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絕望的比天靈
眼是心靈的窗戶，往往眼神的交流，會讓人瞬間明白讀出許多語言沒有表達的事情。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看著對方的眼睛了，韓玄忽然有些明白，其實比天靈之前那樣令人有些厭惡的言論，那些蔑視凡人，令人忍不住要感到生氣的言論，其實都是因他而起。
比天靈真的因為韓玄改變了，從曾經那個蠻橫無理，不可理喻的大小姐，變成知道尊重凡人，並且偶爾還能天真爛漫一下的女孩兒。
但是，她曾因韓玄改變，現在，同樣因韓玄而變了。
知道韓玄是殭屍的身份之後，比天靈新生的人生觀徹底崩潰，她覺得受到了欺騙，覺得上天在玩弄自己，於是她感到憤怒，或者也有些傷心，即便比天靈身世顯赫，即便她總是自喻不是凡人，但是，終究，她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兒，被這樣一些事情折磨一番後，總是難免發出一些歇斯底里的言論或者什麼瘋狂的舉動。
韓玄意識到這些，對之前比天靈說過的那些令人失望並且惱火的話，總算是原諒了一些，說到底，韓玄知道自己的出現對比天靈是造成了傷害的，甚至比天靈的恩師也被韓詩詩衝動之下斬殺掉了，這絕對是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
只是，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讓韓玄說些什麼好呢，是輕語安慰？在比天靈眼裡，韓玄是個殭屍，更是個凶手，他們之間的矛盾本身就難以解決，更不要說什麼安慰了，韓玄知道，現在的自己恐怕沒那個資格。
於是，兩人相對無言，韓玄無奈，比天靈苦澀。
一陣清風吹過，比天靈充盈著眼眶的淚花終於被風吹了出來，斜斜的從臉上滑落。
沉默被打破，是比天靈忽然伸手握住了韓玄的手，然後順勢依偎在韓玄懷中，最後緊緊的環抱住韓玄的腰身。
“別再這樣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會瘋掉的，我好難受啊！”比天靈放聲大哭，話語在樓頂的風中有些模糊，有些淒涼。
韓玄錯愕，胸前被女人的淚花沾溼，開始炙熱，隨後冰涼。
“你為什麼要是殭屍！你為什麼會是殭屍啊！你為什麼偏偏要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全怪你！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去面對今後的人生....。。”比天靈歇斯底里，近乎嘶吼的說著。
比天靈話中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把把大錘一樣，抨擊著韓玄的心。
不知不覺間，韓玄抬起手，輕輕放在比天靈的背上，輕輕地拍打，無聲的安慰。
比天靈在韓玄的懷裡，抱得越來越近，哭聲漸漸的稀疏，但是抽泣的斷續，使得這她看起來更加絕望了。
韓玄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這樣影響一個女孩兒的世界，韓玄可以感得到比天靈的絕望，她的心痛。
韓玄可以毫不眨眼的殺掉想和自己為敵的人，但是卻無法無視對他好的人，跟不要說，一個已經徹底愛上他的女孩兒了。
忽然，韓玄感到比天靈身上湧現處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韓玄不由心中一驚，隨即一把將比天靈從懷中推開，下一刻，韓玄心驚之下手中力道過重，比天靈的身體直接失去平衡，從大樓的邊緣墜落而下。
時間彷彿停止，韓玄清楚的看到，比天靈墜落時，面龐上浮現的那一絲解脫的神情，彷彿，是看到了一切苦難的終結。
韓玄失神一下，隨即身形立刻向下俯衝而去，一把將比天靈抱在懷裡，同時他的手直接伸入比天靈的上衣口袋之中，隨即掏出一顆冰藍色拇指大小的圓珠，下一刻，韓玄根本不及再有什麼其他動作，這顆藍色圓珠驟然爆裂開來，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瞬間噴湧而發。
韓玄心驚之下，手中則是一隻巨大手印的虛影一晃而現，下一刻，手印極速收縮，而韓玄手心的那顆圓珠則早已爆裂為一團暗藍色的能量團，不過所有能量都牢牢的被韓玄的手印禁錮，雖然極度狂暴，但是卻只能在韓玄手印中掙扎。
很快，韓玄直接奮力一握，這團能量便直接被捏散，隨即韓玄抱著比天靈飛身回到了樓頂，然後將比天靈放到地上，面色驚疑的問道：“你這是想做什麼！知道剛才你差點沒命了嗎！”
比天靈面色蒼白，呆呆的看著韓玄，默然片刻，忽然放聲一笑，看起來頗有些神經質。
“呵呵，那是我師父送給我保命的霹靂珠，沒想到就這樣被你破掉了，我早該知道，這不可能殺掉你的，不可能殺掉你呀....”比天靈慘然笑道。
韓玄心中一震，面色一沉的說道：“這麼說，你特意來找我談談，就是想要取我的性命了？”
剛才還頗有感悟，對比天靈再次心生垂憐，此時得知比天靈居然想要殺自己，韓玄心中滋味不由得有些不好受起來。
“是啊，我從來都想殺你，我也應該殺掉你，你害死了我師父，你是無惡不作的殭屍，我就該殺你.....我只要活著一天，就會想辦法除掉你！韓玄，要想安寧，除非你殺了我！”比天靈聲音冰冷而無情。
可是韓玄卻是感到比天靈的話中，不知為何，居然讓他感到了比天靈內心那痛苦的絕望。
“你明知道你殺不掉我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韓玄忽然問道。
比天靈似是被說中了心事，不由面色一怔，無言以對。
韓玄見此，更加確信心中的猜想，比天靈如今真的太絕望了，以至於她不惜用這種方式來求得解脫，因為師父的仇恨，她不能讓自己隨意自盡，於是她只好以哪種傷人亦傷己的霹靂珠來打算攻擊韓玄，即便她知道霹靂珠的威力不可能奈何韓玄，但是她卻知道，霹靂珠的威力足以消滅自己的生命。
這樣，比天靈就能為自己生命的結束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她努力去報那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仇，最終沒有遺憾的死去，從這個已經崩潰的世界永遠消失，不再有現在的痛苦。
這心頭的絕望，已經讓比天靈有些瘋狂，她說話不饒人，做事不留情，她現在的內心肯定孤獨，痛苦，而無人理解。
這該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境遇。
韓玄發現自己很容易就瞭解了比天靈的內心，自己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
比天靈神色黯然，身體漸漸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韓玄看在眼裡，忍不住有些心疼。
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這樣將自己封存於一個絕望的世界，怎能讓人不心疼？
韓玄蹲下身，先前因為比天靈的舉動而有些驚怒的神色也早已緩和下來，他輕輕的撫摸比天靈的長髮，語氣盡力溫柔。
“不要再做這些傻事了。”
比天靈低著頭，沒有去看韓玄，彷彿自語一樣的說著：“為什麼讓我死都這麼困難？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求你了，不要再讓我受苦了，我想殺你，你不是從來都對想殺你的人不手軟的嗎？”
韓玄一怔，才恍然發覺自己真的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有人口口聲聲要殺自己，可自己卻在這裡輕聲撫慰？
“是的，如果你真想殺我，你現在絕對不會有機會在開口了，但是，你只是說想殺我而已。”韓玄說道。
比天靈聞言，緩緩抬起頭，梨花帶雨的面龐看起來楚楚可憐，淚眼朦朧的眸子神情複雜。
“好吧，即便你真的想要殺我而後快，那你也絕不能再做今天這樣的傻事了，你這樣做不可能對我造成任何威脅的，我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那就是回去之後潛心修煉，等你有足夠的實力，再來說取我的性命吧。”韓玄看著比天靈，平靜的說道。
比天靈沒有再說話，而是輕輕的躺倒了韓玄的懷裡，韓玄順勢將她摟住，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只是，畫面看起來卻很是順其自然，彷彿之前還生死相對的兩人，轉眼間便化敵為友了。
“你是我唯一一個沒有第一時間擊殺的敵人，我想你一定要珍惜這樣的機會，不要為了你的仇人而輕易放棄生存，正如你說的，你要對得起你的師父。”韓玄彷彿耳語一般的輕聲說道。
這一切，都不過是韓玄不希望比天靈在自己離開之後，再次心生短見。
比天靈此時乖巧的依偎著韓玄，彷彿暫時忘掉了所有的仇恨和痛苦，內心的絕望也是暫時出現了一道光亮，她發覺，這個她口口聲聲說要殺掉的人，自己居然這樣難捨他的懷抱，若是時間就在這時定格，永遠就這樣下去，那該多好，不要在考慮什麼正邪殭屍，不要再想什麼殺師之仇。
比天靈真的很疲倦，她每天都要不斷的提醒自己，韓玄是殭屍，韓玄是仇人，可現在，她真的無力再去想那些，聞著韓玄的味道，她只記得他是韓玄，她之希望，能在他懷裡躺一會兒，哪怕，只是這一夜也好。
仇恨也是需要休息的。
韓玄感受著比天靈漸漸平靜下來，不經意露出幾分微笑，其實他何嘗不想和比天靈重新回到以前那樣融洽的關係？眼前的情況，似乎真的如願了，不過，韓玄知道，比天靈只是累了，等她恢復了精神，或許會對今夜的事情後悔莫及，會重新拾起對韓玄的敵視。
當然，無論如何，那也是明天的事了，這個夜，不如暫且安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