋子了,反正是花了自己400點的人情點數使用的特定人際關係,與其浪費了,不如將其效用,發揮到最佳的狀態。
“可是,你如何讓那位副縣長聽你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樣的字眼,是不是太敷衍了一點?”
陳夕疑惑的詢問,她的心裡面很清楚,童鳴有著一種她所不知道的能力,但是卻不知道,童鳴的能力究竟是什麼,要如何的使用。
因為自己已經被陳夕這位祕書看穿了,所以童鳴,也索性不再刻意藏著掖著了。
“就和剛才我讓他說實話的時候一樣,這一次,我要特意讓他給周山市的警察局施加壓力,讓警察去調查事實的真相!”
既然童鳴都這麼說了,陳夕自然萬分放心,雖然童鳴並沒有明確的告訴自己,但是以陳夕的聰慧,是不難從童鳴的話語中得知一些端倪的。
總之,童鳴這個傢伙,有一種特殊的手段,能夠讓像副縣長這樣的大人物乖乖的聽自己的話……
童鳴和陳夕,並沒有在陽明縣久待,就徑直回了周山市。
第二天,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比如說,陳夕的父母,陳海和林舒,去周山市的看守所探望自己的兒子,竟然被允許進去了,而且這裡面,並沒有童鳴在其中斡旋。
老兩口有些意外,既然是看守們准許自己探望,那麼就索性進去看看許久不見的兒子吧。
在見到了陳夏竹之後,兩位老人家都非常的激動,因為兒子並沒有因為坐牢而消受,他依然精神矍鑠。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因為我太冒失了,才會與人打架,現在,竟然不明不白的因為殺人的嫌疑被關在這裡了,如果人真的是我打死的話,我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的!”
陳夏竹之所以精神不錯,是因為童鳴和陳夕來探望過自己的關係,妹妹和妹妹的頂頭上司,還給自己帶來了希望。
在和父母說話的時候,陳夏竹也沒有半點的隱瞞了,他徑直向父母吐露了真言。
“事實上,當時我下手也挺重的,而且還攻擊了對方的要害,因為那傢伙,也沒有手下留情,他也是招招要命的,我如果不反擊得狠一點,只怕現在早就已經凶多吉少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死是不是我造成的,如果真的是我,男子漢大丈夫,我不會不承認的!”
既然兒子的思想覺悟都這麼高了,陳海和林舒兩位老人家,哪裡還能夠再說什麼?只能默默的支援兒子的行為!
陳海問道:“夏竹,這些話,你對警察們說沒有?”
陳夏竹默默腦袋,說道:“說也怪了,我才剛剛被關進來的那幾天,無論我怎麼喊冤,警察們都不給我機會,他們一口認定我就是凶手,但是今天早上,警察卻突然來詢問我具體的大家經過,還做了筆錄,爸、媽,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他們對我的態度轉變了嗎?”
陳夏竹疑惑不解,陳海和林舒自然也是如此。
林舒慈愛的說道:“夏竹,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了,這天上的烏雲,它是遮不住太陽的,不管是哪個,都沒有辦法平白無故的定你的罪的,就算你真的打死了那個村霸,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是沒有任何人能夠審判你的!”
老兩口在探望了兒子之後,心情也非常的好,出了看守所之後,陳海問起陳夕和她的那位上司的去向,雖然兩個人昨天回了周山市,但是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們也不知道這兩人走哪裡去了。
另一方面,陳夕和童鳴,早已不在周山市待著了,兩個人已經悄悄的,從周山市去往了陽明縣,隨後,再乘坐著三輪車,到了蘭木村,也就是陳夕的家鄉。
之所以到這裡來了,是因為童鳴知道,熊洪磊的話,已經起作用了。
在特定人際關係的影響下,熊洪磊已經電話告知了自己在周山市所託的一切關係,讓所有的人,對陳夏竹這位嫌疑人網開一面,讓警察去調查自己侄兒的真正死因。
那些被熊洪磊副縣長拜託或者強制性要求的人,都對熊副縣長的行為非常的支援,這位副縣長,竟然能夠將親情拋開,讓司法來判斷一個人是否有罪,像這樣高風亮節的行為,自然值得推崇。
於是乎,第二天,情況就發生了轉變!
將陳夏竹這位殺人嫌疑人,重新擬定為嫌疑人而不是凶手,所以,陳夏竹的父母,都能夠來探視他。
並且警察們也開始行動了,他們首先從陳夏竹那裡錄了口供,瞭解到了當時所發生的情況。
至於第二次的屍檢,也是在同時展開的,不過所得到的結果,卻和第一次的一樣,也就是說,熊永的死因,依舊是衝擊性的內臟損傷,換句話說,就是打架之後內出血。
為了更加明確的瞭解到事實的真相,周山市警察局成立了專案組,去查探事實的真相,而專案組除了提審陳夏竹這位嫌疑人之外,還需要前往案發地蘭木村瞭解情況。
童鳴和陳夕,也是為了跟著專案組,看看專案組查案的情況,才會在第一時間趕到蘭木村的。
當然,兩人也沒有必要跟在專案組的屁股後面,因為這不是被允許的,兩人,也只是遠遠的看著,因為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專案組將在蘭木村待很長的一段時間。
專案組在蘭木村的村委會,設了臨時的指揮所,並且呼叫了附近所有的一切監控錄影。
就算是蘭木村這樣的小山村,在村頭或者重要的位置,也是有幾個攝像頭的。
不過,從影片中,專案組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無非是村民們進進出出,吃喝打屁而已。
至於熊永和陳夏竹打架的地點,是在田坎上,所以並沒有任何的攝像頭,也不可能被拍到什麼影片。
所以,關於兩人打架的經過,只有詢問當時的目擊者了。
蘭木村的村民們,都是異常的樸實的,所以,當警察們盤問自己的時候,他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兩個人,打得都挺凶的,像是往死裡打,但是熊永明顯佔據了上風,因為他的身板大一些,至於陳夏竹,他明顯吃虧了……陳夏竹有一股狠勁兒,熊永雖然身體強壯,但是兩人打得旗鼓相當,最後兩個人都受了傷,是我和幾名村民,夥在一起將他們拉開的,不然的話,當時就會出人命了!”
“我看見熊永朝陳夏竹的腦袋上狠狠的敲了幾下,陳夏竹的人沒有熊永高,打不到腦袋這麼高的地方,所以,就用腳踢熊永的肚子,熊永也被踢得夠嗆,還不斷的咳嗽呢……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警察叔叔……”
“那個熊永,可不是什麼好人,我們村裡面的人都認為,那傢伙雖然沒有殺人放火,但是遲早會做出殺人放火的事情的,這一次,他死了,我覺得是老天要收了他,不管是被誰害死的,但是我覺得,沒有人希望他活著的。”
……
短短的四個小時的時間,專案組聽到了差不多十幾名村民的證詞,其中只有少部分是當時的目擊證人,其他的,就是村裡面的一些老人了,這些老人們,對熊永和陳夏竹這兩人的評價,應該是最中肯的。
而當時,將熊永和陳夏竹兩人分開的村民們的證言,都差不太多,無論是誰,都只能看見熊永和陳夏竹是在搏命,可以證明,當時的兩個人,的確都沒有手下留情,這兩個傢伙,都是朝著死裡面打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草草的定陳夏竹的罪,因為在打架的時候,存在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村民們的證詞,都不能說明太多……
“老大,該休息一下了!”
專案組組長薄凱嘆了一口氣,而身邊的小警察,立即為他送來了茶水。
薄凱認得這位小警察,是剛剛從學校裡面畢業,分到周山市警察局來的,是刑警,不過除了文憑之外沒有任何的東西,沒有辦案經驗,所以,這一次便隨著自己出動了,為的是累及一下實戰經驗。
“小葛,謝謝你。”
薄凱接過了茶水,並小心的喝了一口,小葛又問道:“老大,這個案子,有什麼線索嗎?”
分明是和自己一同辦案的,但是小葛卻沒有從辦案的過程中看透什麼,無論什麼事情,都要詢問隊長薄凱。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根本就沒有什麼線索嘛!”
薄凱很想指責小葛眼睛不看事兒的,但是一想到這位年輕人,剛剛從學校裡面畢業,就來到了市局總部,沒有在基層歷練,而且這一次,也是上面的領導指定讓他加入專案組的。
所以,這位小葛,很可能是一位關係戶,薄凱可惹不起警察局裡的關係戶,雖然對方是愚笨了一點,但是他還是要耐心的指導一下這位年輕人的。
“小葛,這一次的案件,大概是比較複雜的了,從剛才的證人們的證言中,我們只能夠知道,被害人和嫌疑人之間,是有過肢體接觸,嫌疑人的確有可能在被害人的身上,造成致命的傷害。
但是從被害人回到家中,到死亡的這段時間,卻沒有更多的證據或者證言,砸這一段時間內,被害人也有可能被害,所以嫌疑人的謀殺罪名不可能成立的,就算是被害人是死於與嫌疑人之間的打架,那麼也最多是過失殺人,在法律上,這兩種罪行的判決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對於極有可能是關係戶的年輕人,薄凱這位專案組組長,也開始耐心的向小葛講述著目前的辦案情況。
他還為小葛普及了一些法律方面的知識,比如說,蓄意謀殺會被判死刑,過失殺人或者防衛過當,就不會被判死刑了。
“嗯,我知道了,老大!”
小葛也非常的聽話,因為有了薄凱的指導,他心裡面的疑雲也化解了一些。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用再留在這裡了,你和其他幾位師兄一起,去被害人的家中看看吧,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薄凱將小葛支走了,他繼續坐鎮指揮所,而其它的警察,就去現場取證。
因為熊洪磊這位副縣長的關係,原本這個案子,無論怎麼調查,陳夏竹都是唯一的凶手,所以連現場取證都沒有進行。
過了這麼久,雖然當時熊永和陳夏竹打架的地方,已經不會留下什麼線索了,但是在死者熊永的家中,說不定能夠留下什麼線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