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無誤,他想殺死她。
也許,是他要懲罰她不忠。也許,他僅僅要,完全佔有她。但是剛才那一霎,他卻停止了。
寶芙看到,風撕擄著獨孤明那頭墨絲般黑髮,幾乎遮住他一半臉龐。
凌亂髮綹後,他血色雙眸,依然閃爍著飢渴如魔光芒。他鬆開,箍著她脖頸五指。那略帶冰冷手指,迅速按住她單薄肩頭,遽然收攏。
“不夠!”獨孤明薄削好看雙脣裡,輕輕吐出幾個嘶啞音節,“殺死你不夠!”
說著,他一把將她圈抱起來,宛如抱著一個三歲孩子。然後,他們立刻消失這片被人遺忘角落。
幾乎與此同時,那兩扇黑色烤漆,歐式雕花門被撞開。
阿滅那道峭高挺拔身影,出現門口。他俊秀狹銳臉龐,蒼白得如同被寒霜包裹雪壁。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這時,柔美女聲,淡淡從空地旁樹林裡傳來,“這到底是貪婪,還是愚蠢?”
一道窈窕秀美身影,突然出現空地上。
她穿著白色鏤花高跟皮靴纖纖玉足,踏荒草叢中,卻安靜,連一旁小憩鴿子都沒有驚擾。
輕輕張開五指,不知道是她施了魔法還是巧合,竟然有一隻鴿子,飛落她掌心。
這個美得令人屏住呼吸女人,輕撫著鴿子柔軟羽毛。她那雙深漣如兩潭湖水眼睛,從兩排濃密彎翹睫毛下,朝阿滅投去一瞥。
應該是第一次,認真看他。她心裡,暗暗做了一個估價。單從外貌上說,只有一半金蟬血統阿滅,不比他那位純正金蟬血統哥哥獨孤明遜色。他是個好看男人,並且和獨孤明尊貴卓然不同,阿滅渾身透出一股桀驁難馴酷冷和剽悍。恰恰,這兩種品質,都是讓女人想要捕獲囊中。宋寶芙那小女孩,這輩子賺到了,竟然吸引兩個如此出類拔萃,會令女人抓狂男子。他們就像是兩顆無法擺脫磁極隕石,奮不顧身,焚燒著自己,撲向她懷抱。
這究竟是宿命,還是一段孽緣。
她不想研究,只覺得好無趣。她連睡夢裡都想要,就像一個苦苦期盼年禮物小女孩,期盼了六百年男人,她眼皮底下,抱著別女人走了。
還是做點兒也許會有意思事,來消磨這漫長枯燥生命吧。
抱著這種想法,她將脖頸被扭斷死鴿子丟地上。幾片沾血羽毛,飄落同時,她如一陣輕盈風,無聲無息來到阿滅面前。伸出柔軟藤蔓般美麗雙臂,她勾住阿滅頸子。他確實夠高,她不得不踮起腳尖。才使她豐盈紅脣,能夠準確覆蓋他薄薄嘴脣上。
他有著,和獨孤明相似下巴,輪廓清秀,又不乏堅定。
品嚐著他嘴裡,淡淡,略帶辛澀清涼味道。她不禁想,獨孤明嘴裡,是不是也有,這股薄荷般味道。
一想到這裡,她就感到酸楚。
這是個不爭事實,她是如此美麗。連她自己,都會忍不住陶醉於,她那會令任何人傾倒美。
但是,那個讓她苦侯六百多年男人,卻連一個吻,都吝於賞賜給她。
就這時,她感到肋骨,驀地傳來一陣創痛。然後她脊背,便撞牆壁上。好阿滅摜開她力量,經過剋制。否則這堵牆,一定會被她存活了六百多年身體,弄出裂縫。她不想破壞公物,這是品德問題。
抬起頭,從微微散開,眼前飄拂髮絲間,她凝視著正要轉身離去阿滅。難免氣急敗壞,因為這個男人,竟敢這樣不留情面拒絕她。
她可是,這天地間,驕傲存了六百多年,亡魂族白v家家長。
“什麼也不做嗎?”她低聲喝問,“讓她這樣傷害你,踩著你心臟,當不值錢破球踢走,你不是金蟬家怪物,是懦夫!”
阿滅峭拔背影,稍一停頓。他轉頭看了她一眼,讓她驀然怔住。他漆黑眼底,並沒有絲毫蔑視和惱怒。
有,只是和她一樣,彷彿黑色海潮般蔓延,無窮無絕望。只不過,那層絕望之下,還湧動著另一種,為讓人動魄倔強。
他果然是和她一樣。
她耳畔,他低沉聲音,靜靜丟下。
“……愚蠢。”
目送著他消失,黎雪瞳精緻迷人脣角,浮起一絲自嘲微笑。
他終是回答了,她剛才提出問題。
她對獨孤明渴望,愚蠢又怎樣。這是她唯一想要東西。假如她連這唯一都失去,她想她會對生存,毫無眷戀。
“小姐!”
“家主大人!”
隨著這兩聲低低呼喚,春花秋月,同時出現她面前。
黎雪瞳裝作沒有看到,她們眼底憤憤不平,和妥帖掩飾一絲同情。她將被弄亂長髮整理好,接過秋月遞上a黑色化妝包,對著鏡子重補了些粉。一面用苛嚴目光,審視著鏡中,她那張毫無瑕疵臉,一面低聲問。
“沒有抓到一個戈家巫女?”
“戈家咒力,號稱巫族霸主。”春花那張瘦長又平淡臉,露出一抹愧色,“我們根本連結界都闖不進去!”
“那,就只好繼續忍耐了。”黎雪瞳白皙絕美臉龐,恢復了往昔從容不迫,“一定不要讓明知道,我們動戈家主意。”
說著,她扭頭對十餘米外樹林中,那個巋然靜立,彷彿與樹木溶為一體高
大男人,甜美一笑。
那個總是和一隻烏鴉形影不離紫鼎家長老雷赤烏,果然是獨孤明忠犬。
黎雪瞳抬起頭,朝暮宮方向望去。
讓雷赤烏監視著她一舉一動,獨孤明終究還是不信任她。
她忍不住心底,默默逼問:明,這個世界上,你相信誰?
………
………
………
“……明,你相信誰……”
這也是寶芙此刻,用微弱得幾乎聽不清聲音,嘶啞詢問。
她兩隻胳膊,軟弱無力發著抖,懸吊獨孤明脖頸上。雙腿全然為他敞開,承受著他沉重衝擊。
每一次,都令她短暫窒息。然而神智和活著知覺,立刻就會下一秒,被劇烈而強硬扯回。
這座雖然是白晝,但是卻門窗嚴閉,黑絲絨落地窗簾,擋住了幾乎所有光線,黑暗如地窖房間裡。他用接近死亡殘酷,懲罰著她。
沒有片言隻語,沒有任何愛撫,剛剛踏入這個房間,她就被扔到**,接受懲罰。
然而,除了他微微喘息,和她自己時而輕細,時而啞澀破碎呻吟。
她沒有得到,她想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