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站鐵柵外男子,身形峻拔,面色蒼白寒洌。
尼祖看到他霎那,臉上迅速閃過,一絲說不出是緊張,還是興奮神情。他咬緊齒縫中,低低迸出三個字。
“獨孤滅!”
話音未落,那扇堅固鐵柵,驀然發出尖銳裂耳巨響。瞬間被扭曲斷,潰不成形。
阿滅身影,像一道激射出箭,徑直撲入,扼住尼祖咽喉,“澎通”一聲,將他摜到牆上。
尼祖脖頸和數根骨頭,當場就折斷。
白花花碎骨,戳破筋肉和表皮,曝露外,甚至還挑著半截晃動腸子。
即便如此,阿滅還是不能解火,他用額頭對準尼祖腦袋,狠狠撞擊。
垮噗一聲,尼祖半個顱面,登時碎裂塌陷。
正試圖從鐵鏈中脫身lenka,被阿滅唬呆了。和阿滅曾經是多年夥伴,她知道他臨陣對敵時,從來都不會手下容情。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凶暴。
宛如一頭被激怒獅子。
ka不得不叫了一聲。
“滅,別毀掉他心臟——!!!”
她有許多疑竇,必須從尼祖身上找到答案。
阿滅這才停手,他走過來,幫助lenka和寶芙從鐵鏈中脫身。
ka雙臂一獲得自由,立刻就緊緊擁住阿滅。她本來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這一霎,她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從今往後,她再也不要壓抑和剋制,自己對這個男人愛。
這時她才注意到,阿滅上身**,下身只穿著條牛仔褲,打著赤腳。
她眉頭蹙起,用一種責怪目光,望著阿滅那張俊秀臉龐。
憑著伏魔者特有靈敏嗅覺,從他身上那股淡淡香水味兒。以及一些其它,代表著綺豔韻事味道,她已經可以判斷出,他趕來這裡之前,正做些什麼。
而這時,lenka也發現,阿滅不是一個人來。
囚室外地板上,坐著一團黑乎乎,血腥又惡臭東西。只能依稀從輪廓看出,那是一隻,曾經擁有人類外表殭屍。
那隻被銀鏈燒灼殭屍,正發出嚶嚶,微弱哭泣。
“滅,放了我……求求你,我已經告訴你她哪兒,放了我……”
從那少女特有,纖細聲音,lenka已經知道,她是誰。
這隻被銀鏈腐蝕得已經辨認不出外形殭屍,正是那個曾經和她打過一次交道美貌少女小妖。
阿滅瞥了小妖一眼,隨即對lenka道。
“她就交給你了。”
然後他轉頭,兩道黝黯犀利目光,望向站另一邊,始終沒有靠近他寶芙。
寶芙沉默蒼白臉上,那雙烏黑眼眸,靜靜地看著他,又轉開。隨後,她低頭整理著,被撕破衣服。
除了臉上擦傷,他看到,她並沒有什麼大礙。
於是阿滅轉身走到,像一堆爛泥,倒地上尼祖身旁。這個時候,尼祖胳膊正微微攣動,似乎是想要重爬起來。而他那張被毀壞一半,還沒有恢復臉上,一隻僅存眼珠子,也煢煢轉動著。當那隻眼睛,看到阿滅時,裡面立刻露出惡毒仇恨光芒。
和lenka想法一樣,阿滅心裡也有許多謎底,想要從尼祖嘴巴里撬出來。不僅僅只是,尼祖如何變成殭屍,以及被誰轉變。
從叔叔獨孤無咎死那一刻,本來他以為很簡單事,就變得撲朔迷離。
除了五百年前,那位想用他和獨孤明喚出黑暗之神,但是因為不得其法而失敗瘋狂神女。獨孤無咎,曾是他和獨孤明,這世界上頭號敵人。
因為獨孤無咎深深恨著他和獨孤明,並以折磨他們兄弟倆為大樂趣。
細想,這也沒什麼好奇怪。阿滅覺得,只要體內流著金蟬血,姓獨孤,就會不可避免仇恨獨孤家。包括他自己。
但是獨孤無咎永夜島,以寶芙做要挾,對他和獨孤明下後通牒那次。顯而易見,是和另外一個神祕人物聯手玩弄他們。
直到死,獨孤無咎也沒有透露,那個躲幕後人是誰。
不過這個人,顯然黑暗中遙控著一切:攝政王驍肅之死。寶芙體內,曾經被植入末日之裔靈核。那扇迄今為止,不知道到底何方開啟,也無法關閉吳姬天門。末日之裔紅菲竟然轉變成殭屍。以及,隱**孤家祕密封魔印,會落到殭屍樞密府手中。
這種種未解之謎,有可能都和這個人脫不了干係。
而阿滅猜測,這個人也正是,將尼祖轉變成這種型殭屍始作俑者。
他蹲下身,凝視著尼祖那隻獨眼,低聲道。
“如果不把你知道都說出來,每隔一個小時,我就用燒化銀汁,給你洗一次澡。”
尼祖那隻獨眼中,登時露出一絲深深懼意。
看來這招真奏效。雖然他身上,不具備許多殭屍所共有特徵,但是依然患有恐銀症。
他嘴巴,一開一闔,發出嘶嘶聲音。
“獨孤滅,事情不是你想那樣……我們做好事,我們拯救這個世界……”
“為什麼要傷害寶芙!”阿滅才不信尼祖鬼扯,他低吼,“她身體裡種植靈
核,想把她變成末日之裔,讓獨孤家詛咒復活——你們目標是我和我哥,為什麼不直接衝我們來?”
獨孤無咎活著時,永夜島針對他們埋伏種種圈套,阿滅絕不會忘記。
寶芙險些,因為靈魂被獨孤無咎用移魂術脅迫,悄然死去。那些發生過危險,唯一帶來好處,就是證明了,寶芙不是末日之裔紅菲轉世。
她只是一個複製品。
“我不知道……那是主人想法,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尼祖腦袋,艱難搖了搖。
他樣子不像是撒謊。不過,以尼祖資質,多隻是個嘍k運換崬サ礁嗟暮誦幕堋5撬難雜錚丫礱鰨核肥島湍歉觶恢痺詘抵猩杓撲塹幕斕埃峭鎩p>
“你主人是誰?”
“……是……”尼祖眼中,這時露出,阿滅曾小妖眼中見過,一模一樣恐懼,“……不,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我們命,都掌握她手裡……”
他連恪守祕密時口吻,都和小妖相同。
阿滅這時注意到,和別殭屍不同,尼祖身體此刻不但沒有恢復,而且腐爛得加嚴重。
“尼祖,你主人要拋棄你了……”他低聲道,“……看看你自己……”
說著,阿滅伸手將尼祖攙扶起來,讓他半個身子,依靠著牆壁。這樣尼祖就可以用僅剩那隻眼珠,看清自己身體狀況。
霎時,尼祖喃喃咒罵起來。
“xxx!賤人——她竟然騙我,她說這是永恆——!!!”
“她是誰,不是我媽媽,對嗎——她是誰?!”
阿滅厲聲逼問。
自從知道真正末日之裔,那個生下他女人紅菲,沒有轉世卻變成殭屍。他就可以肯定,她充其量是個幫凶,卻不是這場陰謀元凶。
“她是……”
尼祖鼻孔和嘴角,這時突然冒出黑血。
“誰!”
“是……我們……”尼祖突然“哇”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血,“……她知道我做了什麼,她都看到了……”
“你做了什麼!”
阿滅伸手摁住尼祖肩膀,制止他亂動。因為尼祖此刻似乎很痛苦,所以他想要自己用手,去挖出自己心臟。
“董鶴……”尼祖直起脖子,叫了一聲,“他死時候……是我殺了他——我只是想活著……”
這時,站阿滅身後寶芙和lenka,也都被尼祖嘴裡說出話,驚呆了。
阿滅怔了怔,漆黑眸中,驟然勃發出痛苦和憤怒。
他一把抓住尼祖頸子,咬牙低喝。
“你殺了師父——是你!”
“他……活該……”
尼祖兩隻正迅速潰爛,已經可見白骨手,試圖撥開阿滅手。他嘴裡茲茲湧著黑色血泡,但是嘴角依然咧開,現出一絲得意之色。
他那隻唯一完好眼珠,緊緊盯著阿滅。
裡面充滿嘲謔。
彷彿是說:笨蛋,謝謝你替我,背了這麼長時間黑鍋。
阿滅再也無法忍耐,猛地一聲大喝,伸臂直接洞穿尼祖心臟。尼祖身體立刻崩壞飛散,化作一堆殘骸渣滓。
連尼祖背後牆壁,也被阿滅這一拳,擊碎裂出一個大洞。
而阿滅不覺雙膝一軟,跪倒地。
他垂下頭,兩手支撐著,滿是碎石坷垃地面,呼吸微微起伏,卻沉默不語。董鶴死,曾經是他心頭大憾恨。他沒有想到,真相竟然今天大白,害死董鶴凶手,原來是尼祖。
這時,lenka一瘸一拐走到阿滅身邊,也跪下來,伸臂摟住他。
她輕柔地撫摸著他肩膀,他黑髮,他臉龐。
一疊聲,啞啞說著。
“滅,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寶芙站原地,一動不動望著,他們偎靠一起身影。她胸中,不自禁泛起,一股奇怪悶澀。
這個時候,撫慰阿滅,對她道歉人,原本應該是她。
她還記得,董鶴死去那個夜晚,她曾經也相信,是阿滅殺死董鶴。阿滅當時看著她,那種絕望眼神,她至今都沒忘。不被自己所愛人信任,應該是很痛苦事。
愛一個人,就應當全心全意信任他。
阿滅或許就是從那時,知道她並不是真愛他。至少,不是像他所希望,那樣愛他。
但如今弄明白這些,她以前不明白道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寶芙轉身朝囚室外走去。
就這時,她看到一道人影,正舉起鐵棒,朝依然坐那裡,被銀鏈捆縛小妖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