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2章 豁達
小軒窗，翠竹林。
刑天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負手立於窗前無聲的笑著，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抬首望天不語，整個人的狀態寧靜到了極點，寧靜的甚至都不像是一個生命只剩下三個月的人。
面對死亡，他早已有了一份別人不敢想象的豁達！
三個月，或許很短，但對自己來說，可能足夠做許多事情了。
事實上，當自己揮刀斬下第一個敵人的頭顱時，刑天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人這一輩子就是一種惡性的迴圈，身為一個戰士，殺人於被殺其實都是自己的宿命，所以刑天看的很開，老天還能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去做許多事情就已經很仁慈了，最起碼它給了自己向這個世界告別的機會，不像很多人，飛來橫禍時還沒來得及對那些辜負了的人說一聲再見。
背後，女帝悄然而立，有些心疼的看著前方身姿英偉的年輕男人，眼中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水霧，不過又倔強的一甩頭，將一切隱去。
他……究竟經歷過什麼？
為什麼就是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能這麼的平靜？
沒有絕望，沒有哀傷，平靜的比一個已到垂暮之年看穿天命的老人都要過分！
女帝神色之中帶著淡淡的心疼，也帶著一股子已經融入了骨髓的……恨！
恨得悄無聲息！
恨得令人聞之膽寒！
“我不在的時候，外面發生了什麼？”
刑天輕輕問道，面對女帝一點都沒有侷促與恐懼，事實上，就像是一種本能一樣，一種奔騰在血液中的力量讓他可以坦然從容的面對這個女人。
刑天就是有這種感覺——女帝，就算是一尊鎮壓著這個文明紀元的蓋代高手，是一尊至高無上的帝王，可在她面前，自己不需要拘謹，無論做什麼，在她眼中都是對的。
“亂。”
女帝想了想，說了一個字，沉默良久，才繼續道：“大衍聖地被滅了，大衍天君一死，你的人就攻上了九宮山，一個存在無盡歲月的修煉聖地被踏平了，凡身高超過輪胎之人，全都被絞死在了山上，沒有一個人逃出去的，到最後，你的人更是一把大火將那裡燒了，大火燒了整整三天，到現在已經是寸草不生。”
女帝看著刑天的背影，嘴脣動了動，最後化作一聲輕嘆：“你幹了一件很大的事。”
“在這個文明紀元已經走過的上萬年光陰裡，還從來武道修煉聖地被滅絕的事情發生，大衍聖地雖然是諸聖地之中比較弱的一個，但最起碼也是一個聖地，能掛聖地二字，又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可是……你滅絕了他們！
這帶給了其他聖地的很大恐慌，對於他們來說，你就像是一個打開了地獄之門的殺神一樣，是最大的噩夢，因為你開了先例，他們在紅塵中的威嚴被削弱了，所有人都擔心會有更多紅塵中的勢力走上與武道修煉者對抗的道路。”
“所以……現在很亂。”
“……”
刑天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緩緩道：“給你帶來了麻煩。”
刑天既是在說擾亂了武道修煉界規則之事，又是在感謝的女帝能用一株神藥救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的，你和我之間不需要這些。
我做了，那就是我願意。
我要是沒做，那就是我不願意。
而為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女帝目光熠熠的看著刑天，企圖從刑天的臉上看出什麼。
可惜，刑天別過了頭，甚至不動聲色的再次向前走出一步，拉開了自己與女帝之間的距離。
刑天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那種本能的與女帝的親近感讓他有些恐慌，所以，刑天選擇排斥。
女帝面色蒼白一分，嘴角也掛上了絲絲縷縷的苦澀，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再沒在這個上面多說什麼，道：“不過，你放心吧，這個文明紀元是一個無害的文明紀元，只有利益才能促使紅塵中的勢力走上向外擴張的道路。
只要利益存在著，那就是存在著妥協，所以，那些聖地其實也是庸人自擾，在沒有絕對利益的趨勢下，那些紅塵中的勢力不會貿然來找它們麻煩的，現在的情況雖然亂，但還其實血與亂不會爆發。”
女帝說的道理，刑天懂！
利益，可以用妥協和征戰來獲得，所以，這個文明紀元的戰爭是可以制止的，不像太古年間——征戰，是因為種族的仇恨！
有些種族，它們是相互將對方當成食物的！
這是硬性的衝突，如何調和？
只能不死不休！
刑天問道：“我想知道我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很安全。”
女帝輕聲道：“你找的那個女孩不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應該得到了太古禁忌大神瑞麗絲的傳承吧？身上那種聖女族的氣息很重，即便她現在還很弱！
當然，她比瑞麗絲更加聰明，最起碼她不是個剛愎自用的人，聽了你師父的話，遣散了你的部將。”
刑天揚起了眉：“遣散？”
“或者應該說是分散。”
女帝嘆息道：“你一箭弒神，早已名動天下！
畢竟，那是一尊真正的神，在上個文明紀元就已經存在，逃過了暗黑動亂，走過了這個文明紀元之初的圖騰神話時代，存在的年代太久遠了，現在隕落在你手上，驚動了很多一直都避世不出的老古董。
包括……玄武家族！
你身上的祕密你自己知道，你覺得玄武家族會放過你嗎？真正的動亂馬上就要掀開了，分散你的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也算是留下一份日後你制霸天下的底氣！”
刑天靜靜思索著，片刻後，緩緩道：“我要下山，重徵天下！”
“不行！”
女帝蹙眉，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你現在不能離開我身邊！”
“我！要!下！山！”
刑天咬牙：“我只剩最後三個月的時間，很多事情、數不清的愛與恨，都應該去了結！”
“你現在還無法與整個時代角力！”
女帝斷喝，不過也就是眨眼功夫，神色就柔和了許多，緩緩道：“你不要灰心，你丟失的壽元我會幫你找回來的，年青一代諸王並起的璀璨年代已經到來了！
這一次，將會開啟至尊戰場！
這將是這個文明紀元裡第一次開啟至尊戰場，裡面會有你想象不到的機緣，我會送你走進至尊戰場，那裡會是你的機緣，也將是你避開血與亂的地方！”
“男兒當立在風暴中央！”
刑天語氣很堅決：“和那群嫩的出水的傢伙爭執沒有任何意義，真豪傑都是從血與亂之中走出的！”
“可你自己同樣是一個年輕人！”
女帝蹙眉：“反正，只要我在這裡，你就下不了山！
沒有我的時候，你要和那群老傢伙廝殺，艱難的生存！
可是現在有我了，你可以像個年輕人一樣生活！”
……
十分鐘後。
刑天怒氣衝衝的離開了那間屋子，因為……女帝竟然軟禁了他，根本不讓他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