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比家
“小夥子?小夥子!”一旁的老漢看到韓玄怔怔發呆,忍不住開口叫道。
韓玄這才回過神,撓頭一笑。
“怎麼了是,又想到什麼傷心事了?要不,你給老頭子說說,別的不能,但把心裡事說出來,總是比憋在心裡好。”老漢言語關切的說道。
韓玄心中一暖,這老漢與自己萍水相逢,但是卻對自己這般,韓玄心中說不出的感‘激’。
一時間,韓玄還真有一股要將所有事情都衝這老者訴說一番的念頭,韓玄忽然覺得,這老漢像極了自己的父親。
不過‘性’格使然,韓玄並不愛將自己的心裡事說給人聽,即便對方看上去那般親切。
韓玄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出神而已。”
老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人這一生啊,總會有些不如意的,要是全都一路順風,那這日子獲得還不得膩歪死?再說了,人生一晃幾十年,到頭來成了一抔黃土,所有的一切,還不都得隨風散去,一時的傷心難免,但是,小夥子,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能想不開啊。”老漢語重心長的這般說道。
韓玄聞言,心中卻愈發的苦澀,人生一晃幾十年?可是,他是殭屍,這生命或許是沒有盡頭的,那這心中的傷痕,豈不是要在無盡的歲月中,不斷的折磨他,這實在太可怕了,原來,長生不死,會這般痛苦。
老漢見韓玄又是‘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急忙轉移話題,道:“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小夥子,你從哪來的,叫什麼名字?”
韓玄一一作答,爾後韓玄也詢問了老漢的稱呼,得知老漢姓石,村裡人都叫他老石頭。
接著,韓玄和老石頭又聊了一些閒話,韓玄也稍微瞭解了一下這個鎮屍村,而老石頭則是對韓玄身上的古樸長袍很是好奇,韓玄只好推說這是他的一點小愛好,喜歡復古風。
當今時代發展,年輕一代的審美也是各有個的特‘色’,雖然韓玄的所謂復古風未免有些誇張,但是老石頭倒也沒有太過驚奇,反而嘖嘖稱奇,說外面的年輕人還真有想法。
不過韓玄終究是覺得這一身長袍穿在身上太過顯眼,所以就問老石頭借了一身尋常衣物,是老石頭在外打工的兒子的一身手工縫製的粗布衣裳。
最後,外面起了風,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密佈,竟是要下起雨來,老石頭和韓玄不得不結束談話,各自回屋。
而韓玄不經意間注意到,老石頭面容間總有一絲愁苦,這與他開朗的‘性’格不太相符,韓玄不由有些奇怪,只是,也沒有詢問什麼,韓玄想自己終究是個外人,不好問太多的。
回到屋子時,外面正好迎來了一場暴虐的雨,雨點如豆,打在竹子房頂上,砰砰作響,打在遠處的竹林裡,嘩嘩如泣。
韓玄負手站在竹屋的‘門’口,抬頭仰望烏黑的天空,雨灑在臉上,都有些恍然未覺。
這雨,打溼了大地,打溼了長髮,打溼了韓玄的雙眼。
總有一絲愁苦,像是一塊淤血,堵在韓玄心頭,這命運,竟然就這樣發生了驚天的轉變,冰冷的身軀神奇的復活,香軟的佳人,卻反而與世長辭。
韓玄腳步有些沉重,艱難的將‘門’關上,僵硬的躺倒‘床’上。
黑暗裡,韓玄眼前盡是徐蕾那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孔,偶爾,那個神祕男子會忽然出現,衝他冷冷的笑。
這一夜,竟然就在雨敲竹‘門’中,竟然就在似夢飛夢中,過去了。
韓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何時,竟然睡著了,睡的很沉,彷彿,真的有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韓玄在這嘈雜中醒來,下意識的要用靈覺掃向屋外,看一看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韓玄竟然發覺,靈覺無法離體!
韓玄大驚,他極力試著去散發靈覺,而他也清楚的感覺到,腦海中的靈覺依舊強大,只是,不知為何,居然無法離開身體半分。
不及韓玄細想,屋外便忽然傳來一聲呼天搶地的哭喊:“老頭子!老頭子,你沒事吧,石磊,你個王八羔子,看你爹被人打都不管啊!”
韓玄聞此,知道外面的老石頭出事了,顧不得想其他,急忙下‘床’,出‘門’。
外面是雨洗過的世界,前方的竹林在朝陽下居然綠的猶如翡翠,美的令人窒息,空氣中盡是泥土的香味,再加上點綴在竹林周邊的幾座竹屋,這世界彷彿是一片世外桃源,令人忍不住要永遠停留在此處。
屋前的空地上,此時出現很多人。
地面泥濘,泥濘裡,十幾名陌生男子圍成一圈,各個西裝革履,但是面目不善。
在十幾名陌生男子的外圍,遠遠的站著五六名服飾樸素的男‘女’,看樣子是老石頭的鄰居,此時有的面‘色’擔憂,有的誠惶誠恐,有的衝著那些陌生人指指點點,不知在議論什麼。
而陌生男子圍著的地方,裡面正有一個身穿藍‘色’襯衫,面板微黑的年輕人,面‘色’侷促的站在那裡,他的身旁,是一個身穿白‘色’西服的中年人,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下巴上留有短鬚。
而這兩人的腳下,以為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滿臉淚痕,面‘色’悲憤的趴在地上的水泊裡,手裡扶著一名頭髮稀少的老漢,眼鏡盯著身前的年輕人和短鬚中年人。
那老漢身上有一個清晰的鞋印,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拿著菸袋,只是菸袋此時被按在了地上,裡面的火也被淹熄了。
那老漢正是收留韓玄的老石頭,那‘婦’人自然是老石頭的老伴。
此時二人竟這幅淒涼模樣,韓玄不由心驚,而且憤怒。
韓玄立刻跑向陌生男人處,而腳步剛抬起,韓玄便發覺,自己竟然沒有施展出極限速度,只是像一個常人一樣,跑了過去。
韓玄沒有顧得上思量這些,口中卻已經大喊道:“你們是什麼人,誰允許你們到這裡撒野的!”
韓玄是什麼人,即便此時身體有些不對勁,但是,力量強大時養成的凌人氣勢卻依舊不減,此時面‘色’凌厲的呵斥。
那些陌生男人聞聲,紛紛回頭看來,不遠處圍觀的幾個鄰居,也是面‘色’驚奇的看了過來。
“那小夥子是什麼人,怎麼從老石頭的雜物間跑了出來?”
“該不是老石頭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吧,你看他身上還穿著磊子的衣裳。”
“胡說什麼呢,哎呀,這小夥真是莽撞,怎麼敢那樣跟這幫人說話,他們可是城裡來的大人物啊。”
韓玄並未理會周圍的議論聲,毫不猶豫的跑到了眾位陌生男子前,這些陌生人也是紛紛有些奇怪的看著韓玄,其中更有人‘露’出了不屑的笑,口中揶揄道:“居然還有一個,怎麼,他這說話的調調可是有些討厭啊,是什麼來頭?”
“前幾次來,倒是沒聽說這老頭子家還有這麼口子人,不過無所謂了,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他一個鄉下小子,還能改變了老爺子的決定不成?”
短鬚男子眉頭微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看了韓玄一眼,便又轉而看向地上的老石頭,口中道:“怎麼樣,還是不肯改主意?我比家從不仗勢欺人,這塊地,我們付的價絕對公正,更何況,你們的兒子已經收下了我們的定金,你們若是違約,那就要把定金翻倍,還給我們。”
“這個不孝子!你一天在外鬼‘混’,到頭還把祖上的地賣了,你要我怎麼去見你死去的爺爺!”老石頭艱難的用手捶地,老淚。
一旁的老‘婦’不知所措,用手指著那個藍襯衫年輕人,顫抖著嘴‘脣’,卻是說不出話來。
“爹,人家給的錢,咱一輩子也‘花’不完,這片地有什麼好的,還不如趁早賣了,將來還能買一個好點的壽方呢。”年輕人雖然有些不安,但是口中卻依舊這般說道。
“你..。你‘混’蛋!我沒你這兒子,這塊地,我就算死,也不可能賣!”老石頭怒道。
“不賣?那就還錢!”短鬚男子轉臉看向藍衣年輕人,目中盡是‘陰’險的冷笑。
藍衣年輕人聞言,臉‘色’驟然一白,道:“比先生,我上哪給你拿那十萬塊錢去,別說十萬,先前給的五萬,這會兒都不夠數了,您別急,我幫你勸我爹,這地,一定賣給您。”
“哼!”短鬚男子冷哼一聲,然後忽然伸腳踹在年輕人的‘腿’上,年輕人吃痛,跌坐在地。
“今天已經是我給你的期限最後一天,在正午之前,若是還不打算賣地,那就還錢,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短鬚男子冷冷說道。
一旁的老漢見到兒子被踹,雖然之前還惱怒兒子不孝,此時卻一下心疼無比,口中對短鬚男子怒道:“你們強買強賣,還有王法嗎!”
短鬚男子聞言,眉頭一簇,走上前,二話不說又在老石頭身上踢了一腳,不屑道:“山村野夫,知道王法是什麼嗎,我們比家,就是王法!”
“好大的口氣,比家是哪個旮旯的,我倒要看看,這姓比的王法,有多大本事!”
一聲怒極的叱喝傳來,卻是一旁被冷落多時的韓玄,見到了老石頭又被踹了一腳,終是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