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芙那一秒,閉上眼睛。
她萬念俱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如果這個時候被獨孤明碰,她大概會死——因為,她已經被阿滅,刺了那麼重一劍。
獨孤明和阿滅,都是不死強大殭屍。
與他們比,她生命,顯得太過脆弱渺小。
也許命中註定,她會死他們兄弟手上。
根本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柔和夜風,輕輕襲上她臉頰,還有肩膀。
但是,她沒有被噬咬——
睜開眼,她看到獨孤明已經不。
正當她愕然之際,湖面上白色蓮花叢,如水悽離月色下,微微動了動。
然後一道月下鴻影,翩然從水中躍出,無聲落曲廊上。
那個渾身透溼,身體月光裡,微微泛著銀光男子,有著寬闊肩,韌滑如束腰,修長筆直雙腿。
他是獨孤明。
俯身撿起,剛才被他扯落,自己襯衫。那件精緻考究煙紫色襯衫,已經被徹底撕毀。他看了一眼,既不帶一絲留戀,也沒有半分惋惜。將襯衫拋入水中。
而當他轉過身,朝她走來時。寶芙看到,他眼珠已經恢復成黑色。他一頭黑髮,溼漉漉貼白玉般臉頰上,還滴水。
揚起脣角,他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寶芙不禁晃神。
因為銀色月光下,那個俊美少年笑容,竟然透著幾分羞赧和隱忍。
彷彿,一朵夜風中微微搖曳,初綻放純白蓮花。
“締造這個幻境人,是個天才。”獨孤明低啞聲音響起時,他人已經到了寶芙身畔,“這裡,連每一滴水,都讓你感覺是真。”
說著,他垂眼,看著寶芙胸口,仍滲血傷疤。兩道黑如墨玉長眉,皺了皺。
深呼吸一口,他伸手,輕輕觸壓住傷口,繼續把自己力量,輸給寶芙。
寶芙感到一股溫暖,綿長,流水般東西,不斷湧入自己身體。
“好像……”她低聲失笑,“自從我認識你以後,你就總是幫我修東西——不是修我手機,就是修我身體。”
“沒有見過,比你不愛惜自己傻瓜!”獨孤明眉頭微抬,掃了她一眼,“為什麼要對滅說那種話——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傢伙脾氣有多差。”他靜了靜,聲音突然變得沉冷嚴酷,“要是你敢對我,像對滅那樣——說“什麼都結束了”那種廢話,我可不會像滅那樣手下留情——我,會立刻掐死你。”
寶芙愣了愣,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地下室發生事。看來那時他已經附近。沒想到是,獨孤明竟然破天荒,開腔替阿滅說話。
她搖了搖頭,澀澀道。
“我當然懂……他不是真要殺我,他只是想讓你們叔叔明白,用我來要挾你們是沒用。”
“很好,你變聰明瞭。”獨孤明揚眉一笑,淡淡道,“聰明得讓人,忍不住就想懲罰你。”
他徑直低頭,她頸上故意狠狠一咬,雖然沒有出血,卻痛得她渾身一個哆嗦。
寶芙聽到,他低沉而沙啞聲音,靜靜傳來。
“記住——寶芙,你命,非常貴重。不論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保證,不要管任何人任何事,給我完好無整活著——否則,這個世界,就是你陪葬。”
她駭然一震,抬眼望著獨孤明。
然而,那張蒼白俊美臉龐,和那雙遽黑眸中。她沒有找到一絲,開玩笑意思。
他表情,嚴肅而鄭重。
真住了她。
眼睛一眨也不眨凝視著獨孤明,寶芙突然意識到:事態,越來越真實,也越來越嚴重。
她已經陷進來。
雖然她竭力想要逃避——但是,她已經泥足深陷。
關於那個紅菲,以及她和獨孤兄弟過去,還有眼前這個男人。他對她所做每一件事,所說每一句話……這些,她都已經無法繼續裝作,沒有看到,沒有聽到。
而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此刻,她那張蒼白中透著幾許緋紅臉龐。和那雙烏黑晶瑩,宛如迷失小鹿般雙眸。
清晰而放大,呈現一面電視牆上。
這面牆,排列著數十張超大純屏電視。每一個畫面裡,都是寶芙頭像特寫。
而坐電視牆對面,深陷紅色沙發中男人,正津津有味,研究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表情變化。這男人雙腿交疊,穿著一襲深紅色絲質長袍。長袍襟角上,繡匠仿照中國古畫寫意飛白之法,點綴著幾朵四葉牡丹。富麗之中,平添一絲風流典雅。
一個影子般站他身後,身穿紅色襯衣,背心,長褲瘦弱少年,端著一隻細頸圓肚酒瓶,給他手中高腳水晶酒杯,注滿**。
那神祕**,猩紅如血。
“看,她用不了多久,就會對你哥哥**了。”戴著黑色墨晶面具紅袍男子,嗟嘆一聲,“為什麼,遭到背叛人,總是你呢,滅?”
沒有人回答,從他身後不遠地方,傳來淙淙水聲。
那是一座潔白大
理石噴泉。但是,噴泉裡湧出水,卻染著血汙。
因為,泉水從正中那根白色石柱源頭流出時,就已經是紅色。
一個被銀鏈,層層捆縛那根石柱上年輕男子,胸口插著一把奇怪,刻滿蝌蚪符號黑色石劍。
正是從他胸口流出血,混合到泉眼中,弄髒了泉水。
這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少年,低垂著俊秀好看頭顱。他面部,毫無鼻息,胸膛也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他上身**肌膚,幾乎和背後大理石柱一樣雪白無垢,冰冷光潔。
就像是已經死了。
但是,他那雙漆黑瞳子。卻一直,對著遠處電視螢幕。
凝望著,畫面中寶芙面容。
靜靜不動。
而畫面裡,寶芙容靨,牢固映他瞳孔深處。
一個長髮黑袍大眼睛少女,靜悄悄出現這個無論是地板、牆壁、甚至連桌椅,都是用白色大理石製成房間。
她懷中,小心翼翼捧著,一塊月形水色古玉。
那古玉平整如鏡表面,和電視畫面一樣,顯現出寶芙身影,以及她所那個幻境——獨孤府。
走到獨孤無咎身後,黑袍少女微微躬身一禮,隨即挺直腰桿。
“戈君,你做得太漂亮了……”獨孤無咎也不回頭,讚歎一笑,“這次,連半寐甲也被困住。”
戈君這時才舉目,看了一眼被那把黑色石劍,釘石柱上阿滅。
她淡淡垂下眼瞼,低聲道。
“如果不是趁他和封神之脈交手時候偷襲,這把凝聚了戈家歷代巫女咒術劍,制服他也沒那麼容易。”
“戈家歷代巫女,都是暗算高手。”獨孤無咎帶著幾分意笑道,“戈君,你絲毫不遜於你先祖。”
“謝謝主人褒獎。”
戈君面無表情。
“滅,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獨孤無咎這時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噴泉之上,不動如死阿滅,淡淡道,“……不過,很遺憾你命裡,沒有寫這一頁!”
他將杯中紅色**,一飲而。
“戈君,把門開啟——遊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