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頓時大急,他迫切的向前走了兩步道:“可……可是……獸獸她與你同出一脈,你就看在她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吧!”
人祖所說的獸獸,乃是她的妻子,也是蜥蜴人一族的另一個祖先——獸祖。獸祖也是神獸,與狴犴算得上同出一脈。
“哼,法不容情,這件事,獸祖雖不在此界,但也要承擔責任。有時間了,我會去找她算這筆賬的。”狴犴果然如人祖所說,很有原則,高傲冷漠。
“你……獸獸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有她什麼責任?!”
“所謂族滅,一個不留!她沒責任,但卻生在此族;凡是此族中人,一律要死!”
狴犴語畢,仰天一聲吼:
“嗷吼!”
嘯聲震天中,他動手了!
一雙鐵翼雖然短小,卻是威力無窮,僅僅是一個拍打,青色的能量波洶湧澎湃地湧下來,如同滔天的洪水!但這鋪天蓋地的哪裡是洪水,根本就比硫酸還厲害,普通惡魔只要沾上一點,馬上死翹翹!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食肉飲血的惡魔,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樣消融著。
而那些沒有做過惡的惡魔族女人、甚至是懵懂的惡魔小獸,也都如同火焰中的紙片一般,被燃盡,消失,灰都不剩。
看著眼前惡魔覆滅的景象,王若辰心中頗有一番感慨。這曾是他日夜渴望看到的景象——惡魔覆滅乃是王若辰在雙子星時就有的夢想。可如今夢想照進現實,他卻不覺得興奮。看著在死亡中掙扎的惡魔們——那些明知道沒有意義,卻依舊用自己的身軀護住自己孩子的母親;那些看著母親流淚,卻還不知何故,滿臉困惑與無助的孩子……
這一刻,王若辰對“滅族”這個詞有了新的體會。一個種族,真的所有人都是邪惡的嗎?即便是一個邪惡的種族,一個惡貫滿盈的種族,是否真的就該趕盡殺絕?
……
狴犴的隨意一擊,就已經將整個黑暗鐵森林幾乎夷為平地,僅僅剩下幾個禁地,似乎有結界保護,還保留著幾分原先的模樣。而那些低於神級的惡魔,在這凌厲的一擊下已經被全數誅滅!
狴犴自然不會停手,他的目標是滅掉蜥蜴人全族!狴犴抬起了兩隻前臂,這時,手臂(確切說是他的前腿,擬人化了)側面露出了一排尖利的骨刺,一邊三個,猶如利劍一般鋒利!
他一聲傲吼,雄聲震天:“狴犴——月刃!”
隨著他的聲音,六隻骨刺猶如六支飛矢流星,急速飛了出去!
隨即,六隻骨刺飛速旋轉,竟成了六個半圓形刀刃。刀刃不斷擴大,每個都有數十丈的直徑!
月刃過處,血流成河!
六把月刃猶如六把死神鐮刀,瘋狂收割著剩餘惡魔們的生命。平日裡所謂高貴的神級,竟如同風中搖曳的小麥一般——等待收割!
如此犀利的殺伐手段,惡魔族能撐多久?僅僅是盞茶的功夫,神尊級以下的惡魔——全滅!
“月刃——變!”
隨著狴犴又一聲高呼,剛剛飽嘗了鮮血的六把月刃頭都不回,由半圓刀刃變成了六根雕花羽箭,六根羽箭猶如六條青色的游龍一般,直直向前衝去。目標正是六名惡魔老祖!
人祖當先一聲大喝:“狴犴你欺人太甚!”
眼看狴犴出手殺死了所有神尊以下的族人,竟然還要動手擊殺自己的六名孩兒,人祖終於怒了。
匹夫之怒,血濺三尺,天下縞素;帝王之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那人祖之怒呢?
只見原本儒雅謙遜的人祖赫然變了一個人一般,滿頭的銀髮根根倒豎,猶如銀蛇亂舞一般;一雙漆黑的眸子就像是浸了墨汁一樣,瞪得像銅鈴一樣,目光就像吃人的野獸;全身青筋暴漲,根根汗毛更是如同獸毛一般立起,連聲音都由蒼老平緩變得尖利駭人:
“狴犴你欺人太甚!我已經步步忍讓,你非要趕盡殺絕,你可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欺人者,人恆欺之’?總是將人逼上絕路,自己也遲早走上絕路!今日我就和你來個魚死網破!”
狴犴聞言,表情卻依舊是冷漠無情,只是嘴角微微**一下,像是冷笑一般,說道:“魚死網破?你還不配。”
人祖仰頭大笑,狂傲的氣質難以掩飾:“你只知道我有生祭**,可知道我這生祭**還有第二層?哈哈哈哈,既然要滅族,我也不會讓我族滅在你手上!”
“生噬**!”
狂傲的人祖一聲大喝,運轉起了生祭的第二層——生噬**!只見他血盆大口張開,面目猙獰如野獸,狂猛的吞吸力量發出,目標正是六名惡魔老祖!
生噬**,顧名思義就是“生吃**”,與低階惡魔的吃人肉漲實力類似,可以直接吞噬他人的力量!
生噬**一出,六名惡魔老祖猶如受到了地獄的召喚一般,身軀都扭曲變形了,身上的力量修為在迅速的減少,全都流向了人祖。
不多時,六名惡魔老祖身上的精華流盡,全到了人祖身上!
“呃啊……”人祖長嘶一聲,猶如剛剛吃完獵物的猛獸,“虎毒尚不食子,他們雖非我親子,卻也是視如己出,你害我吃自己的孩子,今日讓你為他們陪葬!”
“邪門歪道,不能長久,你真幼稚的以為吸收了幾個小小的神尊的修為就能對抗我了?”狴犴依舊無動於衷,根本不把人祖看在眼裡。
“邪門歪道?那你可見我之前用過此道?何況弱肉強食本就是天道自然之法,你們大道一脈有何權力干預?!跟你們這種強權之人,沒什麼道理可講!”
言罷,人祖毫不猶豫的一拳轟出,直取狴犴!
這一拳的威勢,顯然不遜於之前狴犴與血天的對抗。拳鋒過處,帶著一道道凌烈的火光,直將空間撕裂出一條條裂縫,狂暴的空間亂流能量洶湧而出。
“螢火也敢與皓月爭輝!”狴犴一聲厲呵,六支雕花羽箭化作六條青色的游龍,帶著陣陣嘶鳴聲衝向人祖。
六龍對上拳鋒,竟是勢均力敵,六龍纏繞吞吐,拳鋒衝突轟擊,竟然兩兩相消!
“哈哈哈哈!你狴犴的實力也不過如此,看家本領月刃竟然與我的一拳不相上下!”人祖狂傲的大笑。
“哼,你只聞月刃,沒聽過‘月刃七變’嗎?”狴犴冷冷回道。
“月刃七變?什麼意思?”
“月刃的確是我的看家本領,既然是看家本領,又豈會像你看到的如此簡單!月刃七變,本體為骨刺,一變化為刃,二邊化為箭,三變化為龍,你剛剛所看到的,不過是第三變而已,你的全力一擊,不過是與我第三變‘月刃化龍’的威力差不多而已。”
“你……後面的四變是什麼?”人祖聽了狴犴輕蔑口吻的解釋,心中又沒底了。
“一變化為刃,二邊化為箭,三變化為龍,四變六龍合體,你知道這些就足夠了,因為這些已經足夠殺你!”
狴犴仰天長嘯一聲,隨即大喝:月刃四變,六龍合體!
聲音落地,六條青色的巨龍驟然再現,繼而糾纏在一起,六龍正在合體!
另一邊的人祖如臨大敵,斜眸圓瞪,手中開始捏出不知名的印記。
六龍合體何其迅速,轉眼之間六條青色巨龍已經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更加神采奕奕也更加真實的龍,它的體型比之前的六條龍都還要小一些,但頭上的一支巨大的龍角表明著它的身份——它比之前的六條龍加起來還要強大,而且強大了不止一點!
“赤血蓮花訣!”
這時人祖的莫名法印也已經捏了出來,他彈指而出,只見一朵盛放的血色蓮花竟然從他的指尖現出,血色蓮花飛到空中迅速的放大,頃刻間就遮住了半個天空。
看到這一幕,王若辰不禁想到了之前魔蛙老祖的“魔蛙妙獄”,也是一朵巨大的血蓮花,不過和人祖的赤血蓮花訣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想必那魔蛙老祖的魔蛙妙獄就是出自這“赤血蓮花訣”吧。
“龍王怒,去吧!”
狴犴的聲音竟然依舊是如此平靜,似乎只是下達一個普通的命令一般,放出了自己的月刃第四變——六龍合體。這一招乃是六把月刃合體後的第一個招式,此招式內還有諸多技能,這次,狴犴用的是“龍王怒”。
“嗷吼!”青色龍王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躬身彈射出去,一聲震天的咆哮充滿了怒氣。
血色蓮花也不遑多讓,從天而降蓋向龍王!
“轟!”
龍王之怒何其壯,血蓮之威何其猛,二者對撞,整個放逐之地都震顫了。
但終究是狴犴的實力更勝一籌,龍王怒一發不可收,將遮天蔽日的巨大赤血蓮花鯨吞蠶食一般,一口一口吞掉了!
身受氣機牽引,人祖張口吐了一口鮮血,在空中的身形也踉蹌了兩步。失敗已成定局,這才是狴犴的月刃七變的第四變而已,他已經接的很費力了,估計不用月刃第五變,只要第四變多發幾次,人祖就難以支撐了。
“哼,狴犴你記住,今日的滅族之恨我記下了,他日必將百倍奉還!來日方長,我與獸獸此生誓要報此大仇,與你不死不休!”人祖抹去嘴角的血跡,氣憤的說。
“來日方長?”狴犴嘴角再次露出輕蔑的笑容:“你還有來日麼?”
語畢,月刃第四變再次發出,青色龍王再次吼嘯而出!
可就在這時,人祖一手劃破空間,穿越空間而去,再也看不見了!
狴犴見狀心疑:這人祖去了哪裡了?放逐之地已經沒有他,離亂之地也不是那麼好去的,空間亂流更不是人祖這樣實力的存在能進的,人祖也沒有隨意穿越空間去往其他界的能力……
他為何憑空消失了?!
狴犴在疑惑,人祖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實在詭異之極!
他磅礴的神念立即運轉,神識掃遍放逐之地內的每一寸土地,欲要發現人祖的蹤跡。他大吼一聲:“回古通今!”
只見一幅動態的畫面出現在狴犴眼前,竟是人祖離開前的場景,他竟靠**力強行恢復了人祖離開前瞬間的行動路徑,人祖是沿著什麼路徑離開的,被他看了個一清二楚:
人祖隻手破開空間,閃身而入,卻並沒有走出多遠,僅僅是到了幾十裡之外的一處禁地!而當人祖進入禁地的一瞬間,竟然就消失不見了!
狴犴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向著那個禁地飛去,而一旁的王若辰也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也跟著一路飛了過去。
這是什麼?!
進入禁地,王若辰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只見橫亙在面前的是一面巨集偉的石牆,高達百丈,長度更是連亙數千丈,猶如一道巨大的屏障。而屏障之上,佈滿了一個個黝黑深邃的空洞,個個都有十丈方圓的大小,洞口是一圈又一圈的螺旋條紋,看進去沒多遠就拐向了別的方向,不知道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