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錯誤
傍晚,謝父謝母回到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暮澄陪著老爺子下樓,看到言馨快步走過來,給她拉開椅子。
老爺子看了餐桌一圈,“承勳哪兒去了?咱們家人這算是齊了,就差他。”
“我打過電話,他說馬上就到。”謝父連忙回答,話音還未落,下人來彙報說大少爺回來了。
沒有立刻見到人,估計去洗手,大家又坐著等了一會兒,看到穿著軍裝出現的謝承勳,這才正式開飯。
謝家人吃飯向來是不說話,言馨剛拿起筷子,只聽“啪”一聲,暮澄的筷子從手中掉到地上,伴隨著這個聲音所有人都看過來,幾乎是同時緊張出聲,“暮澄……”
“我沒事,瞧你們一個個大驚小怪的。”暮澄迅速弓下身,左手按住仍然保持著持筷姿勢的僵硬右手,縮放到桌下。
女傭快手快腳替他擺上新筷子,暮澄吸了口氣,繼而側身過來,笑了笑,“親愛的,我想你餵我。”
言馨的臉蛋一下子如煮熟的蝦子,謝家家風極嚴,她哪敢當著長輩們的面做喂他吃飯這種過於親密的事,只得小聲嘀咕,“暮澄,別鬧了,趕緊吃飯吧。”
不禁拿眼偷看謝家人,令她驚訝的是,大家跟沒事人一樣各自沉默著吃飯,謝母給他們兩個人各自盛了碗湯遞過來,語氣格外小心而哽咽,“要人餵飯,媽餵你,成嗎?”
謝暮澄轉而沒事人似的直起腰,雙手從桌子下伸出來,端起碗笑著說,“媽,我這跟我媳『婦』說笑呢,你當我三歲小孩子麼?就算你真想餵我,我爸還不拿一大刀追著要砍我。”
平常暮澄吊兒郎慣了,謝父又是家裡唯一對子女嚴格要求的一個,每次被暮澄調侃都沒好臉『色』,今天倒不一樣,深深看了暮澄一眼,破天荒地給兒子夾一筷醬燜小鮑魚,聲音有點沉悶,“甭跟我嬉皮笑臉,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吃飯給我老老實實的,不許講話。”
“謝謝爸。”暮澄才不管老子的臉『色』,笑嘻嘻捧碗接過父夾來的菜。
言馨撥著碗裡的幾粒米,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上來了,總覺得謝家人最近對暮澄怪怪的,心裡塞滿疑問,悄悄抬起眼簾看向謝承勳。
他好象也沒什麼食慾,吃飯的動作極慢,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臉,四目相對,微妙的氣流在眼神中蔓延,言馨急忙低下頭去。
飯後,言馨拉拉暮澄的衣角,“你哥查出來說甜兒晚上九點會在三里屯夜店出現,我想去找她。”
“我陪你去,你一個人我可不放心。”暮澄微笑著拍拍她的手,頭頂水晶吊燈照在他俊俏的臉龐上,透出一層灰白的光暈。
言馨搖搖頭,“沒事兒,讓司機送我去就成。”
暮澄握住她手,語氣堅持,“那怎麼行,我媳『婦』這麼漂亮,沒結婚前就有那麼多人窺視,那裡又是魚龍混雜,我可不敢馬虎,一會兒陪你去。”
謝母這時候走過來,心疼地『摸』『摸』暮澄的臉,“累了上樓歇會兒,啥也比不過我兒子要緊。大晚上的,哪兒也別去,聽媽的,洗洗好好休息一晚。”
被婆婆這樣一說,言馨覺得有些針對自己的意思,小力拉拉暮澄的衣角,軟軟地說,“我看你不舒服,在家歇著,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
暮澄看了眼言馨,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媽,我這身體倍兒棒,可能有點著涼感冒,你甭瞎『操』心,我連媳『婦』都保護不了,以後還怎麼扛起一個小家庭,怎麼教育我兒子。”
謝母默默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見謝承勳站在一旁,語氣格外果斷,“承勳,你弟媳要出去一趟,你帶她去,暮澄不舒服,要在家休息。”
言馨的腦袋快要埋進胸口,她自然聽得出來婆婆話中的不滿,婆婆一定是覺得她無理取鬧,暮澄今天不舒服,她還非要拉著他大晚上出去。
她也想做個好妻子好兒媳,好好服侍暮澄和謝家長輩,可是親人對於她來說同樣重要,如今甜兒不上學,一個人跑到北京來,茫茫人海,又不知道從何找起,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焦急萬分。
暮澄緊握著言馨的手,一時沒說話,靜了十幾秒才面容憔悴地說,“那也成,讓我哥陪你,他身手好,在北京城沒人敢碰他,有他陪你,我放心。”
可是我不放心,言馨在心裡嘀咕,想說話,謝母哪等她開口,直接招呼大兒子,“承勳,趕緊的,帶你弟妹去找她妹妹。”
“嗯,我知道。”謝承勳淡淡應著,隨即上樓,估計是去換衣服了。
“我……我想陪暮澄上去,照顧他睡下再走。”言馨擰著手指,輕聲開口。
謝母的臉『色』這才稍微好一些,又不捨地『摸』了『摸』暮澄的臉,“兒子,聽話,去休息,明兒個我請假,在家親自給你做好吃的補補,瞧你瘦的,媽心疼。”
暮澄笑笑,拉住謝母的手,“媽,國防大學又不是咱家開的,你的那些個學生個個都是省級以上派過去進修的幹部,國家的中梁砥柱,你老請假,這不耽誤大事麼。後天哥結婚你又得請上一天,明兒個我和馨兒還有節目呢,你得給你兒子過過二人世界不是?”
言馨本來倒不覺得什麼,聽著聽著這母子間的話總是不對勁,包含一些傷感的成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誤。
扶著暮澄慢慢挪到樓上臥室,言馨感覺暮澄的步伐極慢,『摸』『摸』他的額頭,有點發燒,趕緊去浴室給他放好洗澡水,暮澄虛弱地厲害,只得由言馨給他脫衣服,渾身癱軟地泡進超大的按摩浴缸裡,嘴裡嘟嚷著,“感冒真他媽討厭。”