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殭屍抓住尼祖,尼祖槍被一隻殭屍奪走,扔了出去。尼祖很強壯,雖然腿上受傷,但他仍然奮力反擊。不過,抓著尼祖那兩隻殭屍,塊頭也不小。幸虧尼祖穿著堅韌防護衣,殭屍充滿屍毒利甲和獠牙,一時半會,奈何他不得。
就這時,第三隻殭屍加入了戰團。
這是一隻頭髮蓬亂,蓋住臉部女性殭屍,她比那兩隻殭屍都要狡猾,趁尼祖不備,她飛向尼祖腿上,因為開裂而滲血傷口狠狠咬了一口。
尼祖痛得一聲嚎叫。
那隻女殭屍,從他腿上,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不過,比起劇痛,另一個事實,讓他加震驚。
他被殭屍咬了。
就這麼一恍神,三隻殭屍蜂擁而上,抓住了他。
一梭子彈射來,將那三隻殭屍腦袋擊碎,連腦漿子都迸了出來。驚魂不定尼祖,看到董鶴正端著槍對準他。
也許董鶴正猶豫,是不是要補一槍給他。
尼祖向董鶴點了點頭。
身為一個和殭屍打了多年交道伏魔者,尼祖很清楚,剛才那隻咬了他女殭屍,給他帶來了滅頂厄運。
也許下一秒,也許幾天,或是幾個月後,他就會變成一具沒有人類知覺、思想、感情,渾身散發著腐臭怪物。
到那個時候,他或許連舉槍朝自己腦袋轟下機會,都沒有。
但是,出乎意外,董鶴沒有對他開槍,而是轉身向其餘殭屍射擊。
尼祖明白了,董鶴意思是讓他自己做決定。
董鶴相信,作為一個優秀伏魔者,尼祖有權利,也有能力,可以自己處理自己剩餘人類生命。
這一霎間,尼祖思想,經歷了一個人所能有,激劇鬥爭。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他撿起地上槍,朝董鶴扣動了扳機。
此刻,lenka用掙脫出來一條腿,踢一隻少了兩隻胳膊殭屍,而其餘伏魔族都正和殭屍激鬥,無暇注意到他。
也就是說,看見他被殭屍咬到人,只有董鶴一人。
只要董鶴不再存,他被殭屍咬了事實,就會成為一個祕密。他生命,就仍然可以延續,哪怕,只有幾天……哪怕,他會變成一具,要依靠吞噬人類血肉生存行屍走肉。
此時此刻,尼祖無比強烈意識到,活下去,是一件多麼重要事。
槍響了。
這一槍,被湮沒嘈雜廝殺聲中。
被奇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黑色繩索捆綁住,正努力掙脫阿滅,瞬間一驚。一種不祥之兆,掠上他心頭。他耳中彷彿聽到,師父董鶴呼喚。他目光,立刻找到倒血泊中董鶴。
吻寶芙時,阿滅本來已經恢復黑色短髮,驟然根根又變成了雪一樣銀白色。
他雙眸,閃過血一般紅光。
噼啪——噼啪——噼啪!
綁他身上奇怪黑索,就像是橡皮筋那樣被繃斷了。
恢復自由阿滅,伸手一扯,lenka身上繩索,也立刻如被刀鋒削斷髮絲,斷為寸截。
“滅!”
ka還沒來得及對阿滅說聲謝謝,就看到,阿滅已經一手抱起董鶴,一手抱著寶芙,躍上了暫時還沒有孳生殭屍爬上去二層隔斷。
阿滅把昏迷寶芙放到她單人**,順手扯下床單,試圖堵住董鶴渾身冒血窟窿。
“……別……別浪費力氣……”這時,神智仍然清醒董鶴,睜開眼睛,咧嘴笑笑,“滅,趁熱,嚐嚐我血,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免費大餐了。”
“是誰幹?”
阿滅嘶聲問。
他看得出來,董鶴彈洞全部後背和後腰致命處,這絕對不是誤擊,而是經驗老道殺手,刻意要致他於死地。
“我犯了個錯誤……”董鶴因為失血過多,嘴脣和臉色,越來越白,他聲音也越來越微弱,“滅,必須懲治惡人……”
“什麼?”
阿滅把耳朵加貼近董鶴微微翕動嘴,他很著急,因為現幾乎一點兒也聽不清,董鶴說什麼。
“滅,要相信你哥哥,獨孤明,因為你們有共同敵人,那個敵人很危險,要小心……”董鶴艱難說,“獨孤明,他答應過我……”
“什麼?”
阿滅從來不知道,殭屍太子獨孤明,和自己師父之間,還有過什麼承諾。
“……滅,你不是怪物,只是,他們還不懂你……”
董鶴無聲笑了笑,說出他留這世上,後一句沒頭沒腦話。
隨著後一口氣息慢慢吐出,他闔上了眼睛。
阿滅把自己額頭,貼著董鶴已經開始冰冷額頭。然後,他朝董鶴頸部,咬了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吸取一個人血,不是為了滿足自己**,而只是為了,記住這個人。
這個對他來說,宛如父親一樣男人。
就這時,他身後,響起一聲女子低聲驚叫。
阿滅抬起嘴
邊滿是血臉,回頭望去。看到臉色煞白寶芙,正坐床沿上,她似乎清醒過來,又似乎仍然是迷惑,睜著一雙烏濛濛眼睛,注視著他。
但是從她眼中驚駭,他意識到,她弄錯了什麼事。
她大概以為,是他殺死了董鶴。
這一霎,阿滅腦海中,只閃過剛剛董鶴臨死前,說那句話,“……你不是怪物,只是,他們還不懂你……”
董鶴死,此刻令他悲憤欲絕。
五百年前,他從來沒有理解過感情這種東西,但是五百年後,他從一醒來,就把自己當成了普通伏魔人,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去生活,去體會人類喜怒哀樂。人類感情,已經不知不覺中,滲入了他骨髓。
從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寶芙一顰一笑牽動,她身影,已經可以主宰他心志開始。
他痛恨此刻自己。
因為,人類感情,竟讓他變得如此軟弱!
他覺得自己很無能,沒有留住寶芙笑容,沒有保護董鶴生命。空有強大能量,卻徒勞無力,只能看著他們,他眼前,被無情命運宰割。
這一瞬間,他有一種,想要把一切都打碎衝動。
他銳利目光,冷冷盯著寶芙,染血脣角微微一挑,露出一絲獰笑,嘶聲道。
“想要逃開,就趕逃,否則,被我毀掉時候,不要流淚!”
寶芙嘴脣,剎那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這說明,她意識是清醒,她聽明白了阿滅說話。
一個男子陰柔而低沉笑聲,這時從窗外傳來。
“這才是真正黑暗王子,應該有樣子。獨孤滅,其實五百年前,你就比你哥哥獨孤明,有資格坐上殭屍太子寶座,領導我們黑暗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