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脣邊,浮起一抹悽麗微笑。
阿滅立刻想要衝進那奇怪白色光門。但是,那門卻急劇縮小,變得像一面鏡子。此刻,小妖僅僅只有頭部和三分之一身體,可以透過這扇洞孔般門。
他朝門裡小妖,伸出一隻手,大聲道。
“給我手!”
“為什麼?”
小妖身子微微一震,凝視著阿滅,目光中帶著詫異。因為中毒,烏暗薄薄嘴脣哆嗦了一下,輕聲細問。
她不明白,此時此刻。為什麼阿滅還要救她。
阿滅同樣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剛才,不知道小妖弄了什麼玄虛,竟然會讓他,誤以為她是寶芙。他把小妖當成寶芙,甚至對她說了那番話。
也許這正是小妖圈套——即使她不是主謀,只是這場戲裡一個棋子。因為她絕不是無緣無故,突然出現這扇白色光門中。
但有件事,她一定是故意。
她肯定已經知道,寶芙就要出現。所以她才會問他那些問題,要他當著寶芙面,對她說出那些話。
現一切如她所願,寶芙什麼都聽見,什麼都看見了。
從寶芙剛剛表情,阿滅可以判定:寶芙不會了解到,這是一個陰謀陷害。她眼中看到,只是他抱著小妖,說著那番吐露心意綿綿情語。
阿滅只是沒想到,小妖咬他,吸他血。
從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時候,他就告誡過她,絕不要碰他血。
這說明……他是乎她。
他手抖了一下,感到小妖冰冷五指,緊緊扣住了自己手。
一個模糊念頭突然他內心清晰確定。
他看著小妖眼睛。小妖那雙清亮遽黑瞳子,已經因為中毒,開始變得渾濁,失去焦距。握住小妖纖細手,他低沉而清楚說。
“我不想你死,好好活下去!”
“為什麼?”小妖嘴角,黑血已經溢位,“……像我這樣怪物,本來就不應該活著……”
“廢話!”阿滅打斷她,焦急低喝,“你不是沒用孬種——給我出來!”
那扇白色光門,縮得小,就像一道光環。小妖半個身子,只能勉強從那光環中鑽出來。
而同時,門內有一股巨大力量,正和他拉鋸,想要把小妖吸回去。
這扇白色光門,彷彿擁有可怕魔力,就像一張貪婪大嘴,要把一切吞噬。
“滅,算了吧……”就這時,小妖黑眸中,湧起一絲從來沒有過溫柔和晶亮。她凝望著阿滅臉龐,痴痴,充滿留戀和眷愛,“……你鬥不過那個人,我們都註定,是那個人玩物……”
“那個人,是誰?”
阿滅皺了皺眉頭,竭力想要抓牢小妖。
現,白色光門內那無形無狀巨大力量,變得加強勁。如果他不鬆手,他感到連他,也會被那股力量,立刻捲進白色光門中。
“滅,鬆手……”
“閉嘴!”
“滅,我愛你……”
看到小妖那低低無聲脣語同時,阿滅只覺得手掌中驀地空無一物。
小妖發黑臉龐上,露出一個有些蒼涼,但是卻充滿決心微笑。她毅然掙開了他手,身子朝後,飄向光門中無虛空。
阿滅閉上眼睛。
他第一次感覺到,不忍和痛惜像是兩排利齒,咬噬著他心。
本來他認定,生活黑暗中他,真正本性中,只有冷酷和凶殘。
像野獸一樣活著,視生命如草芥。
無情吞噬了無數生靈他,此刻,卻為一個女人流下淚。那不過,是一個和他有過**歡樂女人。:
他錯了。火花般短暫歡欲,並不是過去就過去了。
原來:這世上,只要是做過,走過,經過,哪怕只是一個輕輕碰撞,都會留下痕跡。
就這時,阿滅感到一縷柔和溫暖,似風卻又比風具有凝聚力東西,從身旁疾速擦過。
他睜開眼,頓時看到一幅神奇景象。
小妖身體,像一隻風箏,停止懸浮光洞內虛空中。然後,如同被一根線牽引著,她身體,飄飄搖搖,重回到光門邊際。
那根拽著小妖線,雖然連個影兒都看不到,但是卻堅韌,竟然能夠和光門內那股強大力量抗衡。小妖身體,就這樣一點點,被拽出白色光門。
如果不是小妖頭髮,和身上衣衫,都被什麼東西朝後拖曳,幾乎和身體形成九十度直角,簡直看不出來,她是被兩種同樣無形而巨大力量爭搶著。但是這場拔河角逐中,顯然是來自光門外力量,佔了上風。
一道人影搶上前,趁機抓住小妖,協助阿滅一起把她弄出來。
這人正是伏魔族飛飛。
小妖因為中毒,早昏厥不醒,整個人軟塌塌倒阿滅懷裡。
咕嚕咕嚕,隨著幾聲怪異悶響,那團白色光門,就像是水面上消褪漣漪一樣,空氣中消失。
與此同時,隱藏光門內那股
神祕力量也登時消失。
阿滅和飛飛,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噗嗒”一聲。
以及,獨孤明一聲低喝。
“寶芙!”
兩人回過頭,看到行動依舊不便獨孤明,正吃力爬向,摔倒地寶芙。
寶芙樣子就像是剛剛跑完了十個三千米,渾身汗水淋漓,幾乎脫力。司徒靜虛攙扶下,她艱難站起來。
她那蒼白臉色,和疲憊神態,立刻讓阿滅,想到一件至關重要事。
剛才,從那扇古怪白色光門裡救出小妖奇妙力量,究竟來自哪兒?
就這時,飛飛已經疾步奔到寶芙身邊,伸臂擋寶芙和站起身獨孤明之間。他挑眉盯著獨孤明,毫不客氣說。
“尊貴末日之裔,不是你可以冒犯,殭屍太子!”
這完全是藐視獨孤明尊嚴語氣,卻並沒有讓獨孤明生氣。
他只是停步原地,本來想要伸手去碰寶芙那隻手,也收了回來。久久注視著寶芙臉,他已經恢復俊美臉龐上,忽然露出一個粲然微笑。
隨即,他單膝朝寶芙跪下,以一貫優雅從容口吻,淡淡道。
“微臣獨孤明,恭迎女主歸回。”
阿滅看著眼前這一幕,明白了。
這是一個,他不願相信,然而卻已經成為事實事實。
剛才,救出小妖那股神奇力量,正是出於寶芙——沉睡她身體內末日之裔因子,終於醒了。
那個,他們夙世仇敵。
回來了。
以著眼前這個少女面目,柔和五官輪廓,清秀帶著幾分嬌憨眉毛和紅脣,俏麗下頜,一雙烏黑生動明眸。
這是一張,他曾經深深吻過,依然記得那甜美味道臉。
而他血液深處,立刻被喚醒,是一股湧動不安焦渴——想要扼斷,這張臉蛋下,那雪白纖細頸子。
把利齒狠狠埋進那細美肌膚之下,刺透跳動血管。
讓她鮮美血,淌進他乾渴喉嚨。
一滴不剩。
這是,亙古不變,深藏於金蟬家體內,對末日之裔渴望。
天註定——他們就像獅子和綿羊。
一方必然會成為另一方犧牲。
現阿滅知道,為什麼他第一眼見到寶芙時——無論是五百年前,還是五百年後。他都會情不自禁被她吸引。
或者說,被她血吸引。
這是一種天然,無法抗拒宿命吸引,就像飛蛾赴火。
阿滅剋制住自己,想要不顧一切,朝寶芙撲過去**。但是他清楚,他本能反應,還是出賣了他——他感到自己雙瞳充血。那雙暗紅眸子,一定已經將他****無遺。
這時,他不得不佩服獨孤明。
身為亡魂族太子,金蟬家長子,他哥哥。獨孤明果然任何時候,都能比他冷靜,鎮定。
還有他不願意承認一點——他比他出色。
就像現:獨孤明以如此無懈可擊姿勢,跪倒他們一同追逐少女腳下。如同世界上有風度騎士。
不過對天生就是捕食者野獸來說,那樣完美姿勢,也是佳攻擊姿勢。
沒有獵物,能逃過那致命一擊。
阿滅意識到這一點,立刻衝過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