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用心良苦
言馨拿來『毛』巾，細心地給他擦額上的汗，“冬天容易著涼感冒，一會兒我給你拿顆感冒『藥』，吞下去睡一覺明天一早就沒事。”
“感冒『藥』是『亂』吃的嗎？”有人接下話，原來是謝母出現在浴室門口，言馨有點尷尬，畢竟暮澄現在什麼也沒穿泡在浴缸裡，她替他脫衣服時自己都覺得臉紅，婆婆倒是一點不避諱，過來就抽走她手中的『毛』巾，板著臉，“承勳在樓下，你下去吧，我的兒子我來照顧。”
聽得出來婆婆還在為她撇下暮澄，執意要出去的舉動生氣，言馨窘迫地退出去，拿起手袋看了眼浴室，咬起脣快速下樓。
浴室內，暮澄泡在浴缸裡，臉上有不快，“媽，你不能這麼對我媳『婦』，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謝母一看兒子虛弱的模樣，心疼得不行，嘴裡發了狠地罵，“你都成這樣兒了，她一個做媳『婦』的不在家好好照顧丈夫，大晚上瞎跑出去，要不是怕你不高興，我真想抽她兩個大耳刮子。”
暮澄不在意地笑笑，更加顯得有氣無力，“這不能怪馨兒，她什麼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敢保證，她一步都不會離開我。對了，我爸呢？”
“和老爺子在書房打電話……聯絡最好的權威。”謝母話都說不利索，聲音哽咽得快斷掉，“你說說你這個犟驢，到底是跟誰學的，美國那個叫什麼尼科樂森的在你十幾歲的時候就說了，要早治療，早治療，你非犟，還整天沒個正經，花天酒地，這下可好，你要是有事，媽和這一大家子可怎麼活……我有什麼臉面去見你母親……”
“我母親……”暮澄一臉『迷』茫，眼裡閃起淚光，輕輕一笑，“我的母親不就是你嗎？在我的記憶裡你就是我親媽，對於她我幾乎沒有印象。”
“唉。”謝母嘆息著，眼淚就下來，“那時候抱你回國，你才兩歲，哪知道一眨眼你都這麼大，娶了媳『婦』，連兒子都有了……”
暮澄伸手給媽媽抹眼淚，臉上努力堆起笑，“剛剛說我是犟驢，你是我媽，那你是什麼？老犟……”
“別貧！”謝母搶在他說出下面字之前白了他一眼，突然連哭帶笑起來，“你呀，都這樣兒了，還這麼拿你媽開涮，洗完了沒，媽扶你到**躺著去。”
暮澄氣弱地被母親扶出浴室，有些喘不上氣來，慢慢扭頭去看窗外，不知道馨兒能不能找到她妹妹，不管怎麼樣哥會照顧她的，他不應該擔心。
車廂裡飄著煙味，忽遠忽近，言馨努力屏住呼吸，靠在車座裡一動不動，屬於謝承勳的氣息卻一點點浮到鼻端。
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言馨把它歸類於自己對他的警覺，畢竟曾經被他折磨得幾乎快要死去，潛意識對他產生恐懼也屬正常。
謝承勳沉默著開車，直到開出最後一個關卡，微微傾身，言馨本能一動，迅速往車門靠，他似乎沒料到她反應這麼激烈，淡淡瞥過來一眼，“我換個坐姿，不介意吧？”
言馨默默地扭臉看他，也許是她的錯覺，他眼睛裡隱隱有紅布絲，一向稜角分明的面孔此刻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變得模糊與柔和。
眼前閃出暮澄今晚的反常，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暮澄他沒……”
“他什麼事也沒有。”幾乎在同時，他搶奪下她的話，口氣冷硬，“他是你丈夫，身體理應由你來照顧。”
她大吃一驚，只不過隨口問問，用得著反應這麼大嗎？還把暮澄著涼感冒的事推到她的頭上，心裡窩火，忍不住攥緊手指，不再說話。
車廂裡的氣氛再席靜默而詭異，天空中依稀飄起輕絨絨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黑夜裡。車裡有暖氣，言馨卻覺得冷，拉緊身上的貂皮大衣，深吸了口氣。
他的視線因她吸氣的聲音而掃過來，隨即按下按鈕，把車內的暖氣提高，言馨抿起脣，不由從後視鏡中看他，本來想再問問他知不知道甜兒的狀況，倒不由自主開始打量他。
他換下一身軍裝，裡面穿了件羊絨『毛』衣，外面一件黑『色』雙排扣大衣，標準的英倫貴族穿衣風格，黑髮黑眸，更襯得他五官深刻，透著成熟男人的優雅與無可抵擋的魅力。
不由地想起暮澄說起過，他曾經在英國劍橋大學留學，沒想到穿衣風格也這麼英範兒。
大概是被她盯得不自在，他面『色』深沉地轉過來，“有話要跟我說？”
從未聽過他用這麼平靜的嗓音跟她說話，以前他不是挖苦就是冷言冷語的諷刺，猛然變得這麼客氣，她一陣心驚肉跳，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麼花樣，於是低低開腔，“還要多久才到？真的能在那裡找到甜兒嗎？”
“不確定。”他深暗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她低垂的臉蛋上滑過，“據給我訊息的人只說這兩天她在那裡出現的頻率比較高，一般在晚上九點之後，而且她出手大方，經常會挑氣質與長相不凡的男『性』聊天喝酒。”
言馨驟然抬起下巴，看著他不象是在戲弄她，小臉一下子就白了，甜兒她怎麼變成了這樣，她為什麼泡夜店，每天還和不同的男人喝酒……
謝承勳靜靜看了她兩眼，繼續開車，沒有再開口，半小時後車子開到三里屯，熟練地在某停車場找到車位。
言馨無言地下車，更自覺地低頭跟在謝承勳後面，他的步伐她以前跟過，大概是人高馬大，雙腿修長的原因，步伐極大，往往他的一步，她要快走三步才能追得上，可今天不一樣，他的步伐沉穩而緩慢，彷彿一點也不著急。
想想也是啊，甜兒跟他什麼關係，他著什麼急，再說要不是婆婆讓他陪著，人家還不屑跟她這種“人盡可夫”的女人走一塊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