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滅頂()
一個人抱著紙箱漫無目的走在街頭,言馨實在不想告訴媽媽自己突然失業了。
幾個月前在媽媽面前的雄心壯志如今歷歷在耳,上班的第一天,她穿著前晚母女從夜市地攤上淘來的一身新衣,拉著媽媽的手開心地說,“媽,以後你不會象以前那麼辛苦,我會幫你一起扛起這個家。”
再有半個月就過試用期,卻生出這樣的變故,該怎麼告訴媽媽這個殘酷的事實,言馨含淚低頭走在街上,腳步凌『亂』,仰起頭看向陽光燦爛的天空,心卻在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入最陰冷的谷底。
到達家門口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了,她徒步繞過大半個城市走回來,雙腿痠得幾乎抬不起來。在門前深呼吸吐出滿肚子的委屈,卻怎麼也按不住心裡陣陣的酸苦。當初真不該把話說這麼滿,不是嗎?如今她失業了,成了一隻米蟲,還要靠媽媽養。
把紙箱放在玄關,言馨換了鞋進去,此刻應該在學校上課的媽媽一臉淚痕呆坐在沙發上,看到女兒回來,言語『露』頓時大聲嗚咽起來,“我好命苦哇……”
嚇了一跳,顧不得多想,言馨慌忙跑過去,“媽,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在給學生上課嗎?”
言語『露』似乎沉浸在悲痛之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訴起來,“馨兒啊,媽媽沒用,沒用啊……在學校混了八年,本來以為熬出頭,哪知道他們一腳把我踢出來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言馨越聽越糊塗,心急地抽來面紙,“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把你踢出來,他們打人嗎?”
言語『露』抓著面紙嗚嗚直搖頭,“馨兒啊,媽以後就靠你了,現在整個家除了你能養家,媽是無能為力,媽老了,累了,也折騰夠了……”
儘管媽媽說得零零碎碎,言馨原本就處在**期,此刻預感到了什麼,心口擂鼓似的咚咚直跳,舌尖發軟般直打滑,“媽,是不是你被……學……學校……”
她不說還好,一說言語『露』更加傷心,“你說對我公平嗎?啊?我辛辛苦苦在學校裡上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們倒好,拖了我整整八年,今天校長找我談話,說學校不要代課老師。還說,上次學生離家出走的責任在我,學校格外開恩不追究,讓我回家。你說說,他們這樣明明瞭就是找理由把我開除……”
言馨瞬間呆滯在那裡,如果她被辭退是必然,可為什麼媽媽也會在幾乎同一時被學校踢出來?所有的經濟來源被切斷,這對一個家庭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她的手心一點點冰冷,麻木地握成拳,尖尖的指甲深深刺進掌心,一抹靈光依稀從腦海裡閃過,難道說……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嗎?會嗎?會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能『操』縱住席英彥與貴族小學校長這樣的人物一定不會是等閒之輩,她飛快地腦海裡搜查可疑物件,最後把注意力定在謝暮澄身上。
不,不象是謝暮澄,他那天把話說得那樣瀟灑,還說以後都不會糾纏,他不是這種喜歡玩陰的人,不,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