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吵吵嚷嚷陰兵,漸行漸遠,消失漫天白色大雪中。
寶芙扭過頭,跟著如夜繼續向她們該去方向走。她知道自己很無情,但這個火燒眉毛節骨眼,先處理掉自己爛攤子,才是當務之急。連耶穌都說,先愛自己,再愛別人,阿門。
連自己都不愛人,如何愛別人?
況且,五百年後,無論是獨孤明還是獨孤滅,都活蹦亂跳,擁有足夠顛倒世界精力和能量,她實用不著,替兩隻殭屍操心,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這時寶芙看到,正前方一片純白中,出現很多旋轉漂移,漩渦狀空洞。
“當心,別碰到它們!”
如夜摁低寶芙腦袋,彎腰躲過一個朝她們飛過來空洞。
“這是什麼!?”
寶芙吃驚瞪著眼睛,因為從剛剛飛過去那個透明空洞中,她竟然看到了自己!
她不知搞什麼?居然穿著那件已經壓了兩年箱底,胸口有討厭黑色英文字母,半舊綠色運動服,和一條撕邊牛仔石洗短褲,頭髮用皮筋腦後綁了一個高高馬尾,活像一個準備離家闖蕩天涯野丫頭。滿身臭汗,一臉喪家犬表情,像個蹩腳雜技演員那樣,抱著三個用膠條封好紙箱,把它放搬家公司卡車上。
“這是‘網’進行自我代謝時,脫落時間鱗片,就像人類頭皮屑和大小便一樣,屬於自然排洩物。”如夜一面小心翼翼,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漩渦狀空洞中帶路,一面說,“每個透過‘管道’人,都會多多少少看見一些,和自己過去未來有關時間鱗片。”
“你是說,我從這些鱗片中,可以看到我未來!”
寶芙沮喪咕噥了一聲,她想到她剛才看見那個鱗片,如果那就是未來不久會發生事,只能說明一件事。
白莉莉那隻萬惡老妖精,果然會為了廚房地板上洞,把她和爸爸,從那幢房子趕出去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真是說得讓人讓人淚滾牙酸。回到211年後,寶芙馬上就得為了偌大北京城,尋找到一個合適容身之處,苦苦奔波。
而且,估計是她先天以及慢性綜合吝嗇症又發作,和搬運工大叔砍價砍得過了火,所以那些傢伙故意偷懶甩手,才害得她一個柔弱少女,挽袖子親自做苦力。
所以說,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寶芙暗暗懷疑,這句話真正含義,是教導小朋友,寧做小人,勿做君子。
“別放心上。”如夜聲音傳來,“大部分時間鱗片,都是作為廢物被排出,通常情形下,它們只是你人生中,不被注意一點兒片段,就像吃飯刷牙什麼,不會成為你人生主要部分。”
總覺得,如夜現是官·方發言,寶芙心情,半點兒沒好轉。
就這時,她眼前,飄過一團大大時間鱗片。
看到那裡面景象時,寶芙心,狠狠顫抖了一下。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看到這樣圖畫。那應該,是和她無關才對……
那個鱗片中,她看到,就剛才那個山洞中,獨孤兄弟緊緊抱一起。
那不是兄弟之間,愛擁抱,而是死亡之擁。
她看得很清楚,獨孤明鋒利獠牙,深深扎進獨孤滅頸子,他血紅雙眸中,充滿悲傷。獨孤滅血不停從傷口噴出,染紅了他身體,也染紅了獨孤明身體。他同樣是血紅色眸中,除了憤怒,還有不甘,但是隨之而來,是愈來愈接近死亡黯淡。
突然,已經前往幽冥之路獨孤滅,眸中迸出後一絲火光,他窮全身所剩力氣,將一隻手臂,貫穿哥哥胸口。
捏碎了,獨孤明胸膛裡,跳動那顆心臟。
他們兩個,幾乎是同時,開始發黑,乾枯,飛變成腐木焦炭一般東西。然後,兩具已經無法辨別,誰是誰枯骨,同時倒地上。不知是不是湊巧,這時洞壁頂端,一塊碎裂鬆動巨石突然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兄弟二人骸骨上。
轟得一響,獨孤兄弟殘骨餘燼,混合飛起煙塵中,巖洞罅隙漏下幾縷陽光中,漫漫飄舞。
寶芙幾乎以為,自己是看一個虛無夢幻片段。
如果不是當獨孤滅捏爆獨孤明心臟時,獨孤明臉上露出那個微笑,是那麼淒涼淡漠。
卻又是那麼平靜。
彷彿,這是他早已知道結局。
看到獨孤明那個笑容後,寶芙渾身戰鬥著,一個清晰聲音,她腦中驟然響起:自殺!
獨孤明是自殺。
這一切是他早已準備好,殺了獨孤滅同時,也讓獨孤滅殺了自己。否則,他應該可以避開,獨孤滅那後一擊。
他殺死了自己弟弟,和自己。
“如夜!”寶芙凝視著那個載著獨孤明和獨孤滅後一幕鱗片,越去越遠,緊緊掐住自己手心,“時間鱗片裡事,都是未來真會發生嗎?”
“怎麼說……”如夜正注視著,一個有著烏鴉飛翔景象時間鱗片,確切說,是一隻烏鴉和另一隻烏鴉搶奪一顆核桃,看得出來,她很想跳到那個畫面裡,狠狠揍另外一隻,竟敢欺負到她頭上烏鴉,她洩氣嘟囔著,“……這就像,你心裡安慰自己,你用了一萬塊錢去皺產品,但是你很清楚,皺紋將永遠存。”
“所以呢?”
“所以,一萬塊錢去皺產品之所以貴,不
不是因為它能讓你年輕,而是因為它會讓你覺得,你可以把一萬塊錢抹到臉上,即便你臉,是一個糞坑。”
“我是說……”寶芙覺得自己,渾身都已經開始發抖,“……如果,如果是明明已經發生過事,比如,一個五百年後還活著人,一隻殭屍,現卻死了呢?”
“那也不是不可能,‘網’中一切,並非不可改。”這時,如夜突然明白了什麼,她盯著寶芙,“宋寶芙!因為你和這個‘網’裡一些東西,發生了牽絆,已經使你命格開始變化,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和獨孤兄弟扯上關係,會發生許多,你絕對不想發生事!”
“就是說,我剛才看到是真,他們會死!”
寶芙帶著哽噎喘氣,從來沒有此刻這樣,心慌得要跳出來,而且一陣陣悶痛。
“他們死了不好嗎,世界從此會清靜很多。”
如夜只是咧嘴笑了笑。
寶芙知道自己再不做什麼,絕對立刻會瘋掉。她扭轉頭,向來時方向,狂奔而去。
“你瘋了!”如夜注視著寶芙遠去背影,搖了搖頭,“你會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