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芙愣了愣。獨孤滅這傢伙,也太過分了,竟然要她當著這麼多人面,說愛他。好吧,說就說,她會用震破他耳朵聲音喊出來,那三個字。
“我……”
她剛剛張嘴,就聽到獨孤明一聲低喝“小心!”
喀刺一聲!
一道白色,閃電般光芒,正擊中距離她腳趾,不到一釐米地面。那被擊過地方,現出一溜淺白印子。
“哼,小姑娘,已經沒時間,讓你和這弟兄倆,玩肉麻愛情遊戲了。”
神女冰冷聲音傳來。
寶芙轉過頭,看到神女正趾高氣揚,像是女王般,緩緩踏上黑色祭臺,她換了一身潔白如雪長袍,手中還持著一杆黑色蛇形寶杖。
那柄蛇形寶杖造型很奇特,兩隻活靈活現眼睛,用水晶雕成。寶芙記得,自己以前曾經南美風藝術品展覽中,看到過類似這樣蛇形寶杖。屬於曾被狂熱偏執基督教徒,視為“魔鬼文明”,瑪雅阿茲特克人文明。據說,阿茲特克人常用活人祭祀,把他們投進“聖井”,以此來取悅神明。
神女身後,戈良依然是一身黑衣,神情恭肅端莊。
司徒厲董鶻等人,則悄然無聲,聚攏祭臺下。再遠處,攝政王驍肅率領上百隻低等殭屍,就像是一群藏匿黑暗中,伺機待動野獸。
神女抬頭望著中天那輪血紅圓月,臉上露出一股痴迷和眷戀神色。然後,她對著圓月,高高舉起那杆蛇形寶杖,嘴裡唸唸有詞。
這時,隨著“颯颯”風響,只見祭臺四周,驟然竄起一道,半人高綠色火焰。
而與此同時,獨孤明和獨孤滅,同聲發出一聲慘叫。那奇怪綠色火焰,雖然並沒有觸碰到他們身體,他們卻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身體扭動抽搐著,兩張漂亮英俊臉,都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
“寶芙!走!”就這時,獨孤滅強忍痛楚,大喝,“我和明會一起用念力,打破束縛你符咒!”
他話音一落,兩道暗沉犀利視線,便集中,寶芙身體周圍,那個用符畫成圈子上。
祭臺另一端獨孤明,也不聲不響,做著和獨孤滅相同事。
寶芙看到,自己腳下那道咒符,顏色開始變淡,字跡也開始變得模糊。而與此同時,她注意到,獨孤滅和獨孤明,兩個人耳竅鼻孔,還有口角,都開始冒出一縷縷血線。
顯而易見,獨孤兄弟用念力毀了符咒,自身也會受到極大損傷。否則他們不會一直拖到現,才施用念力,兩人早就可以自己脫身。
“想著你那個世界人或事,走!”
獨孤明低沉沙啞,稍稍有些急促聲音,傳入寶芙耳中。
“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寶芙左瞧瞧,右瞧瞧,驚恐看著,兩人滿是鮮血,顯得異常蒼白淒厲臉。
獨孤明只是像往常一樣,脣邊露出淡淡笑容,他不想回答別人問題時候,一般都會擺出這樣招牌微笑,讓人無可奈何。
寶芙轉頭去看獨孤滅,只見獨孤滅那雙暗黑眸子,只是專注盯著,那圈要消失符咒,他仍大力量,使用念力,要讓寶芙逃走。
凝視著他那張正流血,蒼白峻冷麵龐,寶芙感到一陣惶恐,好像她就要失去什麼。她大聲叫了起來。
“滅!回答我,五百年後,你一定還會去找我?”
獨孤滅抬起雙眸,深深望了她一眼,脣邊,露出一絲對他來說,難得僅有笑容。寶芙看到他那個微笑,心頭掠過一股,強烈不安。
她想起如夜說過,這個“網”中過去和未來,並非不可改。
那就是說,已經發生過事實,仍然有可能未來,發生逆轉。雖然五百年後,她曾經見到獨孤滅,並和他相識。但也有可能,她會失去他。
她搖了搖頭。
“我不走!”
看到他遽黑眸中,流露出來震撼和迷惘,她對著他,輕聲,平靜說。
“我說過要和你一起,你哪兒,我就哪兒……”
說完她向後退了幾步,回到那道要消失符咒圈中心,有些倔強,抱膝坐下。她可以感到,四道明亮而扎人目光,同時齊刷刷向她射來。
其中兩道,來自獨孤滅。他一直看著她,那副樣子,彷彿這個時侯,他眼裡只
能看得到她,甚至連他此刻受到折磨,也被遺忘。
而另外兩道,讓寶芙如芒刺身,她猜,一定來自身後獨孤明。
“我真是受夠了這些卿卿我我!”這時,一直旁,津津有味,將寶芙和獨孤滅之間發生一切瞧眼中神女,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男人和女人之間,就不能有些鮮嗎?”
她看了一眼獨孤明,又看了一眼獨孤滅,紅灩灩雙脣,不易察覺,輕輕顫抖了一下。隱藏平滑粉膩面板下喉頭,上下滑動,發出一聲深深,充滿渴望嘆息。
“時辰到了,明和滅,我要他!”
她高高舉起手中那杆黑色蛇形杖,大聲說。
“我黑暗之神,女奴召喚你!”
神女話音一落,祭臺四周,那道幽綠色火焰,驟然加高漲。獨孤明和獨孤滅,登時受到了比剛才煎熬折磨。
寶芙惶急看著他們痛
不欲生掙扎,耳中聽到他們嘶啞喘息和嚎叫,平生第一次,是這麼恨自己,只是一個沒用普通人,半點兒也無法減輕,他們此刻經受痛苦。
她握緊了拳頭,嘴脣哆嗦著,眼睛一眨不眨凝視著獨孤滅。
雖然,她早已經失去看下去勇氣,但她逼著自己一定要看,既然她不能代他受苦,那麼就讓她看著他受苦,讓她和他一起,忍受這種苦痛。
祭臺下突然傳來,幾聲女子尖叫和哭泣。
只見三個身穿白衣妙齡少女,被幾個戴著青銅鬼面,上身**男人,老鷹捉小雞般,擒著扔上了祭臺。
那幾個女孩,大不過二十歲上下,小至多十五六歲。
她們一看就是,這個時代普通良家女子,清白無暇。三人瑟瑟發抖,抱成一團,驚恐萬端,茫然四顧。顯然,她們甚至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放我走!”年紀小,那個十五六歲,一雙大眼睛,如惴惴不安小鹿般女孩喊道,“我爹說,隔天就會來接我回家!你們放我走!隨喜兒要回家,你們放隨喜兒回家!”
“隨喜兒,別吵了!”就這時,那個年紀大,柳眉鳳目少女,恨恨道,“你還不曉得嗎,你爹不會來接你了。”
“月容姐姐,我又沒偷懶做錯事,爹為什麼不會來接我?”
隨喜兒那雙如小鹿般無辜又清澈大眼睛,眨了眨,猶似不信。
“傻丫頭,你爹把你賣給了人牙子,要把咱們當成活祭,喂殭屍王呢!”
那名叫月容少女,冰冷,充滿仇恨臉龐上,淌下兩道悽清淚水。
“殭屍!”
隨喜兒發出一聲尖叫,不可置信向四周望去,這時她才看清,被縛銅柱上獨孤明和獨孤滅,當她視線,落到他們扭曲面龐上,那血紅雙瞳,和齜出獠牙時,不禁被得發出長聲慘叫。
“妖怪!”隨喜兒抱住腦袋,已經被嚇懵了,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不住慘叫著,“我這輩子從沒做過虧心事!我不要被妖怪吃掉!玉皇大帝!神佛菩薩!求你們保佑隨喜兒!求你們保佑隨喜兒不要被妖怪吃掉!”
除了那兩個和她同樣身世悲慘少女,沒有任何人理會她,風將她哀哭聲,送到很遠很遠。
高懸天空,那輪圓如銀盆,猩紅如血明月,也漠然俯瞰著。
就這時,寶芙看見,神女手中,正對著血月,高舉黑色蛇杖,兩隻剔透水晶瞳子,突然和月光交匯,霎那變成血紅色。
而蛇杖雙眸變成血紅同一刻,祭臺四周綠色火焰,也驟然轉成血般熾烈紅色。
一股潮水般聲音,突然從地底向上湧來。
那聲音,似是千軍萬馬廝殺吶喊,又似是一個男子,低低絮語。雖不知他說些什麼,但那聲音,時而急切,時而溫柔,時而悲傷,時而又彷彿是痛苦咆哮。
“滅!”就這時,只聽獨孤明嘶聲道,“不要放他出來!絕不能,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