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明和雷赤烏,同時把目光投向所有螢幕。
這堵可以將整座永夜島一覽無遺電視牆,獨獨窺視不到地方,就是那隱祕第七層。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雷赤烏轉頭朝戈君看去。
“第七層有什麼?”
“獨孤明。”戈君這時,卻把目光轉向一旁獨孤明,“另一把黑暗之匙,是不是你手上?”
這是個很突然問題。
雷赤烏明白,戈君指另一把黑暗之匙,就是獨孤明從寶芙家得到那幅畫。也許正是受到獨孤無咎指使,玳聖曾經一直尋找那幅畫。除了獨孤明,以及把畫從箱子裡取出來成易,再也沒有人知道,那幅畫裡,到底畫了些什麼。
沒有想到,這種時候,戈君會問起這幅畫。
那副被稱為黑暗之匙畫,對亡魂族殭屍們來說,可是禁忌。因為傳說畫中,埋藏著亡魂族殭屍們不可觸犯祕密。
獨孤明預設。
“那麼……”戈君盯著電視螢幕,聲音微微顫了一下,“……第七層,也許就是,會用到那把黑暗之匙地方。”
戈君說完這句話,獨孤明漆黑雙眸,遽然一縮。
霎那間,從他那雙美麗瞳孔中放射光芒,如凶殘野獸。
然而很,他就恢復平靜,淡淡道。
“小巫女,別再拿我耐心開玩笑了,如果你知道可以怎樣找到寶芙——就立刻告訴我,我必須找到寶芙。”
“她對你有多重要?重要到,你會為了她放棄自己永生嗎?”
戈君冷不丁,又問了一個和這迫眉睫關口,毫不相符問題。
這是一個有些愚蠢,似乎只有被戀愛衝昏頭腦小女生,才會問問題。
“是。”靜靜立那裡獨孤明,只是簡短回答了一個字。隨即,他兩道冰冷目光,逼迫盯著戈君,“小巫女,告訴我寶芙哪兒——否則,我第一個就結束你命!”
“聽說獨孤太子言出必行,我只希望你能記住,你現說。”戈君指了指電視牆上所顯示一個角落,“吳姬天門,就那個地方開啟——我們現去那裡,關上門。”
她意思,大家都明白。
只要關上吳姬天門,永夜島就會變得平靜,那個時候就很容易發現寶芙蹤跡。
而戈君所指,正是永夜島第四層。
獨孤明將目光落到那碩大液晶螢幕上,嘴角微揚,露出一個微笑。
那個方形畫面上,他兩位,有著血緣至親,依然廝殺——一個是他叔叔,另一個,是他弟弟。
下一秒,獨孤明身影,就消失那副激烈畫面前。
戈君這時,才抬頭看了一眼,默然不語雷赤烏。
“你呢?不回家去陪你妻子嗎——吳姬天門開啟容易,關上卻難,也許我們都會死說不定——”
雷赤烏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朝她伸出一隻手。彷彿某種邀請,等待著她接受。
戈君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握住了那隻手。
她感到那隻粗糙寬厚大手,傳來一股令人心悸安定。
然而還沒等她仔細品味到,這種感覺。她發現自己身體,彷彿乘上了閃電般飛騰起來。
那是一種令人頭暈目眩,好像灰塵一樣懸浮感——只有被殭屍帶著一起行走時,才能體驗到感覺。
等到戈君再次恢復正常感覺時候,她看到,自己已經身處永夜島地下宮第四層。
第四層情況,比他們設想得要糟糕。
他們電視螢幕中看到了阿滅和獨孤無咎戰鬥,也看到很多從吳姬天門中逃出來怪異生物。
然而,他們沒有看到:這裡每一寸,都遍佈各種令人作嘔,想都沒有想過奇特物種。
如果不像割雜草一樣,把它們從眼前狠狠去掉,誰都別想,能第四層放下自己雙腳。
那些蠕蠕而動碩大蛆蟲,和活蛇一樣觸手,從他們四面八方,潮水般不斷湧來。
戈君雖然失去靈力,但她被獨孤明和雷赤烏,很好保護起來。
不過這兩隻古老強大殭屍,也很頭疼遇到這樣敵手:一些像變形蟲一樣,身體被撕碎後,立刻就能再生成若干個身體噁心怪物。
依靠戈君指引方向,他們還是以迅疾速度,靠近了吳姬天門。
獨孤明一眼就看到,這裡是地下迷宮第四層,寬闊地方。顯然,這座呈五角型石頭大廳,也是第四層正中心。
而中心位置,矗立著一座黑色石陣。
人間渡過漫長歲月獨孤明,看到那座散射狀石陣,就明白那裡正是匯聚力量法壇。
掌握異術巫族,和一些通曉自然奧祕修道之士,都常常會建立這種法壇。
他們利用法壇,來汲取天地力量。
有時,法壇也是通往宇宙一條道路,就像是飛機起飛和降落機場。
而永夜島地下迷宮第四層這座法壇,正是用來當做開啟吳姬天門中轉站。
“先毀掉這座石陣!”
果然,戈君指著那座黑色石陣,大聲說。
對獨孤明和雷赤烏來說,毀掉一座石陣,比彈掉皮鞋上灰,麻煩不了多少。
但這時有兩個不速之客也闖入這裡:從一個甬道出口,阿滅和獨孤無咎身影,像是兩顆彗星般衝出來。
一個是紅袍面具人,一個是俊秀剽悍少年。
獨孤無咎逃,阿滅追。
兩個人都傷痕累累,猶如殺紅眼野獸。
如果不知情,誰也不會想到,這對拼死相搏仇敵,卻是叔侄二人。
奇怪事,就這個時候發生。
每個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獨孤無咎徑直跑向那座,通向吳姬天門黑色石陣中心。那裡,似乎存一種,肉眼看不見東西。
獨孤無咎身體,似乎是鑽進了屏障中,竟然發出一道,淺粉色弧光後,突然消失。
“滅!”獨孤明忽然低喝,“立刻毀了石陣!”
說完,他就一拳砸向離自己近黑色巨石。
阿滅和雷赤烏,也同時動手。
隨著碎金裂帛巨響,那些組成石陣黑色巨石,紛紛眨眼間,小行星爆炸般,化為齏粉。
一條人影,突然直直從碎裂石陣中心顯現,並摔落地。
那人身穿紅袍,戴著黑色墨晶面具,正是獨孤無咎。
阿滅還沒有等他站起來,就閃電般撲過去,卡住他喉嚨。然而幾乎也是同時,他驀地低聲喝道。
“你是誰!”
說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揭掉了那人面具。
一張慘白,帶著幾分得意陰柔臉孔,暴露眾人視線中。
“玳聖!”
雷赤烏看到這張熟悉面容第一眼,登時齜出獠牙,喉中湧起一聲咆哮。
這真是一件讓任何人,都大跌眼鏡事。
獨孤無咎鑽進吳姬天門通道後,竟突然變成另一隻殭屍——玳聖。
“為什麼你要扮成獨孤無咎,躲吳姬天門裡?”
阿滅喝問。兩道犀利峻冷目光,注視著玳聖。他一隻手掌,已經放玳聖胸口。只要玳聖稍有延遲,他就會立刻捏碎玳聖心臟。
又一次,上了獨孤無咎圈套。讓他有一種被當成猴子戲耍感覺。
他已經要失去耐心。
“那是因為……”玳聖面對著幾雙,想要把他撕碎眼睛,那張美得稍嫌有些脂粉臉上,卻依然掛著意微笑,“……我,是來給你們,下達命令。”
他輕飄飄聲音,說出每一個字,都讓人憤怒。
而他目,也正是故意激怒他們。
但阿滅還是後一剎,剋制住自己。他沒有撕開玳聖胸膛,只是撕掉他一條胳膊。
看著那條鮮血淋漓手臂,從自己眼前僅僅幾分米遠,劈面飛過,戈君差點兒就吐出來。
殭屍痛感,並不比人類低。驟然失去半邊臂膀玳聖,疼得身體劇烈抽搐。然而他依然笑。不知是痛得,還是笑得,他上氣不接下氣。
“有人……有人命令你們,繼續……不要停……”
“說清楚!”
阿滅低喝,同時又扯掉,玳聖另一隻胳膊。
“哈哈……”玳聖臉龐,因為奇怪笑容和扭曲,顯得登時醜惡無比,“……不要……不要停下,去你們……死地!”
他說完這句話,一雙眼睛,望向獨孤明。
那雙琥珀色瞳仁中,湧現出一股濃濃眷戀。
還有,貪婪。
彷彿他力圖要把獨孤明那張俊美無儔雪白容顏,吞噬佔有。
“那人是誰?”
這時,雷赤烏低聲問。
他和玳聖,都曾經一直跟隨獨孤明身邊。對玳聖這個男人,雷赤烏很瞭解。雖然玳聖留獨孤明身邊,是別有用心。但是雷赤烏很清楚,玳聖並沒有,做過真正妨害獨孤明事。
雷赤烏知道,玳聖也不會說謊。
“那人……”這時,玳聖突然平靜下來,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要我告訴你們: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句話,本是獨孤明口頭禪。
此時,突然從玳聖嘴裡冒出來,卻讓人,有一種說不出詭異悚然。
“那人是誰?”
雷赤烏再次逼問。
他覺得,玳聖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那人……”玳聖臉上,現出一個,竟然有些純潔微笑,他低沉而緩緩道,“……把你從沉睡中叫醒,讓你復活人。”
這樣說時候,他自始至終,目光都沒有離開獨孤明。
抓著玳聖阿滅,這時忽然感到手中份量一輕。緊接著他看到,玳聖停止了呼吸。然後,玳聖身體,開始慢慢發黑,腐爛。
雷赤烏和阿滅,面面相覷。
bsp;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不毀滅心臟,殭屍是不會死亡。而阿滅,並沒有對玳聖痛下殺手。
但是他們眼睛底下,玳聖卻自己死了。
而這簡直是荒謬!
因為,殭屍絕不可能自。
就這時,戈君看了看周遭,眉頭微蹙。
“各位,告訴你們一個壞訊息——真正吳姬天門,還沒有被關上。”看了看雷赤烏朝她投來,兩道詫異目光,她苦笑一下,“是,我也以為你們已經關上了吳姬天門——”她指指那些,仍然四處橫行怪異生物,“如果吳姬天門真關上了,這些東西,斷絕了和吳姬天門聯絡,就會立刻死亡——但是,你看它們活得,比你我要活多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戈君低聲嘆氣,“吳姬天門,依然這座地下宮某個地方,敞開。”
她話音剛落。站一旁獨孤明,蒼白臉上,突然從眼睛和嘴角,流出黑色血。
接著,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獨孤明身子,微微晃了晃,便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