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府七十九長老,看到那些伏魔族,立刻惱羞成怒。他齜牙咧嘴,瞪視著獨孤明背影。
“你要把我交給外族處置,獨孤明?”
他這樣質問,是因為亡魂族一貫有保護族人傳統。即使是處死罪犯,也不會假以他人之手。
若是獨孤明,真將他交給伏魔族處置,便會被視為背棄族人。
“朝宮屬於伏魔族,太子殿下已經事先警告過樞密府不要這裡滋事,七十九長老明知故犯,咎由自取。”
一個低沉男子聲音響起,說話人,是雷赤烏。
他話音剛落,兩位伏魔族男子,便用手中銀鏈,將七十九長老捆縛起來。
司徒炎看了看七十九長老,眼中現出一絲滿意。
“七十九長老,你身份,夠贖回我兩個族人了。”
“你想用我交換狼飛飛和司徒靜虛?”
七十九長老愕然,他知道伏魔族一向痛恨殭屍,尤其痛恨殺人殭屍。他這次潛入日落山朝宮,本來目,是想製造事端,挑起伏魔族和獨孤明之間矛盾。但是傳說中殭屍太子獨孤明,比他想象得還要嚴密而敏銳。他沒想到,他行跡,那麼就暴露。而他犯下另一個嚴重錯誤,就是低估了,獨孤明同父兄弟,那隻雜種半寐甲獨孤滅。
“所以你要感謝殭屍太子,饒了你一命。”
司徒炎手中柺杖,驀地一彈,正中七十九長老額頭。
伏魔族首領長老這一擊,自然不是素餡兒餛飩,七十九長老頓時昏死過去。一個身材魁偉伏魔族男子,將七十九長老架上肩頭。如同他們出現時那麼迅速,他們消失也很迅速。
只剩下司徒炎一個人,他對獨孤明微微頷首。
“獨孤太子,你遵守了承諾,但我不想再看到這樣事發生。”
“我明白。”獨孤明淡淡一笑,“這件事,很就會結束。”
寶芙聽到這句話,愣住了。她知道,獨孤明雖然嘴上說得風輕雲淡,但是這件事結束,一定會花費很多氣力,付出很大風險。
步追上司徒炎,她低聲道。
“司徒長老……”
“寶芙,你要求,我不能答應。”司徒炎停住腳步,和藹注視著寶芙。彷彿一眼就洞察她心思,他搖搖頭,低聲道,“阿滅那孩子你身邊,我很安心。”
說完,他轉身疾步離去。
寶芙不禁傻眼。她其實正是想請求司徒炎,收回讓阿滅護衛她成令。
就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砰”一聲,骨骼相擊聲音。她轉過頭,遽然看到,獨孤明揮拳,擊向阿滅。
阿滅既沒有躲閃,也沒有還擊,只是默默承受了這一拳。他黝暗明亮目光,帶著股嘲謔,挑釁似看著獨孤明。一縷鮮血,從他脣角溢位。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你忘了——你重要責任。”
獨孤明從嘴裡,輕輕丟擲這句話,轉身便走。
“那天晚上是你——”阿滅忽然若有所悟,咧嘴一笑,“你去了鬼樓……”
他們兩人對話,讓寶芙感到,腦袋就像是被狠狠敲了一棒。
她心,一霎狂亂如野蜂繚繞:……那天晚上,獨孤明去了鬼樓!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天晚上,她和阿滅事……
耳朵嗡嗡轟鳴,寶芙覺得眼前一片花白。隱隱,她只能看到,那道紫色身影越走越遠。
於是她不顧一切,朝那道紫色身影狂奔而去。
身後恍惚,傳來阿滅一聲嘶啞低吼,他叫著她名字。
“寶芙!”
她腳步微微磕絆了一下,差點兒失去重心。她看到獨孤明身影消失那棟乳白色五角小樓裡。
那裡是日落山藝術系,是她每日報到,混吃等死之處。
寶芙衝進樓門時候,迎面撞上一群剛剛下課,身上還套著芭蕾舞服女孩子。她像一隻闖入天鵝群中野鴨子,遭到n多個白眼後,終於艱難穿越過她們。
但是獨孤明蹤影已經消失了。
她從樓下跑到樓上,又從樓上跑到樓下。這棟樓共有七層,她跑遍每一層,推開了每一間教室門,引起無數公憤。獨孤明就像是已經離開了,或者,他故意藏匿起來,不讓她找到。
寶芙不想去猜測,到底是哪一種可能。
因為她明白了,他現不想見到她。
她從這座樓後門走出去,那裡有一小片空地。素來僻靜,很少有人會光顧。此刻也是如此,除了靠牆邊擺放三隻大號垃圾桶,就是幾隻灰翅膀,頸毛綠色或黑色鴿子,枯草叢中,忙碌而安詳,尋找著草籽兒。
寶芙沒有驚擾那些鴿子,她安靜走到那片空地另一角。那裡堆放著一些,不知道什麼原因被閒置,校方遲遲沒有運走建築廢料。一屁股坐那些冬天,觸感尤為寒涼金屬上,寶芙將雙臂支頤膝蓋上,垂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兩臂之間。
這時,她覺得後腦勺和脖頸,起了一陣微微輕慄。
一種莫名,通靈般感覺,促使她抬起頭,朝樓頂望去。
高高頂樓邊緣上,靜靜佇立著一個身穿紫衣男人。他樣子,像是立刻就要跳下來自。只不過,他神情
情,應該是自尋短見人當中,安靜淡漠。所以他看上去,像是一位踞於雲端,遙瞰這個世界天使。
那雪白岑寂俊美面龐,令人一霎心碎。
寶芙站起身,看著他彷彿一隻沒有張開翅膀鳥,墮下來。
他那雙漆黑深遽眼睛,一直凝望著她。
離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他眼睛裡,只有她。
眼淚登時不知不覺,模糊了寶芙視線。大顆大顆淚珠,奪眶而出瞬間,一隻冰涼手指,拭去了它們。
她抬起頭,看到獨孤明蒼白臉龐,比以往要沉寂。只有他那雙遽黑瞳仁中,被r埋底層兩簇火焰,才洩露出他心跡。他生氣,而且是極度生氣。只是,他憤怒中,還糅雜著一種,讓寶芙感到不安,似乎要將她吞噬焚燒東西。現她已經徹底肯定,她和阿滅一起那晚,獨孤明去過鬼樓。
他什麼都知道了。
寶芙無法為自己做出任何辯解,而她也不想辯解什麼。
她直直望著他,感到脖頸一緊,彷彿被鋼鉗利齒咬住。那是獨孤明五指,從她臉龐滑落,驟然掐住她喉嚨。
一股窒息眩暈,頓時將寶芙挾裹。
但讓她喘不上氣,不是他擱她頸間五指,而是他脣舌。他急促迫切吻,就像六月份冰雹,執意要將她這棵田野裡幼苗摧毀折斷,沒頭沒腦,洶湧如潮撲向她。
她像一株承受狂風肆虐纖藤,不得不用兩隻胳膊,竭全力攀住他脖頸。
寶芙脖頸與鎖骨相連地方,驀地傳來一下刺痛,她發出聲悶重呻吟。
獨孤明這一次咬很深。她感到自己筋肉,他利齒下微微攣動。這一剎,她腦子裡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他是要將她,生吞活吃……
連她自己也感覺到奇怪,她竟然丁點兒,也不因此恐懼。
耳中,似乎都能聽到,她自己血,汨汨湧入他喉中聲音。他真是一隻不折不扣嗜血野獸。埋頭她頸間,他貪婪啜吸著,汲取著她血,她氣息,她生命。她猜,她也許,會就這樣死掉。
因為,這是他心底願望。
當他索取她血液時,她能透過他每一個動作,透過他身軀每一寸肌肉繃緊與放鬆,察知到他這種深深渴望。
將自己全部,如同祭品一樣,奉獻給他。
只有這樣,她才能成為他一部分,與他真正相融。
就這一刻,從寶芙血中,洞悉到她此刻想法,獨孤明驀地抬起頭。他沾血嘴脣,充滿****暗紅眼瞳,使他看上去,宛如地獄中惡鬼一樣猙獰。
這是寶芙從來沒有見過一面。
那個高貴優雅,蓮花潔白般男子,是如此恐怖,如此醜陋,如此邪惡。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他肌肉繃緊臉龐。他面板,她指尖底下,如精心研磨過玉石,光滑潤潔,透著沁人微涼。那種讓她手指,都變得滑膩觸感,美好到令她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
“明,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