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關於結婚這事兒, 少爺醞釀了很久, 久到無所事事的餘曼準備買票回老家度個假了, 他還沒想吃結果。
“你說, 我定哪天的票啊?過年都沒回去, 也不知道你去年種的東西是不是又自己發芽了。”
少爺端著杯子過來, 靠在她身後, 差點把她的腦袋壓到胸口。
“你要去哪兒?”
“回家看看啊,在這邊也沒事幹。”
現在才三月中旬,學校最早也要八月中旬開學, 五個月的時間,總不能一直待這給他做飯吧。
“回去幹嘛,那邊什麼都沒有, 我今年暫時沒假期。”
去年請了太多假, 他再繼續消極怠工,可能會被父親當著全公司的面訓斥, 他雖然不要臉, 但他要面子。
“你沒假期, 我有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最近是出行淡季, 機票還是挺便宜的。”
想著她這一跑, 沒有兩三個月肯定不會回來,少爺心裡突然有點慌,他可不想一個人照顧那條傻狗。
“先別急, 我還有點事要讓你做。”
她鬆開滑鼠, 不解的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事?”
少爺瞥了眼電腦上的時間,估摸著今天已經來不及了。
“明天再告訴你。”
“嗯?”
見她還擰著眉看著自己,傅卿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先別訂票,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
“先不告訴你。”
“???”
她覺得少爺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說話支支吾吾的,完全不像他以前。
可他顧不得給她解答心中的疑惑,端著杯子走到自己的書桌前,繞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放下杯子後,開始整理自己的財產。
這些年做的生意太多,看得他眼花繚亂的,股票、證券、不動產……之類的東西又多又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把什麼劃給她。
眾所周知,這幾年婚姻法一直在變,關於婚前財產的分配問題也層出不窮,雖然他沒想過離婚的事,但他不想讓餘曼被人在背後說閒話,該給她的東西必須得給。
“你明天帶我出去,並不影響我訂票啊,我又沒說明天就走。”
她坐在小桌子跟前想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bug,見他一直在電腦跟前狂點滑鼠,便起身過來瞧瞧。
“這、這是什麼?你的個人資產?”
“嗯,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明天找我有事,並不影響的在網上訂票,我起碼要過一個星期才走。”
看著那張彷彿拉不到底的表格,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貧富差距帶來的傷害,差點脫口而出問他是不是故意和自己炫富。
“既然一個星期後才走,你為什麼現在就急著訂票?”
餘曼扁扁嘴無言以對,總不能說是無聊才打開網頁查機票的吧?那樣未免顯得她太無聊了點。
“算了,你忙吧,我下去看看芸豆。”
她一向不摻和少爺出了家門之外的事,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摸幾下芸豆的肚子。
如果阿拉斯加不掉毛就好了。她可能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抱著它。
餘曼出去後,傅卿言捏了捏鼻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煩躁。結婚畢竟是一件大事,但是怕嚇到她,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也不可能和父母商量,他和他們早就無話可說了。
思來想去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給周深打電話。
“喂!”
一聽這囂張的語氣,少爺就皺了皺眉。
“你又和誰吵架了?”
“還能有誰,你妹妹啊!”
“……”
對他們倆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傅卿言真是一個字都不想評價,明明在泰國那會兒看上去又恢復了以前的兄弟情,結果回國沒多久,倆人就發展成床伴了!
第一個知道這事兒的,還是餘曼這個倒黴蛋,複試完她陪傅詩雨去逛了次街,結果那天被送回來的時候,倆人拿錯了東西。
第二天餘曼把東西送回去,沒成想門一開,一臉睏倦的周深站在她面前,嚇得她一聲尖叫扔掉東西就跑進了電梯。
他當時嫌麻煩就沒上去,坐在車裡等她,見她像是被鬼追一樣,小臉煞白的跑上車,問她什麼也不說,只好拽著她上樓親自看看。
四個人一見面,真是不知道到底誰更尷尬一些,從那天起,他就不想再管他們倆的破事了。
“把你們倆的矛盾放一放,我有點事和你說。”
“你說。”
“我準備結婚了。”
說完,等了半分鐘也沒等到周深的尖叫,少爺還有點不適應。
“你聽清我說什麼了嗎?我說我要結婚了。”
“我聽力好著呢,不就是你要結婚嘛,又不是什麼大事。說吧,打算什麼時候去。”
周深的反應和他預料,或者說和他心想的不一樣,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思路,聽得少爺懷疑人生。
“明天。”
“需要哥幾個給你壯膽子嗎?”
“不用了,謝謝。”
話都說到這了,他覺得也沒有聊下去的必要,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難道真的是我太大驚小怪了?可是,結婚這種事,難道不該情緒失控一下嗎?
想了半天也沒頭緒,他只好下樓看看,到了客廳見餘曼抱著芸豆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兩隻小手一直摸著芸豆的肚子,狗子也是一臉享受。
“你一邊玩去。”
少爺揮了揮手,狗子一個翻身爬起來,跑到旁邊蹲在,他一屁股坐下去,把一臉茫然的女人拽到懷裡,猶豫著怎麼和她開口。
“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嗯!”
“那你說吧,我聽著呢。”
“我……”
一對上她那雙透徹的眼睛,剛到嘴邊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又跑回肚子裡了。
少爺咬著牙又醞釀了半分鐘,拿出平時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儘量裝出鎮定的模樣。
“咱們明天去民政局吧。”
“民政局?去民政局能……”
問題還沒問完,她已經猜到了答案,眨巴眼睛無措的盯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這是之前說好的,而且我也沒把你直接綁過去。”
他這會兒本來就不淡定,再被她這樣盯著,一下子就炸了。
“你、你不說等我考上研究生嗎?”
“你現在已經考上研究生了!”
發現她和周深一樣淡定,少爺就越發暴躁,好像全世界就他一個人為了結婚這種事惴惴不安一樣。
“不是還沒拿到通知書嗎?”
“那個又跑不掉,明天去民政局。”
勸是不想勸了,還是直接上命令式吧,反正他記得,餘曼的戶口本只有她一個人。去年,她就把那個失蹤好幾年的人銷戶了。
“你確定?這麼大的事,不和你家裡人商量一下?”
她是真的沒什麼所謂,早就孤家寡人了,沒親人、沒朋友、沒工作也沒有錢,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我和他們商量得著嗎?”
傅家那些人,呵,在他這裡,真配不上商量這個字,最多事後通知他們一聲。
“戶口呢?你戶口在哪兒?”
“在我自己這。”
“嗯?你為什麼能把戶口獨立出來?”
“我為什麼不能?只要你有錢、有關係,做什麼都可以。”
“……”
她扯了扯嘴角,心想:果然,又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
“那就去唄,民政局星期天上班吧?反正我的所有證件都在身邊,也不用和誰請示,你準備好了,我就準備好了。”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畏畏縮縮的人,前幾年死氣沉沉也是因為找不到活著的價值和理由。現在,他就是那個讓她好好活著的理由。
不就是結婚,難道,能比死亡更可怕?
傅卿言被她的直率和坦然驚到了,本以為她要忸怩一下,畢竟平時和她商量任何事,她都猶猶豫豫的,結婚這麼大的事,竟然這麼肯定。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說這話?”
“沒有啊,我原來的計劃是拿到通知書再說這件事,誰知道你這麼著急?”
她這個人很注重承諾,答應過的事就會盡全力去做好,“考上研究生就結婚”這話雖然是他單方面說的,但她從沒反駁過。
“那我要是不提呢?忘了怎麼辦?”
“我提唄。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再等等。”
“……”
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能親耳聽見她說出這句話,現在心裡除了狂喜,就只剩下震驚。
“你認真的?”
“當然啊。”
餘曼皺了皺眉,不能理解他現在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就不怕將來咱們……”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我只知道現在。我的過去,你也知道,跟你在一起我總不可能吃虧的,不管在誰看來,都是我高攀,最差…不過就是回到原來的狀態。”
“雖然說習慣了兩個人一起的生活,肯定很難再回到過去的孤單日子,但我這些年什麼樣的日子都過來了,我相信扛得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信他,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從認識到現在,少爺脾氣不好、臭毛病很多,但平心而論,他一直在幫她、在救她,努力讓她活得像個有血有肉的人。
看著她那雙格外認真的眸子,傅卿言感覺心口暖流四溢,捧著她的臉笑著說。
“你放心,不會有那一天,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著。”
說完,他低頭輕輕含住餘曼柔軟的脣畔,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似的慢慢吮吸,那麼輕、那麼柔,簡直不像他本人。
在他溫柔的對待下,她也不自覺的抬起了手,無意識的揪住他的上衣,儘可能的靠近他。
對面沙發上的芸豆,看著這礙眼的一幕,動了動尾巴,發現尾巴不夠長,蓋不住眼睛,便乾脆轉過腦袋背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