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踏進寶芙家前,阿滅就有預感,埋伏四周伏魔族人,一定有針對他陷阱。
但是一連串發生事,特別是剛才變生不測,使他沒有將這個陷阱,放心上。即使此刻,他也瞥都沒瞥一眼那些伏魔族戰士。
不是因為他驕傲。
而是此刻,他眼裡只有寶芙。
他不安凝視著她,連自己被銀彈射傷,正流血左臂,都無暇理會。
寶芙臉色,是那樣蒼白,蒼白得令他呼吸,都止不住一窒。
不顧背後銀彈射來,他轉身走向寶芙。
“噗、噗、噗!”一連數聲悶響,起碼不下十顆銀彈,打入了他後背和肩膀,但他置若惘然。
“阿滅!”
女子驚叫,從門口傳來。
一位身材修長,窈窕性感,穿著裹身黑色皮衣皮褲,將火辣誘人身材曲線,展露無遺碧眼美女,衝進屋來。當她看到伏魔族,毫不留情舉槍朝阿滅射擊時。翠綠晶瑩眸中,立刻迸發出不可遏制怒火。她縱身一躍,已經跳到阿滅身邊,張開雙臂,用身體當做為阿滅擋子彈盾牌。
射擊立刻停止。
但還是有幾枚已經出膛銀彈,眼看就要射到碧眼美女身體內。
噼啪!
電光一閃。
碧眼美女手中,多了一道銀光閃閃鞭子,她揮臂一甩,那幾顆銀彈,立刻鞭光下,爆成青煙。
然後,她手中鞭子倏地消失。
那並不是真正鞭子,而是從她手裡一個圓筒中,發出電光。
“lenka!”這時,一個瘦長臉矮小中年男子,從屋頂跳下來,他是阿滅師父董鶴,他也是剛剛趕到,正好目睹了綠眸美女挺身為阿滅擋子彈壯舉。朝綠眸美女那令男人無法挪開視線曼妙身材貪戀瞄了一眼,他笑道,“就算沒有伏魔鞭,你也能要人老命!”
ka根本沒理會董鶴**薰心讚美。她掃視了一眼四周伏魔族同伴,綠眸一眯,像只發威雌獅,喝道。
“你們這幫大腦便祕殺人機器,誰想洗洗腦,就放馬過來!”
“lenka!董鶴!你們還想袒護阿滅,袒護到什麼時候!”這時,一個高大黝黑,臉上帶著刀疤男子走進屋,他正是尼祖,指了指跪地上寶芙,他大聲喝道,“他殺了這女孩父親!”
尼祖話音剛落,一聲少女驚叫響起。
是寶芙,她緊緊抱著宋子墨屍體,駭然瞪著俯身向她伸出手阿滅。
阿滅有一半人類血統,銀彈雖然鉗制不了他行動,但卻一樣使他受傷流血。此刻,他身上血跡斑斑,看上去是有些嚇人。
但這並不足以,使寶芙如此恐懼。
她臉色煞白,身體竭力向後瑟縮,黑黑柔柔眸中,彷彿受驚小鹿,滿是想要逃避開驚惶和無助。
阿滅凝視著寶芙雙眸,伸出手,半空驟然僵住。
他低低,沙啞而沉滯喚了一聲。
“寶芙!我是滅。”
寶芙沒有回答,她只是直直望著阿滅臉。漸漸,漸漸,那雙原本黝黑清澈眼眸中,蒙上了一層霧。
迷惘,疏離而又悲傷霧。
像是一道屏障,要將她內心,和外界隔絕。
然後她緩緩闔上眼睛,不再睜開。
“寶芙!阿滅目光陡然一暗,他帶著幾分凶狠和急迫,聲音嘶啞催促,“看著我!”
焦急之下,他伸出手,抓住寶芙纖弱雙肩,用力搖晃。
寶芙一頭烏髮,如風中蘆葦,被搖得凌亂飄起,然而任憑阿滅怎麼搖,怎麼喊著她名字,寶芙只是緊緊閉著雙眼。
“阿滅,住手!”隨著一聲大喝,董鶴已經速到了阿滅身後,抓住他,用力將他拖走,“你會傷到她!”
如果不是董鶴及時阻止,寶芙肩膀,很有可能會被阿滅捏得骨折或是脫臼。
“寶芙!看著我!”被董鶴下死力抱住阿滅,兩道暗沉如夜,銳利刺人目光,仍然一動不動,注寶芙臉上,他幾乎是帶著怨毒和仇恨啞聲嘶喊,“誰眼睛,都可以不看我,但是你眼睛,不可以不看我!”
寶芙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她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滅,她受了刺激,一時半會兒很難清醒過來!”lenka環顧一眼四周,催促阿滅,“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ka很清楚,憑藉她和董鶴力量,不足以對抗伏魔族精銳戰狼隊,如果阿滅此刻能明白眼前重要情勢,不是寶芙這丫頭是否神智正常,而是他自己安危,只要他加入戰鬥,他們勝算多。
尼祖已經下令開槍,並且屋頂上有至少三個戰狼組成員向他們包抄過來。
子彈呼嘯聲,和lenka伏魔鞭擊碎子彈時刺耳爆裂聲,使這間三百坪破舊大房子,立刻變成處處是殺機戰場。
董鶴已經去對付那三個來自屋頂上,像飛鼠一樣狡猾,跳來跳去戰狼組成員。
阿滅也加入了戰鬥,因為所有攻擊,幾乎都是針對他來,他想要置身局外,完全不可能。
顯然,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他都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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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身體裡半寐甲力量甦醒,並且和毀滅之靈結合阿滅,就像是一個超級完美戰爭機器。
即使不用變身成為半人半獸形半寐甲,他身體每一部分,都可以成為致命武器。
他身影,就像是張開黑色羽翼死神,令每一個和他正面交鋒人,都禁不住膽寒。
不過,令董鶴和lenka感到一絲安慰是,即便已經知曉自己真實身份,恢復對過去記憶,阿滅也並沒有濫殺無辜。對待這些伏魔族昔日戰友,他仍然是處處手下留情。
否則,這間屋子裡,倒下都將是屍體,而不是呻吟傷者。
“怪物!”
“魔鬼崽子!”
“伏魔族收留你,你卻恩將仇報!”
當所有戰狼組成員都只能不甘認輸,東倒西歪,躺地上喘息時,房間裡每個角落,這樣咒罵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阿滅站地板上,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來憎惡目光。
他贏了,但是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了這些過去同伴信賴和友情。
現對於他們來說,他是一個強大,令人從心底裡害怕惡魔。
一個二十四五歲年輕漢子,兩隻胳膊都剛才衝突中,被阿滅折斷,現他躺地上,目光充滿怨毒瞪著阿滅,朝他背影,狠狠唾了一口,低聲咒罵。
“忘恩負義雜種怪物!”
“閉嘴!”lenka憤怒走過去,用手中槍托,狠狠給了那年輕漢子一記悶錘,她冷冷道,“你真該學學禮貌!”
“臭婊子!”那年輕漢子吐掉嘴裡血,譏嘲道,“這怪物把你xx得爽翻了吧,你都忘記自己xxx是——”
他後半截話還沒出口,喉嚨已經驟然被一隻鋼鐵般手扼住。
阿滅清秀峻冷麵龐,出現他面前。當年輕漢子觸到阿滅那雙漆黑不見底雙眼時,突然感到一股從心底升起恐懼。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令人膽寒恐怖,他止不住,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阿滅,你不能殺死伏魔族人!”
董鶴看到阿滅收攏五指,而那年輕漢子,眼看就要斷氣,立刻低聲警告。
如果阿滅今天真殺了伏魔族任何一個人,他和伏魔族之間恩怨,將越積越深,永遠沒有辦法消解。
這對阿滅或是對伏魔族,都意味著,永無休止戰爭。
戰爭除了帶來兩敗俱傷,絕不會再有什麼好處。
阿滅盯著那個此刻就像是瀕臨死亡獵物,滿臉都是絕望年輕漢子。他要他命,只一念之間。只需再輕輕用一下力,他就可以捏斷他喉骨,讓他死得即痛苦,又迅速。這個時候,他就像是掌握著他生死神。
一絲自嘲,湧上阿滅心頭。
他是神嗎?
凝視著他掌下那男子充滿畏懼,油然乞求目光,阿滅因為他侮辱lenka而產生惱火,突然消失。
他鬆開了他。
董鶴長長出了口氣,他不由心底感到慶幸,看樣子,直到今天為止,他所作努力都沒有白費。阿滅已經不再是五百年前,那個嗜殺成性惡魔獨孤滅,他已經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