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沒見過萬界大帝？”四腳黑蛇的兩個前爪一插腰，扭頭看著方運，滿臉潑相。
“抱歉，是我不小心。”方運不動聲色緩緩站起，正想掃視四周觀察情況，猛地咳嗽起來。
火辣辣的感覺從鼻腔一直湧入肺部，哪怕是聖元大陸最烈的烈酒灌進嘴裡，方運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這更像是普通人吃到傳說中的魔鬼椒，從舌頭辣到腦門隨時可能昏過去。
在一瞬間，方運懷疑自己中毒，但下一剎那卻意識到，不是劇毒導致。
而是這裡的天地元氣太濃了！
濃到空氣中處處都是細微的元氣結晶，這是後世半聖消耗聖力才能製造的現象，哪怕是葬聖谷、龍城等天地元氣濃郁的地方，也沒有這種東西。
元氣結晶稀少的時候也不會出問題，但當大量元氣結晶湧入鼻腔、氣管和肺部，那等於是一粒粒尖銳的暗器隨著氣流飛竄。
方運的鼻腔被元氣結晶劃破，出現斑斑血跡。
方運急忙呼叫身體力量，卻愕然發現，自己什麼力量也無法使用，只有身體本身的自愈能力起到作用。
方運正想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但瞬間阻止這個作死的念頭，改為緩緩呼氣，慢慢吸氣。
疼痛感不再那麼劇烈，方運這才掃視四方。
這裡的天空和聖元大陸等藍色的天空完全不同，完全就是一副末日的景象，漫天全是風暴！
長河狀風暴、漩渦狀風暴、柱狀風暴……扁的、圓的、高的、矮的……藍的綠的、黑的灰的……無窮無盡，各式各樣，群魔亂舞，電閃雷鳴，簡直像是隻有精神病人才能畫出的瘋癲景象。
幸好，那些風暴都在高空，看樣子無法靠近。
方運又看了看地面，面色怪異。
所有的土地、山峰、丘陵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元氣結晶，如同被冰層凍結，遠遠望去，白花花一片。
方運低頭一看，自己腳下就是元氣結晶層，足有一尺厚，還有，四腳黑蛇的尾巴。
方運面露尷尬之色。
四腳黑蛇怒火沖天盯著方運吼道：“你踩著本帝的尾巴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運笑著抬起腳，這才看清，這四腳黑蛇體長不過三尺，像是短粗胖的蛇，只不過腹下長著四條腿。
下一剎那，四腳黑蛇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安之色，還有一絲異色。
四腳黑蛇收起怒容，甩了甩尾巴，平靜地說道：“雖然你偷襲本帝，還踐踏本帝的尾巴，但本帝寬巨集大量，不會追究。不過，你欠本帝兩次，不要忘記。”
方運和藹地一笑，道：“這裡是帝土吧？”
四腳黑蛇白了方運一眼，正要出言譏諷，但目光在方運的短褲上掠過，平靜地說：“這裡的確是帝土，看你不像是本地人，來這裡做什麼？”
“嗯，有人託我來找帝極。”方運仔細觀察四腳黑蛇的一舉一動。
四腳黑蛇猛地瞪大眼睛，全身鱗片炸起，差點跳起來，激動地上前走了兩步，問：“朋友，你能聯絡上帝極聖祖？”
“目前還不清楚。”方運繼續不動聲色觀察四腳黑蛇。
四腳黑蛇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收斂笑意，繃著小臉認真點點頭，道：“本帝交遊甚廣，經常前往帝族，你若不想死在夜晚，可跟隨本帝前往帝族部落。不過，你要立誓，要當本帝的隨從。”
方運微微一笑，道：“報酬可以談。那麼，我想問一下，您是帝族成員？”
四腳黑蛇猶豫剎那，搖頭道：“不是。”
“您是太古諸族哪一族？”方運問。
四腳黑蛇愣了一下，猶豫了整整三息，再度搖搖頭。
“您是聖祖？”
四腳黑蛇搖頭。
“大聖？”
四腳黑蛇繼續搖頭。
“半聖？”
四腳黑蛇搖著頭，目光閃爍，徐徐後退。
方運一個箭步衝上去，右手攥住四腳黑蛇的脖子，高高舉起，冷笑道：“非祖非聖，是誰給你的勇氣跑我面前裝大帝！”
“敢掐我脖子！”四腳黑蛇厲聲尖叫，瘋狂扭動身軀，大聲吼著，“凡物，你這是在侮辱一尊大帝！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放開你的手，謙卑地道歉！”
“再裝！”方運用力晃動四腳黑蛇。
“你這是在挑起神靈的怒火！”四腳黑蛇暴躁的聲音再次響起。
方運這次不僅晃動，還四處亂甩，呼呼亂響。
過了好一會兒，四腳黑蛇終於承受不住，一邊翻著白眼，一邊耷拉著舌頭道：“朋……朋友，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說吧，什麼誤會？”方運停手，依然舉著四腳黑蛇。
四腳黑蛇喘著粗氣，憤懣地盯著方運道：“本帝……唉，咳咳……輕點，輕點……”
方運的右手突然發力。
“不是本帝，不是本帝，是我，我！”四腳黑蛇一邊說著，一邊用四條爪子扒拉方運的手臂。
方運這才稍稍鬆開右手。
四腳黑蛇盯著方運的雙眼，方運坦然看著四腳黑蛇。
過了好一會兒，四腳黑蛇嘆了口氣，哭喪著臉道：“我認錯，我不是大帝，但我是聖祖們的好朋友。”
“你怎麼不說你是聖祖的小可愛？少說廢話，說你自己！你叫什麼，是哪一族？”方運道。
四腳黑蛇似乎被“小可愛”三個字打動，一對烏溜溜的眼珠中有流光閃爍，隨後唉聲嘆氣道：“我不知道啊，我雖然吹牛說我是開天闢地第一神靈，但被打多了就不敢說了。我真慘啊，沒有帝族人丁興旺，沒有太初滅界龍凶殘可怖，沒有釣海翁能吹噓，也沒有牧星客會玩，連不說話的望山君都比我厲害。我跟你說，望山君就是個大騙子，往山前一看，背對眾生，別人都被他嚇怕了。就我不怕，他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方運白了四腳黑蛇一眼，道：“望山君現在什麼境界？”
四腳黑蛇嗤笑一聲，開心地笑起來：“它就是個笨蛋，還在幼年，不知道多久才能封聖。釣海翁和牧星客比他厲害多，雖然同樣是幼年，在普通聖魔面前也能堅持一陣。”
“你們這裡，半聖之下都是幼年吧。”方運猜測道。
“當然。別看你現在力氣比我大，只要我找到修煉之法，獲得晉升之物，絕對立地封聖，拳打帝族，腳踢太初滅界龍……咳咳，看在你砸過我的份兒上，別把我的話告訴帝族，他們打我可狠了！”四腳黑蛇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