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從高空中落下,龐大的夜北城覆蓋在一片蒼茫之中。
勞瑞扶著道爾甘上了馬,曼託頭前帶路,三個人離開院子朝王城奔去。
一道白影躍過院牆,緊緊跟上。
是雪獅小白。
“回去”勞瑞驅趕著小雪獅。
小雪獅毛髮倒豎,低低地嘶吼著。
“讓它跟著吧,這小東西倒是仁義。”道爾甘笑笑。
勞瑞搖了搖頭,三人一獅,踏雪而去。
萬神殿。一支支火把這片雄偉的建築映照得如同白晝。
在麗西安的引領下,卡索急匆匆趕來,眉頭不展。
“麗西安,奧布大師怎麼說?”卡索來到高大的殿門前,翻身下馬。
“出現了一些異常情況,奧布大師說羅格可能很難撐到明天。”麗西安有些不忍心地看著卡索,安慰道:“殿下,你要做好準備。”
卡索沒有說話,緊緊咬住了嘴脣。
馬蹄聲響,吸引了卡索以及殿門前守護的黑鴉鐵衛的注意。
街道盡頭,一團白影呼嘯而來,接著是三騎駿馬。
“那玩意是什麼?”有士兵驚呼道。
“雪,雪獅”
“警戒保護殿下”
黑鴉鐵衛驚呼之下,紛紛亮出兵器。
吼吼!
小牛犢一樣的雪獅弓著身子,齜牙咧嘴,猙獰無比。小白雖然還是隻幼獅,但畢竟是冰原獸王的後代,威風無比,即便是黑鴉鐵衛,在其吼聲之下,也微微變色。
“住手。”見黑鴉鐵衛要對小雪獅動手,勞瑞大喝一聲,滾鞍下馬,擋在了前面。
“道爾甘”卡索見到道爾甘,飛快地贏了上去,想說什麼,卻被道爾甘揮手阻止。
“羅格的情況我很清楚,先去看看吧。”道爾甘咳嗽著,帶頭進入院子。
萬神殿後院,長長的甬道上站滿了士兵,甬道的盡頭,密室大門緊閉,門口矗立著幾道人影。
“能讓我們五大黑鴉鐵衛統領一起保護,奶奶的,要是傳出去,羅格這小子可真長臉了,連陛下也從來沒有如此。”青鴉辛姆圈起手指彈著手中的劍,發出梆梆的響聲。
“麗西安還沒有回來嗎?”羅斯洛憂心忡忡地走到院子中,看了看前殿。
身為五大黑鴉鐵衛統領之手的他,雖然已年屆六十,但威風不減。
“沒。”黑鴉提爾向來沉默寡言,說起話來也言簡意賅,長長的頭髮遮住半邊臉,靠在柱子上伸手接著從天而降的雪花。
“鬥技受點小傷而已,姥姥的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嘛”赤鴉拉姆小山一樣壯實的身軀讓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發出吱吱的呻吟聲,一邊說話一邊無聊地撓著癢,天氣雖然寒冷,但著小子卻幾乎是光著上身,身體上冒著白氣。
“小傷?被出雲人的嘯海決傷到,會是小傷?”羅斯洛微微一笑,笑容還沒有展開,就忽然警覺地轉身面對院子角落處的一處假山,蒼啷一聲抽出了自己的長刀。
與此同時,拉姆等人也已經意識到情況有變,紛紛亮出兵器,四道身影射出甬道,呈扇形圍住那假山。
假山不大,旁邊生出一株老樹,粗壯彎曲的虯枝,婆娑伸展,在地上佈下片片的陰影。
就在那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黑影。
羅斯洛的眉頭,頓時驟了起來。
這萬神殿,已經被黑鴉鐵衛圍得水洩不通,即便是個鳥都很難飛進來,要知道,黑鴉鐵衛可不是一般計程車兵,更要緊的是,院子裡的這些人,也都是絕頂高手,別人不說,羅斯洛、辛姆、拉姆和提爾,一身的功夫就是在整個加尼亞帝國都是名聲顯赫,身為五大統領之首的羅斯洛,自己的武技就已經達到了七段,別說身邊出現個人,就算是隻蚊子飛過,都能夠知道公母,可假山跟前的這個黑影竟然能夠突破黑鴉鐵衛的重重包圍,並且連四大統領都沒有覺察出來
這個人,顯然不是凡人,至少夜北公國不存在。
看到統領如此,院子裡的黑鴉鐵衛更是抽刀拽劍,奮然向前,院子裡雖然一片安靜,但是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朋友深夜來到夜北,不知有何貴幹?”在不清楚對方意圖的情況下,羅斯洛說話十分的客氣,畢竟對方的實力絕對不會在自己之下。
“夜北的黑鴉鐵衛,果真有些意思。”黑影呵呵笑了一聲,緩緩上前。
那笑聲,沙啞無比,如同喉嚨裡有砂紙在摩擦一般,十分的難聽。
寬大的黑斗篷不僅籠罩了全身,連面容都遮蓋得嚴嚴實實,尖尖的牛皮靴踏在雪地上,咯咯作響。濃稠的黑氣圍裹著身體,隱隱地能夠看到有些扭曲的東西在那黑氣中游弋,隨著那人的前行,一股讓人窒息的死亡之氣充斥著不大的院子。
圍上前去的黑鴉鐵衛一個個只覺得自己脊樑骨傷嗖嗖地冒著涼氣,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是鴉王羅斯洛吧?”黑影緩緩抬起頭,看著羅斯洛。
站在最前方的羅斯洛,看見那黑斗篷之下,露出一雙詭異的散發著紅色光芒的雙瞳。
“怨魂”青鴉辛姆大喊一聲,手中雙劍舞動,就要衝上,被羅斯洛制止住。
“怨魂?呵呵呵,竟然將本宗當成了怨魂,你這小子顯然不如你的上司這麼見多識廣。”黑影呵呵大笑,昂首向天,又呢喃道:“不過,也可以這麼說吧。”
對於武人來說,怨魂這兩個字,絕對是噩夢一般的存在,對於以人的靈魂為食的怨魂來說,武人的靈魂是最好的美味佳餚,不知道有多少武人死在怨魂之下,靈魂忍受著難以言說的煎熬,那種痛苦,難以言喻。
而傳說中的噩夢,就在眼前,這不能不讓院子中的黑鴉鐵衛如臨大敵。
“閣下身為暗黑之人,竟然敢現身夜北,未免有些膽大了吧?”羅斯洛手中長刀上揚,微微一笑。夜北人向來堅韌不屈,視死如歸,羅斯洛雖然忌憚對方的實力,卻並未有絲毫的畏懼。
“區區一個夜北,本宗還沒有放在眼裡,即便是你們的王城加尼亞,本宗也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黑影話語輕鬆,似乎視面前的眾多黑鴉鐵衛如同兒戲一般。
“卡索呢?”黑影揹著雙手,審視著羅斯洛。
“有什麼話,告訴我,我可以轉達給殿下。”羅斯洛一邊說,一邊暗中對身後的辛姆等人作出了手勢,辛姆、提爾和拉姆心領神會,緩緩地移動著身影,開始擺開進攻陣型。
而這一切,盡落入那黑影的眼裡。
“你們還是安分點好,本宗此次並不想在夜北大開殺戒,要不是有令在身,有事情要辦,你們早就成為本宗手下亡魂了。”黑影似乎不願多留,右手伸入懷中,掏出了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由整塊黑水晶雕刻而成,精美異常。
“這東西交給卡索,有它在,可保那個小傢伙的安全。”黑影緩緩伸出手,遞給羅斯洛。
羅斯洛遲疑了一下,還是收起長刀,走到跟前,接過了那水晶盒子。
盒子入手,冰冷而沉重,在接收鐵盒的時候,羅斯洛被對方手上的一枚戒指吸引了,稍稍留意了一下。
那戒指,戴在黑色的手甲之上,樣式古樸簡單,戒面是一隊伸展的翅膀,翅膀中間,鑲嵌著一棵黑色的鑽石,晶瑩剔透。
“閣下和我們殿下認識?”羅斯洛問道。
“不認識,我也沒必要認識他。”黑影呵呵一笑,轉過身去。
“慢著”對方的傲慢,早已經讓赤鴉拉姆氣破肚皮:“閣下以為我們夜北人是蟲豸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呵呵,天寒地凍的,閣下還是留下來喝杯酒最好。”辛姆雙劍在手,皮笑肉不笑。
另一側,沉默寡言的提爾早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就在黑影和羅斯洛談話的時間,院中的黑鴉鐵衛早已經擺好了渡鴉陣。
渡鴉陣,乃是黑鴉鐵衛聞名已久的戰陣,精密的配合之下,完全就是個凶猛的絞肉機,一旦對手落入陣中,一般人很難逃脫。
黑鴉鐵衛負責王室的安危,早已將渡鴉陣演練得爐火純青,加上有四大統領在場,即便是帝國第一元帥武技達到頂峰的高爾林,恐怕也不敢小覷。
“殺”戰陣最前方的十餘名黑鴉鐵衛怒喝一聲,齊身工商,長劍如虹,漫卷呼嘯,威力驚人,身後的同伴緊跟而上,移動著身形,彌補著前方同伴攻擊遺漏下的死角,隨即出手。
一道道劍氣,交織成一層層的海浪,密集襲來,凶煞無比,巨大的能量,噴薄而出
那黑影,竟然紋絲不動
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地轉在原地,將背部暴露在劍光之下。
“不知死活的東西。”黑影的聲音,冷冷響起,帶著一絲慵懶。
話落的瞬間,原先瀰漫在黑影身體周圍的黑氣,忽然暴漲,好像瀑布奔撒而下,崩出一顆顆的黑色氣珠,射向進攻而來的黑鴉鐵衛。
那氣珠快如閃電,射入攻在最前方的那十幾名黑鴉鐵衛的身上,倏忽而沒
原先如狼似虎的那十幾名黑鴉鐵衛,身形忽然頓住,竟僵在當場。
“殺”詭異的形勢,越發激怒了黑鴉鐵衛,跟上的人長劍出手,劍氣所到住處,竟將那顆粗壯古樹斬為數截
啊
啊
啊
就在眾人準備撲上搏命之際,一聲聲悽慘的叫聲響起,那十幾名僵硬的黑鴉鐵衛發出了聲嘶力竭地淒厲叫聲。
一道道青煙從他們盔甲的細縫中升起,夾帶著吱吱的皮肉澆燒的聲響和難聞的臭氣,長劍從那十幾名黑鴉鐵衛的手上脫落,十幾個人發瘋一樣捂著臉,在地上哀號,撕扯著自己的皮肉,痛不欲生。
青煙瀰漫,哀號四起,倒在地上的那些黑鴉鐵衛打著滾,很快就挺直了掙扎,一動不動。
辛姆低頭看去,青煙之下,十幾套精鐵盔甲之中,空空如也,原先的黑鴉鐵衛,竟然化為一道道血紅的膿水流入雪地之中
“可惡”辛姆鋼牙緊咬,揮劍衝上,被羅斯洛擋住。
“退下”羅斯洛聲音顫抖。
“隊長”看著前方的那黑影,辛姆目眥盡裂。
“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們都不是拼下去,只會有更多的人犧牲”羅斯洛揪住辛姆,轉臉朝那黑銀厲呼:“閣下……”
轉過臉去,羅斯洛不由得一呆,假山之下,那身影竟然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人呢?”羅斯洛問道。
手下的人,皆茫然搖頭。
“怎麼回事?”院門口,一隊人衝了進來,卡索和麗西安衝在最前面。
“殿下”見卡索過來,羅斯洛急忙迎上,將盒子遞上:“方才有個神祕人現身,害了我們十幾個弟兄,還託我把這個交給你,說能夠保羅格的安全。”
“人呢?”卡索接過盒子,目光落在地上那十幾套盔甲之上,面色蒼白。
“跑了。”羅斯洛搖了搖頭。
“道爾甘,這下手也太……”看著面前的慘狀,勞瑞差點吐出來。
“看清楚來人的相貌了嗎?”目光落在那些膿水上,道爾甘急道。
“沒有,不過他手上戴了一個黑色戒指,戒面上是一雙翅膀,鑲有黑鑽。”羅斯洛具實以告。
“難道是他?”道爾甘雙目圓睜,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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