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奇怪門,完全是一團白色光質。
誰能想到,這明明是虛幻光境中,卻會真真正正有一個活生生人。
身為亡魂族一員,阿滅畢竟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不短時日,他大概也瞭解一些,有關於吳姬天門傳說。
那是人類古老遠祖,才掌握知識。
現代人則早已遺忘。
很久很久之前,神與人,是可以交通。來往繁密,親睦無間。那時,廣袤大地上,存很多被稱為“門”東西。
不是普通門,而是一些巨大神樹,或者是建築,也或者是海底祕密隧道。
這些門,就是人和神族來往交通樞紐。
按照今天人類理解,也可以把這些“門”,看作是這個世界,和異次元世界聯通路徑。
古早華夏地區,流傳著建木,崑崙故事。它們都是神進入人間,或是人進入神界門。相傳,西方神白帝子,就是透過窮桑之門,來到人間,愛上人類女子並地球上留下後代。這些後代,成為華夏民族祖先之一。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原因,神關閉了所有門,人類再也無法有生之年,到達另一個世界。
這件事,中國古神話中也有記載,就是天神派遣重黎兄弟二人,隔絕天地故事。
重黎絕天地之後,人類生活裡,這些通往異界門,便漸漸消失,成為只存於紙上,荒野不經奇談。除了少數生活人間異類和巫族,再也沒有人,還相信這些門存。
吳姬天門,就是這些形形色色通天“門”之一。
不過,吳姬天門所通往世界,是一個連亡魂族都畏懼世界。吳姬天門中,存太多看不清摸不清可怖力量。
所以,阿滅知道,眼前這扇白色光門,一定和被戈君開啟吳姬天門,有著聯絡。
剛把手觸及那熒白色光緣,阿滅就感到,一股十分強大詭異力量。
同時,他已經抓住寶芙手。
寶芙手又冷又溼,他掌心裡,柔若無骨。
阿滅緊緊握住那隻手,想要把寶芙,從那團奇怪白色光門中拽出。但是,彷彿被某種力量膠黏著,他卻根本無法拖動寶芙。
有一兩滴,冰冷**落他手臂上。
那滲骨陰冷,讓阿滅不禁寒戰了一下。
他注視著眼前寶芙,她身子前傾,溼漉漉長髮從臉龐兩側垂下,顯得她臉蛋小,也白。
她眼睛黑晶晶,水漉漉。
眼眶中,凝滿了氤氳溼氣,彷彿馬上就要有淚珠滾落下來。
微微蹙著眉頭,她輕聲細氣說。
“滅,我好難受……我心,好難受……”
阿滅迅速朝她胸部一瞥,頓時就如被迎頭重擊了一棒。
寶芙胸口白色裙衫,已經被殷殷血跡**浸,形成一大團暗色血花。
那正是他親手,用劍刺透傷。
他並不想為自己所作所為辯解。那間地下室裡,當他聽到,獨孤無咎懷裡寶芙親口對他說,從此和他,再也沒有什麼,一切都已經結束時。
那一霎,他腦子裡,確實真想殺死她。
所以他幾乎是不假思索,採取了那個蠢也直接辦法。
不讓獨孤無咎利用寶芙做籌碼,就只有下狠手,刺寶芙一劍——告訴獨孤無咎,別利用寶芙威脅他。
時機已到,無論如何,他不會再向獨孤無咎妥協。
當然,那個時候他知道獨孤明已經來到附近。有獨孤明,寶芙受傷,一定會及時得到救治。
而且他把分寸控制得極為謹慎精準:雖然那一劍會穿透寶芙,但卻不會觸及任何要害,只是對肌肉層造成損傷。
所以他才會那麼篤定。
但是現,阿滅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手。他抓著寶芙手,不停地顫抖。他覺得自己渾身力氣,都流失。
他不敢再去看寶芙傷口,只是手忙腳亂,想要把她從古怪光門中弄出來。他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讓自己都感到陌生,帶著哽咽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滅,你愛我嗎?”寶芙身體,忽然變得輕了許多,阿滅可以拖出她半個身體。這時,她忽然他耳邊低聲問,“……還是,你愛上了別人?”
“我不會騙你,我有別女人。”阿滅不知道寶芙這個時候,為什麼還要問這樣問題。但他知道,既然她問,他就該老實回答她,“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和我一起,過去都過去了,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我要你和我一起。”
“那別女人呢?她怎麼辦?”
寶芙聲音,聽起來有些寒涼而幽邃。
“笨蛋!”阿滅一把將寶芙緊緊摟懷裡。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讓她明白,他此時五內如焚心情,忍不住低聲吼起來,“我只要你——一個人!”
這時,一件令他意想不到事,突然發生。
上半個身子趴伏他肩頭寶芙,咬了他。
寶芙是人類,即使她體內有末日之裔因子,也不會咬人吸血——但是,這個時候,她卻咬了他,並吸他
血。
那尖利獠牙深深刺進他肌肉之下,掠奪他血液感覺,是如此特殊又熟悉。
阿滅記得,自己也是以這樣方式,殺死不知多少人類或是別動物——其實這兩者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區別。
因為對嗜血殭屍來說,獵物就該這樣,被吸乾血而死,才算是物其用。
這是殭屍吸血方式。
但是,對任何一隻殭屍來說,金蟬家殭屍血都是劇毒——即使阿滅是半寐甲,他體內有一部分人類血統,但是他血中毒性,也並沒有因此減弱。
不假思索,阿滅閃電般,摔開趴自己脖頸上吸血寶芙。
管她現是人類還是殭屍,他都不能讓她被自己血毒死。
“滅!”
就這時,阿滅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一聲女孩子略帶沉悶,沙啞低低呼喚。
他渾身輕輕一震,回過頭,驀地看到,一個黑髮白裙,渾身溼漉漉女子,正站自己身後,怔怔看著自己。
烏黑眼睛,嬌美清秀眉眼口鼻,還有那一臉憂傷絕望表情。
阿滅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雷電擊了一下。
這個女孩,是寶芙——有兩個寶芙!
一個就自己眼前,一個那奇怪白色光門裡。
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寶芙,到底哪個才是真正寶芙。
這時,阿滅注意到,寶芙身後,還有兩個伏魔族男人:飛飛和司徒靜虛。和寶芙一樣,他們渾身也都像是水裡浸泡過,**。司徒靜虛肩頭,還扛著一個昏迷不醒男人。
那個男人臉朝下,看不清容貌。
但是他高大身形,阿滅依稀有些眼熟。
“寶芙,離開這兒,你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別再管這些臭肉閒事!”
伏魔族飛飛,迅速查看了一眼倒地上獨孤明,隨即又將目光從阿滅身上掠過,低頭對寶芙說。與此同時,他自然而然攬住寶芙腰,保護性讓她靠近自己懷裡。寶芙嬌小纖弱,和他高大強壯,形成一幅對比鮮明而又和諧養眼畫面。
這時候飛飛,眼神中已經不具備狼申那種壓迫力,顯然他體內封神之脈,此刻又沉睡了。
“你是寶芙?”阿滅身影晃了晃,已經像是一隻無聲無息箭,筆直立寶芙面前。他盯著寶芙那雙充滿悲傷眼睛,感到嗓子一卡,心臟好像被什麼毒刺蟄到,霎時湧上股劇痛和麻木,說出口話,頓時幾乎沙啞失音,“她是誰?”
阿滅朝重跌回白色光門中那個女人看過去。
那個女人這時正抬起頭,臉色已經發黑——這是中毒標誌。
可是當阿滅看清那個女人臉時,他不禁一聲低呼。
“小妖!”
這是千真萬確。
剛才,他眼前落淚,他懷裡寶芙,現卻變成另一個女人。
那個和他,也有著千絲萬縷聯絡殭屍少女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