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兩軍初次交鋒,趙軍損失慘重。
深知秦軍厲害的趙軍統帥廉頗,立即改變策略,全線撤退,憑藉有利地形,構築壁壘固守。
秦軍久攻不下,又遠離國土,戰局反而開始對秦軍不利。
《史記》中寫到:秦人用反間計使趙王上當,以年輕的趙括代替了老帥廉頗。
趙括到達前線後,立即改變部署,向秦軍主動進攻。
而秦王也祕密換上戰國時最為傑出的軍事天才白起為秦軍總指揮。
當趙軍大舉進攻的時候,白起認為戰勝對手的機會已經來臨。
經過周密的思考和討論,一個大膽的計劃誕生了。
秦軍主力開始在長平東南的有利地勢上構築壁壘,與趙軍作戰的部隊依照白起的命令佯裝敗退。
趙括果然中計,率領趙軍主力離開大本營,進入了秦軍的口袋陣。
在夜幕的掩蓋下,兩支揹負使命的秦軍悄悄地離開了營壘。
一支25000人去斷趙括的後路。
另外一支5000騎兵直奔趙軍大本營。
這是一個相當冒險的決定,兩支部隊要麼全軍覆沒,要麼徹底改變相持局面。
今天,這條將整個長平谷地一分為二的河流仍在流淌,當年包抄趙軍的秦軍,就穿過了這條河流。
然而,軍事專家對這兩支秦軍部隊一直迷惑不解。
25000名奇兵屬於哪一個兵種?5000名秦國騎兵究竟如何作戰,這一切都沒有人確切地知道。
2000多年後,在秦始皇兵馬俑坑,考古人員發現了秦軍的戰馬。
專家測量了100多匹陶土戰馬的身高,驚奇地發現:所有的戰馬高度都統一為133釐米。
史書上說:秦軍選擇戰馬的第一個條件是馬的高度必須達到5尺8寸,5尺8寸正好是今天的133釐米。
看來,秦人對戰馬的選擇十分嚴格。
書上也有所記載,說秦馬好,好到什麼程度呢?說:“探前蹶後”。
前蹄子往前一拔就是探前,後蹄子往後一蹬,就是蹶後,“探前蹶後,蹄間二尋者不可勝數也”就是前蹄子和後蹄子之間,一縱一丈六,一縱一丈六,這樣的馬多得很,數都數不清。
多年以來,人們普遍認為,趙國是建立中國騎兵的第一個國家。
但是,這個倉促地結論忽略了秦人的一段歷史。
三千年前,秦人的祖先生活在今天甘肅東部的高原,那兒草場肥沃,最適宜養馬,秦人就是以養馬而起家。
早期秦人與遊牧部落雜居,為了對抗牧人剽悍的騎士,秦人組建了自己的騎兵。
這很可能是中國最早的騎兵部隊。
但是,秦國的騎士在哪裡呢?在這個仍然覆蓋著黃土的大坑下面,就肅立著一支完整的秦國騎兵部隊。
這就是秦國的騎士:他們身材修長、裝束簡潔,獨特的皮帽緊緊地勒在下顎上。
專家發現,和趙國早期的騎兵相比,秦軍的馬鞍先進了許多,它的兩頭微翹,已經有了現代馬鞍的雛形。
但是,一個最關鍵的發現是:秦騎兵仍然沒有馬鐙。
在沒有馬鐙的戰馬上,騎士無依無憑,要全力保持平衡。
馬鐙使騎士可以騰出雙手,用來攻擊敵人。
但沒有馬鐙的秦騎兵究竟如何作戰呢?從考古挖掘看,專家們在騎兵縱隊中沒有找到適於馬背作戰的長矛和戰刀,卻找到了箭頭、弩這樣的遠射兵器,秦軍騎兵竟然是用弩在馬背上作戰,確實有些出人意料,展現在人們面前的,正是騎兵處在發展階段時的形象。
可以相信,在長平戰場上,直撲趙軍大本營的五千騎兵還無法像後來的騎兵一樣,揮刀舞槍衝擊敵人。
他們的任務很可能是監視趙軍大本營的動靜,襲擊趙軍運送糧草的後勤部隊。
然而,秦人深知作戰中配合協同的重要性,在厚厚的黃土下面,這支秦國的騎兵部隊井然有序。
他們四騎一組,三組一列,八列共108名組成一個縱隊。
考古證實:秦騎兵已經具有非常嚴密的組織,這是迄今人們所知道,中國最早的騎兵編隊。
戰國時代,因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機動能力,騎兵部隊在秦軍中已經成為一支不可或缺的攻擊力量。
長平之戰,5000秦騎兵最終截斷了趙軍的糧道,為徹底包圍對手發揮了關鍵作用。
山西省的高平縣,這個村莊叫三軍村。
兩千多年前,趙軍的統帥部就設在這裡。
趙軍被圍後,立即建築工事,等待救援。
這時,司馬遷寫到,秦軍統帥白起並不馬上發起總攻,他準備用更加殘酷的辦法削弱對手的戰鬥意志,白起圍而不打,只出動輕兵反覆襲擊、折磨被圍的趙軍。
圍困持續了46天,在那悲慘的日日夜夜裡,在成群飢餓疲憊的趙軍士兵中反覆衝殺的秦軍輕兵,究竟是什麼部隊呢?在眾多的陶土戰士中,有這樣一群,他們手執戈矛,沒有任何防護鎧甲,是典型的輕裝。
在冷兵器時代槍林箭雨的戰場上,這種裝束的戰士不是煉就了一身高超的格鬥技術,就是擁有非凡的勇氣。
一些軍事專家認為,這些戰士很可能就是司馬遷所謂的“輕兵”。
但是,其它專家有不同的看法。
在第二個俑坑,騎兵部隊的邊上,考古人員發現了大量戰車的殘跡,但是,當探測結果全部出來的時候,專家們卻頗感意外。
在秦的時代,車步配合是最典型的作戰方式。
在龐大的戰車後面,總有步兵跟隨,進攻時車步總是一齊向前推進。
車弛卒奔的作戰方式曾經風行一千多年。
但是,這兒的探測結果卻完全不同,在厚厚的黃土下,埋著一支純粹由64輛戰車組成的部隊。
這些戰車車體窄小,仍舊由四匹馬拉動。
可以推想,由於沒有步兵跟隨,他們完全可以跟上騎兵的速度。
戰車上計程車兵配備著戈、矛等刺殺兵器,正好彌補騎兵無法近身攻擊的缺憾。
一些專家認為,襲擊被困趙軍的輕兵,應該就是這種獨立戰車,將趙軍一分為二的25000名奇兵很可能就有這種獨立戰車部隊。
趙軍主力在長平被圍的訊息傳到咸陽,忐忑不安的秦昭王喜出望外,他立即親自趕赴前線,將15歲以上的男子悉數徵召,組成一支大軍。
這支臨時拼湊的秦軍從戰場的兩翼,一直插到趙軍大本營背後,徹底切斷了全部趙軍的後路。
趙軍統帥趙括終於意識到,形勢已經極度危險,他把部隊分為四隊,拼死突圍。
司馬遷沒有提趙括是向哪個方向突圍,合乎邏輯的推測應該是,向趙軍的大本營方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趙軍必須闖過一關,就是那兩萬五千奇兵,正是他們,關閉了趙括與大本營守軍會合的鐵門。
可以想象,在整個包圍圈上,這裡曾經發生過最為慘烈的戰鬥。
這“絕趙軍後”的秦軍部隊,如果沒能頂住趙軍的拼死突圍,這場戰爭的結局或許會改寫。
此時,除了士兵的勇敢,沒有什麼比精心組織的軍陣更有效了。
在這個凝固的地下軍團,6000多個兵馬俑組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秦軍軍陣。
排列在軍陣最前面的是三排弩兵,他們是整個軍陣的前鋒。
在軍陣的最後面也有三排弩兵,至今還埋在地下,他們是整個軍陣的後衛。
軍陣的最後邊有三列橫隊,其中有一列是面朝後的,為什麼要這樣佈置呢,它防止敵人從背後襲擊。
在軍陣的右翼,有兩列士兵,一列朝前,另外一列面牆而立。
在左翼,也有一列士兵面目向外,虎視眈眈。
這樣佈置是提防大軍的左右兩側遭到敵人的突然襲擊。
這些面壁計程車兵正是整個軍團兩翼的護衛隊。
有前鋒,有後衛,有兩翼,在這四面的圍繞之下,中間是個龐大的軍陣的主體。
這是由38路縱隊組成的主力部隊,步兵和戰車相間交錯,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它是個屯聚的陣勢,他沒張開,兵書上曾經講了,說這個堅若磐石,一旦展開,如萬弧挺刃,好像一個刀一樣一下挺開來了。
這是古代戰爭史上極其經典的軍陣範例,它進可以攻,無堅不摧;退可以守,固若金湯。
在這樣的軍陣前,趙軍難逃厄運。
這個村莊叫白起堡,傳說是當年秦軍統帥白起的指揮部,作為最高統帥,白起怎樣指揮他那龐大的軍陣呢?秦軍投入到長平的總兵力在五十萬以上,即使在一個區域性戰鬥中,恐怕也有成千上萬計程車兵。
古代兵書上說,軍隊是靠擂鼓和鳴金來指揮作戰的,考古學家在兵馬俑軍陣的指揮車上果然發現了指揮工具。
可惜,革制的鼓早已腐爛,但這個青銅鐸留了下來。
兩千多年前的秦軍戰士,就是聽著它的聲音從戰場撤回。
鳴金是收兵,而擊鼓,則是前進。
各級軍官根據旌旗的指示改變擊鼓的節奏,士兵們根據節奏行動,這樣,在指揮官的意志下,成千上萬計程車兵作為一個整體進退攻守,互相配合。
在長平戰場,戰爭已經進入了最為慘烈的階段。
四十萬趙軍被秦軍死死圍住,四次突圍均告失敗,斷糧已將近四十多天,傷兵的慘叫和哭聲瀰漫四野,活著的人把傷者殺死吃掉,秦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發驚恐不安。
絕望象瘟疫一樣蔓延。
這,正是白起所期望的。
在高平的谷地,有一個圍城村,當年趙國計程車兵很可能被秦軍圍困在這一帶,絕望中的趙括挑選了精銳的戰士,準備做最後一博可以想象:當年亡命突圍的趙軍,正是撞在了秦軍無堅不摧的軍陣前,這是一架真正的戰爭機器。
萬弩齊發,趙軍一個個倒下。
統帥趙括就是在最後一次突圍中被射死。
殘餘計程車兵驚魂未定時,青銅戈矛組成的方陣已經像一座座城一般壓了過來。
絕望的趙軍最終被秦軍徹底摧毀。
兩千多年過去了,當年的激戰早已化為司馬遷筆下簡約的描述。
40萬受盡折磨後向秦軍投降的趙軍,被白起全體活埋。
在古戰場的遺址上,考古學家們發現了成堆的白骨。
屍骨的邊上還遺留著士兵們的兵器和隨身攜帶的錢幣。
這是古代戰爭史上最為悲慘的一頁。
這場前無古人的大戰,震驚了山東六國。
趙國從此一蹶不振,其它諸侯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秦統一中國的腳步長平之戰結束後的那一年,一個嬰兒出生了,他就是未來的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