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秋天山溪,已經透滿刺骨寒涼。
寶芙腳,踩到溪底溼滑鵝卵石,及腰深溪水裡,摔倒不下七八跤,才跌跌撞撞爬上岸。
渾身都被浸透她,哆嗦得就像一片樹葉。
沒走幾步,她就跌倒沒膝草叢裡。
那一霎間,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會殺了她嗎。
耳中,這個時候,彷彿聽到獨孤明低沉沙啞聲音。
“你看到滅,不過是冰山一角,他身上黑暗,永遠比你想,要多。”
而另一個冰冷無情聲音,也迴盪寶芙耳畔,那是……阿滅對她說過。
“……我身上黑暗,你不會願意去想……”
“我想要你,並不是因為愛你,而因為你是明東西,對我來說,這才是你唯一有價值地方!”
兩個男人暗沉,令人心驚肉跳話語,不斷交纏飄旋她腦海中。
折磨得她,要崩潰。
她錯了嗎?
寶芙不知道——她一點兒也不知道,阿滅為什麼要故意這樣對她。他不容她分說,將她從那輛列車帶走。帶到這個遠離人煙荒山野嶺。他明知道她無力反抗,還惡劣,一聲不響,把她丟進冰冷溪水裡。
接下來,他該不會要把她喂狼吧。
她注視著那雙悉悉索索穿過草叢,走到自己面前腳。抬起頭,目光順著那雙筆挺修長腿,緩緩滑過那男性平坦結實小腹,然後是襯衫下微微崩起,肌肉塊壘分明健碩胸膛——直至望向,那雙黝黑深遽眼睛。
頭髮溼嗒嗒敷額頭上,不斷往下滴水。水滴黏住她睫毛,讓她視線一片模糊。
……好難受……
天光一暗。
隨著那道向下壓來黑影,兩根略乾燥,帶著粗礪手指,撥開遮蔽住她臉龐溼發,把它們攏她臉頰旁。
那指尖溫暖,還是令她止不住,肩膀輕輕一顫。
阿滅跪蹲她面前。他手,沒有離開。依然輕撫著她臉龐。那雙遽黑眸子凝視著她,裡面蘊藏著莫測陰霾。
望著阿滅那張近咫尺俊削容顏。
寶芙滿腹辛酸委屈。
她哭了。低聲哽咽。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讓司徒靜虛那樣碰你,喜歡他?”
答非所問。他聲音陰沉,語氣冷漠尖刻。
“你說什麼……”寶芙霎時訝然,隨即想起什麼。她驚異看著阿滅,“……今天晚上事,你都看到了——你車上……”
“我車廂外。”他冷冷打斷她,“就算那個時候,也不能任男人為所欲為,你該懂得怎麼自保……”
“司徒靜虛不是那種人……”
寶芙還是想澄清。
如果阿滅為這個吃醋,真是太沒道理——不過,他顯然是吃醋。
這個發現,讓她心微微一蕩。
不由自主,笑意就染上她雙脣。這使她滿面愁雲,登時被驅散了不少,那雙黑濛濛眼睛,也有了些許靈動晶亮。
“笨蛋。”
他粗暴低喝一聲,跪直身體向前一欺,便將她壓倒草叢中。十指緊扣著她十指,將她雙臂摁柔軟卻被他們壓覆得凌亂草褥上,他抬起上身,讓自己稍稍遠離她胸口。
暗沉目光,急促而凌亂。
掠過她白皙姣美,淚光灩灩面龐,和因為難以喘息,而微微翕動紅潤雙脣。
向下勾留過她柔細頸部。
終停那片,因為領口潮溼凌亂,稍許洩露雪澤。
他幽黑眸子,遽然縮了一下。
那潔白地方,曾經……躺著那條,他送給她銀十字項鍊。
只是個不值錢破玩意兒,當初送給她時候,也沒有真指望,她會一直珍藏……他心驀地一刺。
真荒唐!
原來他竟然希望,她會珍重,他送給她東西。
她,已經完全可以左右他。
“滅……”
寶芙凝望著阿滅那雙愈發漆黑,霧霾濃重眸子,心底感到一絲不安。
那雙眼睛。
充滿了太多,她已經無法明冷漠和陰暗。
到底他和她分開這段日子,他都發生了什麼事。
模模糊糊,她想到,或許……他身邊已經有了旁女人——這是肯定。阿滅是這麼出色男人。女人嚮往他,就像小流星會縈繞著恆星旋轉,是再平常不過事。她想起那個綠眸美女lenk,想起那天夜晚,阿滅捨命保護那個殭屍少女小妖。
胸口,驀地漲滿一股澀痛。
人果然都是自私。
即使是她自己一手促成,阿滅必須離開,無法和她一起局面,她還是不能設想他有了別女人。
“
想聽故事嗎……”他突然低而粗重喘了口氣,把頭埋她臉頰旁草叢裡,而不是再繼續看著她臉。低沉嘎啞,略帶譏誚聲音,就她耳畔響起,“……你不是說,願意聽,我過去……”
他口中噴出溫熱,和著被壓倒草荏,直直戳她耳垂和臉頰上,讓她又癢又刺。
但是心,卻奇魅激跳。
願意嗎?
她眼中此刻看到,是一片黑墨天。
星子寥寥無幾。
一彎骨色細瘦月牙,掛不起眼角落中,孤泠泠遺世**。
夜,還長。
雖然從阿滅身體上散發暖流,已經使她不再寒戰,但她還是覺得冷。好想,暖和一些。
微微,無意識蹙了蹙眉頭。
她輕聲咕噥。
“滅,抱緊我……”
十指驀地傳來一陣**,要斷裂痛,那是因為被他雙手大力握緊。然後,壓力又驟然消失。她聽到輕微,籟籟聲音。只看了一眼,她視線就凝固了。蒼白月光下,飛卸下衣物他,比月光還要蒼白。
修長,光滑,強健,剽悍。
黑髮黑眸。
還有臂上那條紅色夭矯血龍。
這是夢境嗎?
她想起靈魂回到五百年前,那個山洞裡,那時阿滅,對她所做那些——過度羞恥,又過度甜蜜,過度瘋狂事。
那種,他曾經讓她,領略到奇異美妙。
這時他,那時他。
都有著此刻,這種陰暗如深淵,隱藏著熊熊噬人火焰眼神。
本能,這樣目光,讓她感到害怕。
可是,她卻無力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