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結界空間的話,倒是也可以製造出豐沛的靈氣與植物、土地,但卻無法制造日月星辰。此外,如果是結界的話,就一定有一個入口,這個入口通常情況下是隱藏的,沒有一定法力或者沒有結界主人的允許,莫說是進入,連發現都不可能。可這裡卻是門戶大開,直接與放逐之地通聯,王若辰進來的時候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那小子進了人祖的地盤了,真是自尋死路,我們還追不追?”幾個惡魔老祖此時都追趕到了禁地之外,正在討論是否繼續追擊。
“等一下,我先傳音問問人祖的意思,他通常不喜歡被人冒昧打擾。”鱷魚老祖說著,開始傳音。過了一會兒,“好了,人祖同意我們進去,但不能擅自出手,他說他已經知道情況了。”
“走走走,大家都慢著點,別飛了,走著過去顯得恭敬些……”幾個惡魔老祖紛紛走進了禁地,個個臉上掛滿了新奇,甚至帶了一點兒緊張,看似他們也沒來過這裡。
這時,王若辰已然身處這片禁地的深處。他聽到了潺潺的水聲傳來,不由循聲而去。曲折婉轉,他終於尋到了生源,映入眼簾的情景讓他大吃一驚:
水聲的來源乃是一個溫泉,溫泉汩汩冒著熱氣,而翻騰的雲霧中,赫然盤坐著一名人類女子!至少看上去那是個人類。
真是如水一般的女子!她的嬌軀在氤氳的雲霧中若隱若現,一身素衣將玲瓏的身段包裹其中,瓜子臉蛋看起來比溫泉中的水還要柔嫩。一雙含情的眸子倒影著水面一般靈動,似乎投進去一個人影兒就會蕩起層層波紋。
她整個人坐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只有一個字——媚。
如果要形容這種媚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詞——媚若無骨。
對於這樣一個女子。王若辰怎麼會生出敵意呢?雖然奇怪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惡魔的禁地裡,但王若辰絲毫沒有將對方當成敵人。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王若辰一邊問,一邊慢慢向前走。
那名媚若無骨的女子卻只是深深看了王若辰一眼,沒有說話。
王若辰就像見到了花兒的蝴蝶(不客氣的說就像見到了粑粑的狗狗),情不自禁的就往前走去。
“站住。”一個老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王若辰心頭一驚,“誰!”
“呵呵呵,小傢伙不要緊張,既然你敢來我這裡,就該有走不了的覺悟。”依舊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哈哈哈,想殺我放馬過來!在你們惡魔族,想殺我的人不計其數,但真能殺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王若辰已經神碑入體,有了不滅之身的他還怕誰?
“你搞錯了小夥子。我只是說讓你走不了,沒說要你的命啊。”
話音一落,人依舊未出現,但一面藍色巨網從天而降,罩向王若辰!
“哼!想困住我嗎?!”王若辰冷哼一聲,沖天而起,手中血魯劍輕輕一蕩,劍意發出。
號稱無所不破的劍意迎空而上,無聲無息的與藍色巨網交匯……
“怎麼……怎麼會這樣!”王若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尊神的防禦都能破,連魔獄劫火都能破的劍意,竟然在藍色巨網的籠罩下不堪一擊,化成了一縷紅塵!
“血魯,你怎麼了!”王若辰不禁與他的寶劍交流起來。
“你個臭小子還好意思問,還不是因為你的實力太差!竟然讓我敗在了區區一個主神器的手上,真是丟人,呸,丟劍!”
“啊?主……主神器?!”剛剛的光網是主神器?難道自己的對手是個主神?
這時,藍色巨網已然罩了下來,將王若辰死死縛在了裡面,任憑王若辰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法掙脫一分一毫。他吃驚的發現自己的攻擊竟然無法穿透這張看似普通的網,而自己的全力一擊打在網上,也只是引起巨網的一點小震動——就像蚊子觸在了蛛網上一樣。
“哼,縮頭縮腦不敢見人的惡魔,靠寶物取勝算什麼本事!有種別用你的主神器,出來跟我打一架!”王若辰依舊不服,在藍色巨網裡一邊掙扎一邊叫罵。
這時,幾位追王若辰的惡魔老祖也都來了。見到王若辰被困在網中,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上前找王若辰的麻煩,而是全都恭恭敬敬的對著無人處作了一個揖,齊聲道:“晚輩貿然進入您的領域,請人祖恕罪。”
人祖?前輩?王若辰聽得半知半解。
“既然已經事先通報過,我也同意了,又何罪之有?這個小子已經被乾坤網困住了,但殺他恐怕有些難度。我族眾多後輩被他殺死,論罪當誅;如果實在殺不死,那就想辦法用其他的方式懲罰吧。”之前一直神神祕祕的“人祖”終於出現了,只見他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絲毫沒有半點惡魔的特徵,倒是頗有幾分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架勢。惡魔族群裡竟然還有人類?而且是讓惡魔老祖都要恭恭敬敬對待的人類!
“是,人祖。”聽了人祖的話,幾名惡魔老祖聞言都已經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在對王若辰說:你吊啊,接著吊啊!不是有不滅之體嗎,正好讓我們多折磨折磨你!
“人祖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巴蛇老祖顯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折磨王若辰了,說話時恨不得激動的搓手。
人祖頗有深意的看了看幾名惡魔老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悵然的說道:“你們回去吧,好好安撫受傷和死去的後輩家屬。記住,切勿太過嗜血嗜殺。”
幾名惡魔老祖哪裡還聽得見人祖具體說了些什麼,只知道可以走了,報復的時候終於來到了!他們齊道一聲“是”,帶著被俘的王若辰離開了禁地。
……
良久,人祖又悵嘆一聲,自言自語般說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幾個惡魔老祖將王若辰抬著,徑直帶到了一片空地上。這裡的樹木都被砍掉了,地上還鋪了一些像是狗啃的一樣霍霍牙牙的碎石頭,應該是個廣場。巴蛇老祖一聲大喝:“去召集所有子弟,今天要召開……召開‘屠狗大會’!要將我們蜥蜴人族的大仇人剝皮刮骨,挖肝掏心!”
“是,老祖!稟告老祖,我們在鐵森林外巡視的時候,還抓到了幾個人,他們自稱是四神獸家族的。小的們看他們可疑,就將他們全都抓住帶回來了。”回話的是一個蛇惡魔,他看上去挺精幹,而且頭略呈三角形——毫無疑問,肯定是輩分比較高的惡魔。
身在網中的王若辰聽了,心中卻有種難以名狀的爽:他曾被四神獸家族當做棄子,如今卻有幾個四神獸家族的倒黴鬼給他陪葬。
“哦?四神獸家族?哼哼,也不是什麼好鳥!將他們也全都帶上來,嚇唬嚇唬也好。”
“遵命!”
不多時,廣場上就聚滿了各模各樣的惡魔數千人,他們一聽說是要處置王若辰,都撒丫子跑了來。王若辰這個名字在惡魔眼裡有兩個含義:一個是仇人,另一個是死神!如果是一個時辰前遇到他,那惡魔的動作無疑就是撒丫子跑;可是現在,就變成撒丫子來了。
惡魔差不多聚齊了,這時幾個惡魔壓著幾個人類模樣的傢伙來了,那幾個人類個個灰頭土臉,還都耷拉著頭,像是受到了折磨,又像剛經歷了一場苦戰。
“怎麼是你們!”這一細看不要緊,這幾個四神獸家族的成員竟然都是自己昔日的隊友:玄冥、朱茵茵、白玉湯、青城絕,竟然還有自己一向看不順眼的龜丹!
“怎麼可能不是我們?”回答的是玄冥,“除了我們,還有誰會冒著危險跑出來找你?”
王若辰頓時覺得心口一陣絞痛,鼻子竟然有點酸酸的,他看了看玄冥,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又看向朱茵茵。
朱茵茵故意用調皮的腔調說道:“小色鬼看什麼看,你可是我的跟班,要是你被蜥蜴人殺了我卻不管,那我多沒面子。”
王若辰報之以一笑,又看向其他幾人。
這時龜丹說話了:“怎麼小子,雖然本帥不稀罕你這樣的醜八怪做隊友,但你畢竟是我的隊友,我可不是那種拋棄同伴的人。”
王若辰感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有一種感覺——想流淚!之前他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如今卻有一群人為了他而不顧生死,而這些人中除了玄冥,都是認識了沒幾天的的朋友,甚至還有之前有矛盾的龜丹!
王若辰滿腔洶湧,但就是想不出說什麼,最終,萬千感動匯成一句話:“謝謝,謝謝你們。”
……
這時,惡魔們能來的已經都來了,巴蛇老祖開始主持他所謂的“屠狗大會”。
“我蜥蜴人族的子弟們,這兩天,在這和平祥瑞的放逐之地內,竟然出現了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惡魔!這個惡魔,先是殘忍殺害了我那可憐又可愛的傳人,隨後又連續屠戮了數以百計的我族子弟!這其中,更是包括了魔蛙一族的純血傳人。據統計,這個惡魔在這兩天之內共計殺害了我族二百一十四人,其中神級一十二人,更是有兩名純血後代!這個惡魔,是我們蜥蜴人族有史以來的最大敵人,是時間最凶殘可恥的惡魔!而如今,邪不能勝正,這個惡魔已經被我們無所不能的人祖俘獲,就被綁縛在大家面前!大家說,我們應該如何處置他?!”
“殺!殺!殺……”惡魔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這種萬眾一心的呼聲,簡直比當初侵略雙子星的惡魔們更加團結一心。
王若辰暗暗發笑,怎麼自己在惡魔眼中倒成了十惡不赦的惡魔了?這些本性凶殘殺人無數的惡魔,竟然也有血性,竟然也嫉惡如仇,竟然也說起邪不勝正了?
“哼,殺了他,那簡直太便宜了這小子!”巴蛇老祖顯然比任何一個惡魔子弟的憤怒都要旺盛,,他惡狠狠的捏著拳頭,“這個小子不知修煉了什麼邪門道法,竟然有金剛不壞之身,他以為我們殺不死他,正好,我們不殺他,我們要好好折磨他!我倒要看看,打不死你難道還打不疼你嗎?!”
“哈哈哈……有什麼招數儘管用出來,怕你不成!”王若辰心中此刻有兩種情感:一種是對惡魔的憤恨,另一種是對玄冥朱茵茵等人的感激與愧疚。對惡魔的痛恨,他早已經用血的代價讓對方償還了;而對玄冥等人的感激與愧疚,卻是他無力回報與償還的。他只希望惡魔能顧及四神獸家族的原因,不要過分為難幾人。
“所有的蜥蜴族子弟們聽著,現在報仇的機會來到了,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上前來,只要是心中不滿,就可以來對他隨意發洩!不管是有親人被他殺了,真的有深仇大恨;還是在家裡和老婆吵架了,心情不爽,甚至是嫌他長得太帥,心生嫉妒……無論什麼原因,都可以上前來!現在我就做第一個,小畜生,看拳!”
話音未落,巴蛇老祖的一記重拳就落在了王若辰的臉上,竟然將王若辰一下子轟進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